第四十三章 套路
“直接拿这个送人不就好了吗？”小幡疑惑地问道。
“那就失去意义了。来，由比滨同学，加油吧。”
“好、好的……我真的能像雪之下同学一样，做出这么好吃的饼干吗？”
“是啊，只要照着食谱做，一定不会有问题。”
雪之下不忘叮咛。
于是，由比滨再次进行挑战。
她像刚才雪之下的翻版，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烬觉得，就算细节上不能面面俱到，厨技也欠缺打磨，但只要能好好照着雪之下之前做的顺序来，等一会儿出炉的饼干一定也很美味吧。
然而……
“由比滨同学，不是那样，撒面粉时要尽可能画圆形。你知道圆形的意思吗？小学应该学过吧？”
“搅拌时要把碗按住，你那样整个碗都在转，根本没有好好搅拌，而且动作不是绕圈，是要捣散蛋黄。”
“不对、不对啦，不需要加调味料，还有水蜜桃留待下次吧。另外，你加那么多水，生面团会报销的！”
让烬惊讶的是，完美超人雪之下竟然被搞得陷入混乱之中，而且好像已经精疲力竭。
好不容易将面团送入烤箱时，她已经累得频频喘气，平时那张扑克脸也冒着汗。虽然知道耐力是雪之下的缺点，但烬可以确信，结衣令人绝望的“笨”也是让人“心累”的主因之一。
打开烤箱后，和先前类似的香味飘出来。
不过……
“好像不太一样……”
由比滨陷入沮丧。
实际品尝过后，小幡发现味道的确和雪之下烤的明显不同。
不过，这样至少有达到可以称之为“饼干”的水平，比第一次烤出来的木炭进步许多。而且，如果只当作一般的食物，也没有什么好挑剔。
但是，由比滨和雪之下似乎都不太满意。
“……应该怎么教你，你才听得懂呢？”
雪之下垂头低语，绞尽脑汁思考。
看到她的模样，烬立刻就明白，她八成不知道该怎么指导别人。
正因为雪之下是个天才，而且还是努力型的天才，她所站的高度远超常人，以至于丝毫无法体会做不到的人的心情。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别人会在那些简单的地方犯错。
“照着食谱做就好”这种说法，和“数学只要套公式就好”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实际上，对于不擅长数学的人来说，他们首先就不了解公式为何存在，以及套公式为什么能导出答案。
对雪之下而言，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由比滨无法理解。
烬这样的想法，听起来好像是雪之下不对。
但事实不然，雪之下其实很努力。
问题在于由比滨。
“为什么烤不好呢？我都有照你说的做啊……”
由比滨打从心底感到不解地再拿起一片饼干。
真正聪明的人也要会教人，要让再笨的人都能听懂——这句话肯定是骗人的。牛从西伯利亚牵到北极也是牛，听不懂的人再怎么教还是听不懂。
那道鸿沟不管怎么填补，都补不起来。
听起来或许有些夸张，但因为这里是二点五次元……
所以烬对由比滨结衣“高超”的厨艺天赋深信不疑。
“呜~~吃起来就是和雪之下同学做的不一样。”
由比滨相当消沉，雪之下也是头痛不已。
烬看着她们两人，同时又吃了一块饼干。
他决定给一点提示。
“我说啊……我从刚刚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们坚持要烤出好吃的饼干？”
“什么？”由比滨显然没有听懂。
“呼……看来结衣你没吃过真正的手工饼干。麻烦请在十分钟后回来这里，我会让你们品尝【真正的手工饼干】。”
“诶？”
这句话由比滨还是没有听懂，不过还是乖乖地和雪之下与比企谷离开教室，消失在走廊上。
……
十分钟后，家政教室笼罩着一股紧张气氛。
“这就是【真正的手工饼干】？形状不怎么样、歪七扭八的，而且还东焦一块、西焦一块……这到底是……”
雪之下诧异地看着桌上的东西，虽然明知道这是烬做的，但她依旧无法昧着良心说出什么表扬的话，将内心所想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由比滨也从她身旁看向这里。
“烬，没、没关系的，人家做的也不怎么样，大家总归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东西嘛~。”身为杀人料理大师的她居然反过来试图安慰烬。
“……等一下，先别这么说。来，吃看看。”
烬强忍住抽搐的嘴角，保持风度地微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饼干。
“既然你这么说……”
由比滨紧张地把饼干放入口中，雪之下也默默拿起一片。
饼干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是一阵沉默。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这是！”
由比滨的眼睛睁得好大。味觉传到脑部后，她开始寻找适合的形容词。
“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咬起来还一粒一粒的……老实说，不怎么好吃。”比企谷小幡实话实说，因为她觉得这时候还说些正面的评价实在过于做作。
“嘛，也没比企谷说的那么不好啦……”由比滨艰难地否定了一点点小幡说的话，但也只是否定一点，并没有全盘否定。
因为真的不好吃。
雪之下没说什么，只是对烬投以讶异的视线，看来她察觉到了。
烬在三人的注视下，垂下视线开口：
“是吗？不好吃啊……真遗憾，我可是很努力呢……”
“啊……对不起。”
烬垂下头后，由比滨也尴尬地看向地板。
“呃……”比企谷小幡没有道歉，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虽然慢了一拍，但看样子她也察觉到了。
“抱歉，我拿去丢掉。”
语毕，烬抢过盘子转过身。
“等、等一下啦。”
“……又怎么了？”
由比滨带着急切的神色连忙拉住了烬的手，她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抓起奇形怪状的饼干塞进口中，并且“喀滋喀滋”地咬碎饼干咽下去。
“也、也没有到丢掉的地步吧……而且饼干没有那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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