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昏迷十日，恍若隔世
很久未曾有过这般舒适的慵懒感了，甄懿仿佛睡了有生以来最漫长，最舒服的一觉。
绵绵延延的，仿佛沉睡在绵榻里，在她耳畔轻轻呢喃，哼着悠扬的摇篮曲。
“醒了醒了！”
耳边传来澄儿喜极而泣的柔声，随后便是一阵踏踏的碎步声。
澄儿冲着外头边招手边喊道：“醒了，小姐醒了！”
随后便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从外头进来好几个丫鬟打扮的人端着洗漱静静地候在门前。
甄懿恍惚地睁开眼，一片陌生。
沉香木下的雕栏玉床，半掩着的璎珞锁珠帘，整个里屋都飘荡着一股盈盈的安神之香，混杂着木子、枣泥，初闻觉得清新恬淡，闻久了只觉着昏昏欲睡。
甄懿吃痛地试着动弹了一番身子，只感觉四肢都快不听使唤了，脑袋上缠着一层白色的绷带，挤得她脑仁疼。
“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澄儿扑到甄懿腿边，趴在床沿处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甄懿摸了摸澄儿的脑袋，无奈道：“傻丫头，哭什么。”
“澄儿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甄懿失笑，“这不好端端的没事么，这是哪里？”
“邝陵王府。”澄儿抹干了眼泪，回答道。“是三殿下将你带回来的，小姐你整整昏迷了十天……”
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怪不得感觉身子酥酥麻麻的，有气无力。
甄懿稍稍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即恢复正常，问道：“那慕容衔呢？”
“殿下一直都很忙，但是每日抽空了就会过来看你，盼着你能早日醒来。”澄儿转述道。
这几天三殿下对自家小姐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那疼到骨子里的关切，总是一个人跟昏迷的小姐说话，仿佛她醒着一样，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不过已经有人去通知殿下了，想必他若是知道小姐醒了，肯定很开心。”澄儿补充道。
甄懿摇摇头，道：“这个不急，你先告诉我，我昏迷的这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澄儿先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后来才缓缓道：“澄儿所知有限，就是……陛下前几日下令废后，判了平江王……不，罚了大殿下……削去爵位，监禁王府十年……”
甄懿对此并无太大的错愕，这本就是意料之中之事，便接着追问道：“那傅家呢？傅行筹、傅柔嘉等人如何处置？”
“他们犯上作乱，理应处斩。”
说这话的不是澄儿，而是慕容衔。
甄懿抬眸，凄白的脸颊终于浮动起一丝薄红，对上慕容衔满心欢喜的黑眸，隔着几步间遥遥相望，仿佛眼界中再无其他存在。
慕容衔喉咙微动，一身明白月牙水华金衣蓝带的窄袖劲装，加之玉冠耸立，剑眉星目间比起以往来，更颇有几分王者之气。
“慕容衔。”甄懿轻轻道。
周围的人很是识相地并退到门外，带上了门。
整间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穿过云层、透过纱窗的晨光落落，飞跃在甄懿微微扬起的发梢里，仿佛都给周围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晕染，醉的人恍惚绰绰。
慕容衔上前紧紧将甄懿拉入怀里，动作迅速却不失温柔谨慎。
甄懿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感受属于他久违的气息，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反复不去。
“你方才说，傅家理应当诛，是什么意思？”甄懿从慕容衔密不透风的怀里挣脱出两只剪水秋眸，胡巴胡巴地眨着。
“傅家多行不义必自毙，当初唆使宝娘纵火、引发流疫、追杀于你，还敢联合废后劫走你，实在罪无可恕！”慕容衔恨恨道，“若非看在傅家先祖的份面上，抄家灭族便是他傅家最好的结果！”
“是他们引发的流疫？”
甄懿想起傅柔嘉，又道：“那么傅柔嘉……怎么样了？”
慕容衔略带冷漠地回答道：“自从那日被我从悬崖之上拉回来之后，就一直被关押在地牢里，直到那日傅家家眷行书判决下来，所有傅家女眷悉数被贬为奴后，她就疯了，成天疯言疯语地在大街上乱晃……”
甄懿心里咯噔一声，缄默下来。
慕容衔继续道：“二哥嫌她可怜，便给她找了个居所，安顿了一番。”
“她……”甄懿还想说些什么，但始终将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先别管她，甄懿你可知道，在你昏迷的这几日，我才真的快要疯了。”
请遍了宫中所有的太医，都说她醒来的几率渺茫，或许从此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他不是医者，也不是个极为听医者话之人，他们越说是如此，他便越要等，直到甄懿醒来。
甄懿纤纤玉手抚摸上慕容衔高挺的鼻梁，指腹间稍稍摩挲过慕容衔的眼角，柔声道：“我这不是在这儿么，放心，以后的日子我都会在。”
慕容衔刚想用劲儿搂住甄懿，一股脑回过神来想到甄懿现在身子虚弱，便稍稍放松了力道，想扶着她躺下。
“阿玄。”甄懿拉住慕容衔的手，“你陪我躺，好不好？”
慕容衔宠溺地揉了揉甄懿额间的青丝，三下五除二地解开外衣便缓缓地躺在甄懿身边。
“我想知道我昏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甄懿软踏踏的声音砸进了慕容衔心里，揉的一塌糊涂。
此刻恋人在身边，即使外头山雨欲来，他仍能波澜不惊。
“好。”慕容衔轻轻在甄懿耳边啄了一下，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缓缓道来。
“西凉女帝突然病危，传旨宣了永乐郡主回西凉，现在永乐郡主代女帝监国，总览了西凉的一切大权……西凉，怕是不日便会改朝换代了。”
“是阿姊？”
甄懿偏眸看向慕容衔。
难道阿姊那日所言，便是此事？
慕容衔点头，二人相交错的青丝辉映出无与伦比的光泽。
甄懿半敛下眸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只要把权力紧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身边之人，阿姊她……这是为了我么……
不论对错，她始终先想的是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
把武功卓绝不露痕迹的堇色派给了她，将所有的危机险恶都挡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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