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兵刃相见
屋外一片禁声，只见黑黢黢的一片侍卫持刀而立，做出欲拔之姿。
慕容衔凝眸，沉声道：“云安军听令！”
“到！”
底下的人齐刷刷的一片咆哮的应声，宛如山呼海啸般震慑。
甄懿被喝得抖了两抖，小手默默握紧了慕容衔。
“全军围队，立刻出发！”慕容衔大喝一声，扬起另一只手下令。
一大片侍卫接二连三井然有序地踏出院外，慕容衔带着甄懿紧随其后，一路向宣政殿出发。
月光穿过云层，低敛地将微光聚拢在偌大的宫殿之上，静看危机前夜。
宣政殿外，两路人马短时相接，极快地交汇了位置，就在一瞬间的事，整座宣政殿的侍卫都换成了慕容衔的云安军。
甄懿跟着慕容衔从侧门进入殿内，远远地瞥见了高卧在龙榻之上的慕容洵，正半阖半张着眸子，气息微微。
“父皇，一切已准备妥当。”慕容衔半个膝盖跪地握拳，道。
甄懿也跟着默默跪在了他身旁。
半晌，龙榻上身影微动，起身对着慕容衔身边的甄懿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瑄仪丫头。”
甄懿不答，眸色波澜不惊地将头埋下去。
为什么此刻的慕容洵，让她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深不可测？
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懂慕容洵了，亦真亦假的性子，不可窥视的城府。
难道这就是帝王之相？
“父皇，不知接下来儿臣该如何对应？”慕容衔问道。
慕容洵慵懒地伸了伸腰，漫不经心道：“这云安军你都带到这里来了，如何对应便该由你自己抉择了，司玄。”
“父皇，儿臣……”慕容衔为难地蹙眉。
只听外头一阵骚乱的暴动。
甄懿悚然，眼巴巴地朝门口一瞄。
“去吧，尽管去做你认为是对的事情。”慕容洵又躺了下去，侧着身子不去看慕容衔，一副不管不顾听之任之的模样。
慕容衔紧抿双唇，在原地停滞片刻便拉起甄懿往外头走。
门口大开，一身鎏金暗黄铠甲战衣的慕容鄞正似笑非笑地立在院外，身后一大拨禁军个个拔刀相向，两军对峙着。
“大皇兄。”慕容衔虽然嘴上叫着，身体却是警惕地绷直了，目光如利刃一般紧盯住慕容鄞。
“司玄。”慕容鄞邪魅一笑，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身边的甄懿，偏头道，“甄太医这是什么时候回的北辰，如此悄无声息。”
“不劳大殿挂心，甄懿一向喜欢来去自由，不为人知。”甄懿不卑不亢道。
慕容鄞阴骘的目光落到他面前二人紧紧相牵的手，不由得冷了几分。
如此鹣鲽情深么？
还真是拆不散的鸳鸯。
“大皇兄深夜带兵来此，究竟意欲何为？”慕容衔环顾四周，面色不善地问道。
“司玄你不也深夜带兵来此么？你意欲何为？”慕容鄞回敬一句，满眼尽是嘲讽。
夜晚带兵围入皇帝寝殿，意图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司禹，回头是岸，现在回首，还不迟。”慕容衔叹息一声，劝解道。
慕容鄞铁拳紧握，冷声道：“或许你回头是‘岸’，是父皇的关爱，是众人的追星捧月，可本王不是！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得自己去争取！”
只有将权势牢牢掌握在手中，才能做一切你自己想做的事！
这便是他从兰炼儿一事中得到的最为宝贵的教训。
痛彻心扉，刺入骨髓的教训。
“你想要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兰炼儿罢了，何必呢？”甄懿平淡开口道，悲戚且同情地望向慕容鄞。
慕容鄞脸色骤变，眼底嗜血般的黑色瞬间翻涌上来。
“你说什么！”
“不是么？平江王殿下。”甄懿语调内的无奈与怜悯更甚，“可是她已经死了，连带着她的心，一块死了。”
你换不回她的。
就算现在下地狱，你都不会再碰见她。
他从未得到过他最心爱的女人，就因为自己的权势地位，因为自己生在帝王家。
“给本王住嘴！”慕容鄞大斥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拔起腰间别着的长剑指向甄懿，那泛着幽幽寒光的剑锋似乎舐手便能触碰到甄懿雪白的脖颈。
“大皇兄！”慕容衔抬起剑柄挡在甄懿眼前，墨瞳发冷，“你可知这里是宣政殿？”
“那又如何？本王既然敢把禁军带到这里来，便是做好了一切的打算！”慕容鄞斜睨了慕容衔一眼，毫不畏惧。
“你可曾想过父皇，想过皇后？你今日之所为，殊不知会酿成如何的滔天大祸，甚至动摇整个北辰朝纲，殃及百姓；东林虎视眈眈，你想他们趁虚而入么？到时候，前秦便是我们北辰的前车之鉴。”
“成王败寇，不过一片浮屠而已，有何可惧的？”慕容鄞冷哼。
“那文若卿呢？你的王妃呢？真的一点都不顾及了么？”甄懿道。
她曾亲眼见过慕容鄞与文若卿之间的对话，太过卑微，太过心疼。
他是受害者，兰炼儿是受害者，文若卿又何尝不是？
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尽了一个妻子，一个王妃应有的事情而已。
“与你何干？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慕容鄞大手一挥，殿外的云安军立刻被缴械控制，整座宣政殿一下子皆落在了慕容鄞的手里。
慕容衔沉眸，道：“你要如何？”
慕容鄞唇角狠狠一抖，勾出一个极为阴辣的弧度：“杀！”
只见满目银白的刀光剑影夹杂着慕容鄞的诡谲笑意，劈头盖脸地朝甄懿袭来，仿佛下一秒便要落在她的身上。
慕容衔大手一勾甄懿，将她牢牢护在身旁，另一只手游刃有余地抵挡着，宝剑还未出鞘，便已经击垮了数名上前的侍卫。
甄懿被慕容衔稳稳地护在怀里，紧闭着双眸，听着耳畔间传入的阵阵云安军的厮杀。
慕容鄞露出骤然一笑，眼神示意身边的一波侍卫上前。
几个侍卫得了令，一拥而上。
几人见慕容衔左手牢牢护住甄懿，飞天遁地的，一旦迎上正面必定讨不来好处，就掐准了最后一个时机，几个人挑了个极为刁钻薄弱的角度，几柄刀剑绝杀夺命般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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