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尽千帆皆不是
关于晋千帆。
虽然没有好朋友，但是他以前从不和那些坏孩子一起玩的。
诗仁和祝成宇走过他们身旁，看到晋千帆像一个黏皮糖一样粘在那群坏孩子身上。
“晋千帆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玩？”诗仁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语，样子凶恶。
“诗仁，你最近脾气好臭。”祝成宇搓了搓鼻子，无所谓地看着晋千帆和那群坏孩子一起走远。
自那之后，花逢就再也不理他了，连看他一眼，花逢都避之不及，就算眼睛不小心点到了，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连忙甩开。
诗仁觉得生气。
又自责。
“晋千帆是我们地盘的人，怎么能和那群坏孩子一起玩。”没错，诗仁最近脾气是真得有些臭。
“还好吧，也不是很坏。”祝成宇心不在焉。
“他们偷东西，抢别人东西，还欺负女生！”诗仁细数他们的罪责。
“可是我们也欺负了女生……”祝成宇突然想到上次的事情，花容失色，摇着诗仁的肩膀，问，“别人会不会也认为我们是坏孩子啊？我们可是欺负过那个花逢的，那如果周欣知道了，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坏蛋，啊——她再也不会跟我玩儿了。”
“怎、怎么，我们怎么会和他们一样。我们是觉悟到了自己的错误的，我们是知错就改的，我们才和他们不一样呢！”诗仁急急撇清关系，“我们才不是坏小孩！”
诗仁掐着腰，看着那群人消失的背影，又重复了一遍：“我跟他们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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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千帆跟在他的新伙伴身旁，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似乎就很开心。
他跟着他们走走停停，有时候在人群的中间，但更多的时候是在人群的边缘。他蹲下来系鞋带，抬头时候他们已经走远，最后一次他把鞋带系了个死结，这样便再也不会落在他们身后了。
他跑过去追他的新伙伴们，在屋旁剥着豆角的任奶奶喊了一声晋千帆的名字，“千帆，有好朋友啦？”
晋千帆开心地点头，虽然没看路差点绊一跤，但终归还是追回到了他好朋友身旁。
他与他们在一起时，好像一直在往前追逐。
不过他的好朋友们在有些时候还是会想起他——他们的队伍里，不是有一个叫晋千帆的小子么。
这天他们组队去附近的果园偷果子，带头叫山药的男孩太贪婪，想要偷最上头的大果子，不小心折断了树枝，引来看护果园的狗和随后的主人。
他们钻出之前捣坏的篱笆洞出口，爬上一道坎，上了公路，但那只黄狗紧追不舍。
山药大声喊晋千帆的名字，让晋千帆跑在最后面，等他们先跑。
要说这晋千帆，人们总说他是傻子，听不懂别人的话，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便立刻变得聪明了，一下子听懂并照做，落在最后面，半截身子在公路的坎上，半截身子被狗牙紧紧地拽着。
幸好那狗不伤人，只是叫得凶狠，或是聪明觉察出千帆并不是罪魁祸首，只是紧紧咬着他的鞋子不松口。
看到他的好朋友跑远了，晋千帆这才开始挣脱，那黄狗龇出尖牙，等着后面的主人，晋千帆转了一个身，加上狗咬得太死，鞋子从后跟脱落下来，那狗也机灵，连忙松了嘴里的鞋，往前一扑想咬晋千帆的脚，失了口，让晋千帆逃了，但失之一瞬的獠牙还是在晋千帆的脚踝上划了一个长口子，留了血。
他那只打了死结的鞋子，就一直落在公路下了，晋千帆也不敢去捡，而他的朋友们也没有帮他寻回的意思。
等晋千帆找到他们时，他们正蹲坐在地上分抢偷来的果子。没有人注意到晋千帆脚踝的伤口，也没有人注意到晋千帆没穿鞋的那只脚。
等带头叫山药的人看到了，也只是随口问一句，“晋千帆，你的鞋子呢。”便去抢被另一个人围过去的红李子。
最后，抢剩完的地上还剩了两块没人要的青李子，和一个还是疙瘩的苹果。
晋千帆将它们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是也加入过刚才的分赃典礼，那种满足感，像是他的好朋友将最好最甜的这三块水果，都留给了他。
但是晋千帆突然看到了什么，靠向那个叫山药的孩子。山药也注意到了他突然的靠近，警觉地抱紧怀里的果子，“做什么？”山药问得有些恶狠狠。
千帆指了指他怀里。
山药低头看了看，“什么意思。”
于是晋千帆将手指头伸过去一点，点了点目标。
“你想要这个橘子？”山药问。
晋千帆点头，把怀里的那三个水果递过去。
“我才不跟你换，你那些都是坏的。”山药说。
山药看了看晋千帆的脚，犹豫了一下，在怀里挑挑拣拣，拿了一块最小最青的橘子，扔进了他的怀里。
那块青色的橘子就这样，和那三块不甜的果子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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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诗仁的爸爸一回到家，便又要出去。
妈妈在里屋做饭，拿了锅铲出来，问急急忙忙的爸爸这么晚又要去哪里。
“去晋家，他孙子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诗仁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脑子里百幕剧情一闪一闪。
哼，谁让那傻子和那群坏孩子玩儿，活该。诗仁瘪着嘴想，但眼睛还是跟着爸爸焦急地背影转。
爸爸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我之前买回来的狂犬疫苗呢？”
“在医疗箱里。”妈妈在厨房里回答。
爸爸一阵翻找依旧无获。
诗仁突然想起，从沙发里跳下来，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爸爸，在这里。”
以前爸爸妈妈就算忙得焦头烂额，诗仁也不会多一句话，这次奇怪了，竟然派上了用场。
爸爸打量诗仁一瞬，突然觉得诗仁最近有些升华，莫名的感觉，说不出哪里升华了，但就是变了。他相信，自己作为爸爸的直觉还是准的。
诗仁爸爸不再多想，拿了疫苗便出了门，“不用等我，给我留饭就行。”
然后诗仁便看见爸爸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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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依旧是几乎每天都混在一起的诗仁和祝成宇。
他们站在河边打水漂，又看见晋千帆和那带头叫山药的一群人跑了。
诗仁捡起一块大石头，生气地狠狠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引起祝成宇的嚎叫。
晋千帆听见那边的声响，停下来，看见了诗仁和祝成宇，他异常高兴地朝河边跑过来。
晋千帆穿了一双新鞋子，鞋带依旧打了两个死结，脚上的伤不知道有没有好。
到了他们二人跟前，晋千帆咧开嘴笑，在裤包里摸出一个东西来，塞进诗仁的手心里，然后转身去追他的小伙伴。
尽管没有人注意到晋千帆不见了，他们早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诗仁愣在原地，看着晋千帆跑远消失不见。
“是什么啊？”祝成宇凑过来，“那傻子给了你什么啊？”
诗仁摊开手心来看。
是一只青色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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