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剑与火
终究是要亮剑。
铮——
剑吟刚刚响起，长剑已经架在了秋少白脖子上。
莲心的剑快到了极至，当你看到剑光时，长剑已经到了它该到的地方。
莲心不拔剑则已，一旦拔剑就如无声中起惊雷，猝不及防而又石破天惊。
这就是莲心的剑。
薄如蝉翼，凉如秋水，快如闪电。
这样的剑可以切割她想要切割的一切。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切割。
“带我去见你家先生。”
莲心再次开口。
秋少白淡漠地注视着莲心，任由长剑架在脖子上，长袖中右手两指间布满玄青色火焰。
莲心就是莲心，天下使剑的人，同境界中，莲心就是无敌，就像她师傅一样的无敌。
传说无尘剑主，长剑从不染血。
这一柄剑也不会染血吧？
秋少白如是想到。
也许一个月前，初悟浩然天刚时，他还接不下这一剑。
“带我去见你家先生。”
莲心再次说道。
秋少白淡然一笑道：“听说你只喜欢切割，并不喜欢说话。”
秋水剑微微一颤，切向了秋少白的脖子。
锋利轻薄的剑身，令秋少白连疼痛都察觉不到，也许他察觉到了，只是不在意。
“再有一丝，便能切断你的脖子。”
“建议你不要说话，一旦你开口，大动脉便会被切断。”
“带我去见你家先生。”
秋少白果真没说话，他知道莲心并没有骗他。
他的双腿依旧如同钉子一般钉在地上，指间火焰更胜。
如果秋水剑再往前一丝丝，他会点向莲心胸口。
“真是一个倔强的人。威武不能屈，真是一个书生。”
一个不怕死的人，从来就不怕剑的威胁，哪怕是秋水剑。
莲心收了秋水剑，就算真的切割了秋少白，莲心依旧见不到李修缘。
太易的居室，只有秋少白能进。
当然如果不是太易的居室，她也不需要秋少白的引见。
一个淡漠一切的人，一旦尊敬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尊敬到极至。
今天莲心说的话，超过了过去一年的话。
秋少白熄灭了指间火焰，任由血液汨汨而流。
淡然一笑又道：“听说见过莲心拔剑的人，全都没了脑袋。”
莲心未动，她的秋水剑又开始颤动。
“我接你一剑，你受我一掌如何？”
“我第一次听说用脖子接剑的人。”
莲心很想笑，可惜她从来没笑过，不知该如何才能笑出来。
“你让我怎么接你一掌？用胸口？”
“先生就是这么接别人双掌的。”
如此恬不知耻的话，秋少白却说得理所当然。
“出掌吧。”
莲心傲然道，李修缘能接应十一一掌，她也能接秋少白一掌，哪怕是用胸口。
连李修缘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还是李修缘的弟子。
“若你能令我后退半步，我即刻下山。”
莲心对自己充满信心，世人只知她的剑快，却不知她的身体更硬。
没有足句硬的身体，如何支撑足够快的剑？
秋少白缓缓运起《浩然天罡》，玄青色的火焰徐徐而出。
史上有三人修成了《浩然天罡》，太易清凉如水，李修缘神光耀耀，而他却是形如烈火。
但是他的烈火没有温度，却能烧烧一切。
秋少白缓缓走向莲心，轻轻一掌拍向莲心的胸口。
火焰没有温度，却令莲心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秋水剑发出嗡嗡的颤鸣声。
莲心没有拔剑，也没有后退，默默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她可以淡漠别人的生死，同样也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退后的只是她的尸体，而不是莲心，只有活着的莲心才叫莲心。
“真是一个倔强的人。”
这是先前莲心说的话，秋少白原话道出。
当火焰即将触及莲心胸口时，秋少白收了掌。
莲心没有切割他，他自然不会真的一掌拍向莲心。
他只想告诉莲心，太易祖师飞升了，易院依旧是易院。
你在修真界无敌，不表示在易院也无敌。
此时的莲心哪里不明白，秋少白并不是接不下她一剑，而是根本不需要。
秋少白真的可以用脖子接剑，因为他有浩然天罡。
《浩然天罡》果真如传说中一般，无坚不摧。
她终于明白了，她的师傅不是敬仰太易，而是畏惧。
此时莲心真的想笑，可惜她笑不出来。
一个名不经传的秋少白都能令她高山仰止，易院有多少秋少白？
谈谈？
只是一个笑话！
出门前她的师傅让她找李修缘谈谈，现在怎么谈？
李修缘的徙弟都能秒杀她。
莲心身子颤抖不休，这是她第一次失败，失败得如此彻底。
她敢肯定，如果她真的切向秋少白脖子上的大动脉，那么此刻的她已经化为了灰烬。
死亡是如此的接近，她仿佛看到了死神的脸。
莲心终于停止了颤抖，秋水剑也不在颤鸣。
微微吸口气，转身而去。
“等等，先生愿意见你。”
“先生说过，受我一掌不死的人，可以见。”
莲心走了，李修缘愿意见她，但是她没脸见李修缘。
谈谈？
对于一个用剑的人来说，尤其是莲心这样的人。谈谈，往往是用剑谈的。
她的剑越不过秋少白，自然无法见到李修缘。
“其实你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冷漠，那么无情。先生是真愿意见你。”
冲着早已消失的背影，秋少白徐徐说道。
……
无尘剑主依旧站在原处。
“见到了？”
“没有，我只见到了他的弟子。”
“弟子？”无尘剑主微微皱眉，想了想又道：“秋少白？”
“是的。”莲心微微点头，又道：“弟子的剑越不过秋少白。”
“为什么？”
“浩然天罡。”
莲心这次仅仅回了四个字。
“他也修成了浩然天罡？”
无尘剑主把“也”字咬得极重。李修缘修成浩然天罡，他知道。但是他真不知道秋少白也修成了浩然天罡。
什么时候浩然天罡变得人人可习了？
“罢了，罢了。”
良久之后无尘剑主长叹一声。
他败在了太易手中，生命中唯一的一败。
莲心又败在了太易的传人手中，莲心也只败过这一次。
太院依旧是太院，蜀山剑派还是蜀山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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