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渗入
管礼成为班里的物理课代表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的就是，上课的时候，老师突然来了一句玩笑话。
“诶！我的丑课代表呢？”这下好了，全班炸开了，管礼也知道一切都无法收敛了。
到哪都可以听得到“丑课代表”的声音。
下课的时候，管礼会找个清静的地方躲一躲，他看到一个男人在他常呆的楼梯间吸烟。
这里是学校少有的监控死角，其实往上五个台阶或者往下五个台阶，都能被监控看到，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突然就有这么一个死角。
管礼没有在乎什么，比起同学们那没有营养的背后谗言，闻点二手烟的味道算不了什么。
男人站在楼梯间，而管礼坐在向上三阶台阶的地方。
男人看了看管礼，把烟抛开，缓缓地靠近管礼，他刚把管礼拉了下来，拉到那个绝对不会被别人看到的死角里面，将刀架在管礼脖子上的时候，严加和男人四目相对。
“你在干什么！”严加喊的很大声，以此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你再出声，他会死的更快。”那个男人将刀压了压，已经划破了管礼脖子上的皮肤，渗出一丝血来。
严加站在楼梯口，往后挪动三步，就可以站到走廊上。
当他听到对方的威胁的时候，立刻退到了走廊上，并且举起双手。
这非常冒险，但是迈出这一步才有可能救管礼的命。
有好奇的学生看到了严加，他们靠近严加，也就很自然地看到了挟持管礼的人，也很自然地明白了严加动作的含义。
当一个小群体形成时，挟持的人更看重了管礼的地位。
“都不要动，小心他的性命。”
然后这里慢慢聚集了很多人。突然，停电了，有人想要报警，发现也没有了信号。
突然，芮良被一个人抓住，还有很多人都被抓了起来。
“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被劫持了。把你们身上所有财物交出来！”
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滋滋的电流声让人寒颤。
人群中突然多出来几十个人，他们分别劫持着不同的人。
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了操场上。
然后一批人看着，一批人进楼搜取东西。
“早听说你们学校是西北地区最富有的了，啥样的学校啥样的学生，想必有钱的学生也不少。”
芮良等人被丢到了一起，被摔到那里的时候，骨折的芮良疼得喊了一声。
“闭嘴，小崽子。”对方一枪打在了芮良前面的地皮上。
“对伤员好点，我死了你们也麻烦。”
“旁边那个被你们欺负的，现在我都怕他心理疾病自杀呢。有一个人死了，你们谁都别想活。”
芮良看着管礼，眼中都是求生的祈求。管礼占卜的结果是。
所有人都能活。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一句话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当他们搜刮完这个学校的所有财产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离开了。
他们传送离开的一瞬间，电力和信号都恢复了正常。
有些人并不觉得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损失，甚至，这可以当做人生的一大经历。
倒是第二天，管礼刚到班里，就有一个水杯砸了过来，“卑鄙！”水杯砸到了管礼的手，他痛得大叫了起来。
“你有病？我招你惹你了？”
管礼拿起杯子扔了回去，杯子砸中了对方脑门，对方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围上去问这问那。
骂人的声音开始散播，所有人都在骂管礼，管礼揉着自己的左手，好像有点脱臼，可惜没人在意这个。
“贱人。”
“你有完没完？有病是不是？”管礼冲上去抓住那个喊贱人的同学，另一只手疼得无力，所以他没有伸手去打他。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敢说昨天那些人和你没关系。”
“这怎么就扯到我了？”管礼被人拉开，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你和芮良都被抓的时候，对方说了个“我还担心旁边那个被你们欺负的了。”，怎么说？”
“你们承认你们欺负我了？啊？承认开玩笑是假的了？”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那个人回头看着众人，指着管礼。
管礼“切”了一声，“那些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一切可都说不好，有人急了还杀舍友呢，这都是有事实依据的。”芮良坐在旁边默默发言。
“你和我们相处不来，然后搞的这一切，反正你能保证所有人身安全，搞大一点无所谓。”
“哎哟哟，天晴了雨停了您又觉得您行了？”严加站在门口，“您怎么这么会bb啊？要不要我说说您的老底？”
严加看着芮良，看着他那骨折的手。
“你们还真就看得见明显的伤，看不见别人不明显的痛了？”
“长的不好看惹你们了？”
“您长这样，您怎么还没去当明星啊？你们怎么都还没去靠脸吃饭啊？”
“都可高大了，没有一点瑕疵是么？”严加笑了出来。
“你表白失败了，还是被丑拒的吧？”
“你上次数学作弊怎么不敢分享呢？”
“你抢你同桌早饭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羞耻呢？”
“你食堂插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贱人呢？”严加一点一点捅破所有人的尴尬点。
“都是靠一层薄薄的玻璃纸维持的表面关系，有一个人被嘲笑了，其他人都攻击一个人，真就攻击目标不是自己呗？”
“你们有什么资格？”
所有人都咬着牙看着严加。
“浑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还没自己一支钢笔贵，你那钢笔，来路不明吧？”芮良嗤笑着。
“哎呦？难不成你比我还会观察细节？我浑身上下穿的关您什么事呢？”严加笑笑，“人家长什么样关您什么事呢？”
“这是我的消费凭证，要不？你放学再陪我走走，去问问？我这开学前不久买的，这才过去一个多月。”
上课铃响，管礼和那个同学去了医务室，其他人正常上课。
这样的反抗，只能说，给管礼带来了更多的压迫。而且，绑匪的传言已经传遍了学校，所有人都认得管礼。
有老师压着也没有用，学生之间的事并不是老师可以主宰的。
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月。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同学跳楼自杀，留下了遗书，内容就是那次事件留下的阴影，后来听说是学校内一个同学组织的这次事件，对她影响更大。
在这种压抑下得了抑郁症，后来轻生了。
那孩子的家长天天堵在学校门口，想要堵管礼。
严加每天都互送他上下学，管礼每天都要面对同学的辱骂和别人的异样目光。
“我快不行了。”
那天，他为自己占卜，他会死，死的很惨。
他叹了口气，阴沉的天气，仿佛马上要来一场暴雪。
学校门口挤满了人，他不在乎不关心，反正生命也没多少了。
“他就是管礼！”
不知道在他走进校门多久之后，有人喊了起来，管礼微微地抬起头，一个人抓住了他，一拳打在了管礼脸上。
管礼一口血吐了出来。
严加冲上来，想要拉开两个人，可是对方是个大人，严加完全不能招架。
“我今天还好奇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一起上学，怎么回事啊！”严加好不容易拉开两人，赶过来的老师扶住管礼。
很多家长堵在校门口，即使被安保人员拦着不让进去，但还是有人溜了进来。
“这么一闹，肯定上不了课了。”有学生笑着，在他们挤进学校的时候，也混在人群中一起喊着。
管礼看着人群，哭的不能自己。
父亲早过世了，母亲常年在外出差养家。
他只有严加一个朋友。
他后悔为什么这么被压迫都没有像那个学生一样得抑郁症，或许从小习惯了孤独和辱骂——很多邻居孩子小时候就骂他“没爹的孩子”。
“我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管礼喃喃自语。
“你想啥呢？天生我材必有用。”
“天生我材怎么用？你天生会弹一手好吉他，可是你能成为吉他手么？不能，你得去学习，去高考，因为这是最好的出路，或许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很会弹吉他。”
“因为总有人会说你吉他弹得不好，因为他们身边有比你更会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悲观。”严加尴尬地笑着，“你说这年代写一手好字又有什么用呢？可我不照样在练字。”
管礼笑着，不能把负面情绪给朋友，“对，你说得对。”
突然几个人突破了防线，径直冲向了管礼和严加。
管礼感受到了死亡。
警察赶到的的时候，管礼已经失去了意识。
“犯罪团伙抓到了，为首的，和管礼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才做的这么一行。”
“所以这里受到了袭击。那个为首的人有超能力，他可以看得出谁在人群中地位很高，谁在人群中地位很低。”
警官正了正帽子，“所以管礼的情况他很清楚，他的九十个同伙都是受过这种遭遇的，或者社会舆论压迫的，抓管礼只是因为他身上有熟悉的感觉而已，而且那个时候，楼梯间只有管礼能被威胁。”
众人散去的很快，没有谁想要惹上麻烦。
所有人推脱的很干净，除了那个得抑郁症女孩的父亲和其他几个人。
严加请引灵人，只希望别人能道歉。
“很简单。”范卡找老谢，老谢一朋友是阿婆主，他拜托对方将管礼的事情做成了一个动画，里面所有涉及现实的名词都被替换了。
这个动画很快在网络上流传，很多人都在聊这个动画。
然后再过几天，范卡将所有事情真相发布出来，并附上了所有可用监控。
“舆论才可以打败舆论，但我并不认为可以成功。”
“已经有人为管礼的死背锅了，其他人都会心安理得，或许他们现在在大笑，或者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范卡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这个时代，懦弱并不是发自内心的，但没办法，这就是现实。”范卡看着严加眼角的泪水。
“我不能说什么“既然被人欺辱，就要比坏人更坏，现实就是这么残忍”之类的话，因为，善良本身就是一种牺牲，被人牺牲或者自愿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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