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一同查案
“呵”，男人薄唇微呵一声，似笑非笑的音调在沉闷滞塞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扎耳。
“听这语气，李小姐是手上有东西？”他语气寡淡，没有半分情绪。
李亦末顿住，说：“王爷言重了，臣女不过是想从您那儿问问，傅大人去了后，傅家可还好？”
林尧不露声色的观察了下她的神情，坦荡又狡猾。
心生疑问，她怎么会这般关心傅家的事情？傅鄂同丞相的关系一向恶劣这件事情是直接摆到明面上的，朝中大臣中谁来关心傅府都可以，但绝对不会是李相铮，更别提李亦末这个丞相之女了。
翟西食指点顿桌子，蓦地抬眼，眼神犀利，意味深长道：“这东西你是从傅薇手上拿到的。”
李亦末挑眉承认：“不错，臣女与阿薇幼时曾相识，这东西是从她手上拿的。”
这话说的奇怪，傅家与丞相家水火不容，两家大人又怎么可能会让孩子一起玩耍？而且都到了这种可以交托家族密物的熟稔程度。
林尧心中爬升起一种猜测——
“兜兜转转，话里藏话，看来李小姐是没有打算和本王以诚相待了，那今日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翟西冷笑一声，眼中似有箭宇朝着李亦末直奔而去。
“王爷此话怎讲？臣女并无隐瞒。”李亦末开口时莫名心中上下忐忑。
闻言，男人脸色愈渐冷漠，眼尾一抬，余光觑到小姑娘脸色纠结，对她的心思了然于胸，语气顿时缓了下来：“林尧，你来给傅小姐说。”
“我？”林尧当下连连摆手，“爷，小人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拿黑欲的眸子沉沉看着林尧，仿佛直接看透了她心里的任何想法。
林尧受不了男人这样的架势，尴尬笑笑。
暗自腹诽，这男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别人想什么他都知道，真是见了鬼了！
她冲李亦末友好笑笑，“李小姐可能不太清楚，傅小姐前一阵子有来过王府。”
李亦末神情不变，淡淡反问：“那又如何？”
林尧见她下意识舔舔唇，直截了当道：“真正的傅娇娇已经死了，而现在的‘傅娇娇’是傅薇傅小姐，所以李小姐年幼时认识的傅小姐是傅娇娇吧。”
“嘭——”
一声脆响在寂静大厅内乍眼无比。
林尧垂眸去看地上碎成几瓣的瓷杯，茶叶与茶水落击到地上如一朵盛放水芙蓉，霎时倾无，只留一滩水洼在地上。
李亦末咬唇紧张，脸色大变，她原本把东西给翟西是打着让他不要追究元宵节那晚的心思，却没料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还知道些什么？！
不会的，傅家的辛秘在朝廷都属于禁忌一样的存在，阿爹每次提及此事皇上都颇为不悦，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知道的。
李亦末不断宽慰说服自己，她沉缓口气，抬眼：“娇娇救过我一命，我理所应当为她保存东西。”
林尧点头：“李小姐可否说一下是如何认识傅娇娇的吗？”
“这与今日的事无关吧。”她眼尾一凌，直接拒绝。
“臣女今日就只有一件事想要告诉王爷。”李亦末示意云欢将东西拿出来，“这是臣女收到的一封信函，王爷您看看就知道了。”
林尧从云欢手中接过信封，转递给翟西，纸张抖动，男人眉头越皱越深，看到最后他眼褶陷深，眼神审视：“丞相知道此事吗？”
“家父知道。”李亦末答。
翟西：“丞相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傅家的？”
李亦末没有犹豫，一点都没有此事关系重大的担心：“十年前，陛下自十年前就有让家父暗中调查傅府，但这数十年来能查到的东西都是寥寥无几。
就在十一月时，家父有探到傅府内部一些事情，那之后便接连不断的收到威胁性的飞镖和各类刀匕刺入府内正厅。
丝毫不避讳当庭中坐者是何人。”她边说边起身，脸色紧绷，语峰陡转：“王爷，您可能太过靠近傅家了！”
闻言，林尧和花晖均是面色凝重。
能够让当朝天子都只能暗中调查派访的事情定是不简单，如今对方突然一改态度，转为信函……也不知道是爷到底查到了什么东西？能让对方慌张做小。
林尧余光偷瞄，男人侧对着她，黑色眼罩遮去了他不少容颜，可依然能够从其挺直鼻骨和淡色薄唇看出俊逸相貌。
唇角微动，他哼出一声轻笑，满是轻蔑。
“——丞相手上查到的东西可比本王的多。李小姐今日种种言辞都是在为丞相开脱，想要本王替你们担了这责任，自己好落得一身轻松是吗？”
李亦末眼睫轻颤，攥紧的右拳用力泛白。嘴唇微干，刚准备说话就被外面的人突然打断。
“小姐，太子殿下和沈醉世子来了。”丫鬟低头道。
太子？沈醉？
林尧一头雾水，丞相不在府内，他俩来这儿干嘛？！
“知道了。”李亦末摆摆手，神情明显轻松下来。
她笃定翟西不会在太子面前透漏傅家事。
厅外光线蓦然被遮住，林尧落眸，四下安静的不像话。
两位爷来了。
“见过太子爷，世子殿下。”
“行了，都起来吧。”崔高炽边走边道，沈醉则是自己寻了一处随意坐下，一袭红艳似火的宽袍松垮随意，戏谑吊梢的眼尾明晃晃透露出来一个信息——爷今天就是来看戏的！
“前几日听说十六叔身子抱恙，一直卧病在床，今日怎么突然来了丞相府？”崔高炽脸上笑着，口吻听起来关切。
翟西还没开口，就听见厅内沈醉大笑：“太子的记性未免也太差了些，丞相府和傅家关系可是一直微妙，王爷来问几句话也没什么过分的吧？”话音未落，他忽得又一副了然的样子，抚扇微顿：“哦——太子该不会是因为佳人在侧，所以专程来护着的吧。”
太子和北陵世子互相看不顺眼这件事情已经是件众所周知的事，只是大家在明面上看透不说破罢了。
崔高炽腮帮处微微凹陷，眼尾轻扫，没对沈醉的话多做回应，目光投向翟西：“父皇派丞相去了河窑公务，估计是要等到三月晚春时才能回来。十六叔这趟可能要空手而归了。”
虽说依着李亦末和太子的关系来说，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可林尧怎么听都觉得太子说的这话怪异，有种为相府连忙撇开与案子关系的感觉。
可，这种举动不恰恰在暗示爷——丞相和傅鄂之间关系不一般吗？
她保持着颔首双手交叠的乖巧模样，心里却在一一分析厅内的所有人。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李亦末给王府送去方章和图本是在于想要转移爷的注意力，甚至想要利用爷查案的名义将傅府彻底毁掉不让其有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太子和沈醉突然造访相府定是各怀心思的，至于两个人是约定好的还是碰巧遇上的暂且另论。
皇帝膝下子嗣并不少，太子虽然一直都处于恩宠下，可就林尧前一阵得到的消息而言，远在南浔的四皇子才学武略也是万里挑一的，只是去年五月犯了大错被老皇帝一旨令下发配去了离京万里之地。
所以太子若想巩固他的位子，和相府联姻就是一件再合适不过的事情。想到这一点林尧大概能摸透他的心思，只不过……太子好像一直都对爷有敌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生来的？
至于沈醉……林尧边暗想边悠悠对上了他的视线——眼底的弄笑半分不掩，那双浓眉大眼深邃不见底。
可他为什么要插手案子？北陵虽小但富饶强盛，压根是不用来趟这浑水。
她眉头蹙撇，皱叠成一个细八字。
“太子操心了，本王并不是为丞相而来，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想要来府里与李小姐讲一讲。”男人嗓音略哑，抬手端起茶杯递到嘴边，然而他只是拿唇瓣碰了碰水，随即放下。
见状，林尧垂放的指尖几乎不可见微颤，有东西散落在地上。
悄无声息。
崔高炽面上讶异，看了看李亦末，吩咐：“皇叔公务在身，你好生配合。”
李亦末面不改色的点头。
“对了皇叔，侄儿想问一问皇叔对城西流民一事怎么看？”
翟西：“太子这事恐是问错了人，本王数年离京，在西北养病这些年那些治国政道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不过倒是可以问问世子。”
沈醉一直在旁看戏，只是这两人戏唱的不怎么有趣，导致他兴趣缺缺。
蓦然被那男人点到名，沈醉一时还有点懵。
“王爷甩的可真够快，自己怕出事不愿担责任，随口就撂给我，本世子也很忙。”沈醉上下嘴皮一碰，略有些不厌。
听他这么大言不惭，崔高炽假笑，“难不成世子此次进京不是为了游玩而是另有要紧事？”
沈醉眯眸，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太子这句话着实打破了林尧对他的初印象，那日除夕宴会，本以为他是个谈吐彬彬，气质温柔的男子，至少表面上都不会随意流露出眼下这种愠怒。
“哦，对，应该是陛下还未来得及告知太子。”沈醉勾着汪眼，嘴角微扬，对着崔高炽说：“陛下已经下旨让我和王爷一同查案。”
一同查案？
太子和李亦末两个人都愣住，神情愕然，十分难以置信。
为什么这个嚣张跋扈的北陵世子会突然插手进来？？皇上是对相府不满了吗？！
李亦末咬牙，眼神闪过一抹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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