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新计划
林灼回想起陆横与陆念乔的长相，再和陆野一对照，感慨：果然是血缘关系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横就是二十多年后的陆野。就算不能完全画上等号，起码也有四五成相似。继续推算，陆野和陆爷爷，也许也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林灼默默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乐呵呵地看着电视的病人陆爷爷。
……嗯，大概是老来返璞归真吧。
陆野现在正在陆爷爷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和医生交流关于陆爷爷的病情。病房里只剩下林灼和陆爷爷。
林灼刚刚为陆爷爷削了个苹果，就听电话响了。
她走到病房外接通，就听那边满满怪罪语气地说：“你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林灼语气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这次打电话来又是为什么事？”
那边一下子软了下来，好半天才回复：“就是……我真的不能来华亭吗？”
“华亭又不是我的，你想来就来吧。不过，你来了，别来找我。”林灼回忆起之前朱艺嘉给她打的那一通电话，也是问能不能来华亭找她，如此热衷，总不至于是想她这个便宜妹妹了，那是又有什么原因么？
“欸！——等等等等，你别挂我电话！我我我，我找个理由来说服你。”
林灼挑眉，不能挂电话啊？
下一秒，她按下了“挂断”。
林灼顿时有一种长出了一口气的爽快。
“哟，”身穿白大褂的赵珈扬慢慢地踱步过来，“好久不见啊。看来你心情不错。”
林灼看去，发现赵珈扬身后还跟着个亦步亦趋的蔡曦小可爱。
“陆爷爷还好吧？我们方便进去看看吗？”赵珈扬走上前，问道。他说的“我们”指的是他和蔡曦。
林灼点点头。
赵珈扬先进了病房，蔡曦落后几步，跟林灼咬耳朵。
“我觉得你刚刚笑起来有一点怪怪的，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蔡曦的“怪”指的是和林灼往日里的表情不太相符，林灼自动换了意思：“我也觉得怪难看的，这个笑容是模仿你家赵医生的。”
赵珈扬每一次恶作剧得逞后，就是这么个欠欠的笑容。
蔡曦：“……”
林灼在蔡曦面前做了个打响指的动作，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好啦，听我这个话，心情有没有放松一些？”
蔡曦一笑，又有些害羞地说：“我紧张得很明显吗？”
明显。
至少林灼今晚见蔡曦的第一眼，就察觉出了她在担心些什么事情。
“我今天和阿扬吃饭的时候，说起了陆爷爷生病这件事情。我觉得阿扬受触动挺深的，一是因为陆爷爷看他长大，也算是半个爷爷，感情很深；二是因为，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吧。可能，不仅仅是他，还有我，我们两个都突然发现，身边一些重要的人，其实能陪在身边的时间并不长久。”
“所以，他才做下了一个决定。”
蔡曦凑到林灼耳朵边，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病房里。
赵珈扬伸手将陆爷爷放在床边矮柜上的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关切询问：“爷爷，身体好点没？今天胃口怎么样？”
两人唠了几句家常，陆爷爷突然说：“老赵都跟我说了。”
赵珈扬一点都不诧异，十分郑重其事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可以慢慢来，经过爷爷这件事情才发现：人生中的意外太多了。所以在目前还很安稳的状态下，我想要抓紧时间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又一笑，道：“在我心里，您也是我的爷爷，是我很重要的亲人。所以关于我未来的重要决定，我也需要认真地亲自告诉您。”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躬。
“我很爱蔡曦，我想要跟她结婚。”
良久，赵珈扬听到了一声叹息，他直起身，上前轻拍陆爷爷，替他顺气。
陆爷爷慢悠悠地说：“你这份心啊，很好。具体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不过可不要着急做事，最后出了错，辜负了人家小蔡。”
“好，爷爷放心。”
陆爷爷在心里头默默地委屈，对赵珈扬他当然放心。
他不放心的，可不是他自己那个倒霉孙子吗！！
啧啧啧，被弯道超车了啊，臭小子。
—
陆·臭小子·野打了一个喷嚏。
正说到了严肃事项的主治医生，如临大敌：“陆先生这是感冒了吗？陆老先生现在身体正虚弱，免疫力差，怕是受不起。”
陆野：“……”
他有一种直觉，他没有感冒。
不过，公司里的事情他也不好放开太久，所幸明天就是陆念乔来看着爷爷了。
他就是隐隐觉得有点头痛。
陆野伸手，按了按眉心。
和主治医生谈完了事后，他准备顺路送林灼回学校，正好与赵珈扬碰上了。
赵珈扬搂了搂自己的女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车上，林灼知道了明日是陆念乔来照顾陆爷爷后，有些疑惑地问他：“你们不请一个护工吗？”虽然林灼能理解亲人做这些事情会更让人放心，可是这样也有些太累了。
陆野骤然抿紧了嘴唇。
几秒后，他又神色如常地解释：“这是我们家的一个习惯。护工也有请，不过不会让他干太贴身的活。”
林灼点点头。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她看到了。
他在介意，或者说是恐惧。
车子照常停在了西门。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你昨晚想要跟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此刻，像一只昂贵精致的香烟，隐隐带着勾人的意味，在烟雾缭绕的背后，似乎又暗藏危险。
林灼摇摇头，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笑，打开车门。下车后，她弯腰问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男人：“陆野，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陆野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头。
嗯？
林灼继续追问：“可以告诉我吗？”
陆野慢慢地回答：“不，可，以。”
林灼：“……”
她佯装生气，超级夸张地磨牙齿，说：“那我走了。”
林灼走出了几米，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野还在原地，双目紧锁于她身上。
本来就是装的生气，现在更加生气不起来了。林灼干脆整个人都转过了身，对陆野挥了挥手。
陆野也挥手，说：“再见。”
只不过，他依旧是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才开车离开。
—
自从喜欢上陆野后。
在林灼眼里，他的优点一日比一日地多，也一日比一日地可爱。
最后，她无奈地给洛鹃发了一条语音。
“陆野怎么这么好啊。”
洛鹃回复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张“捶死你”的表情包。
林灼：他真的特别好。
至于之前想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林灼表示，都是年轻气盛。现在，她甚至觉得陆野完全就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长的。
洛鹃：所以，你告白了吗？微笑。
林灼：本来没告白是我顾虑着陆爷爷的身体状况，现在又觉得，之前想要告白还是太草率了吧。
洛鹃：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又你告白，那不是显得你很不硬气！
林灼：万一我被拒绝了呢？所以，不然我还是再等局势明朗一些，然后一击制胜吧。
几乎是瞬间，林灼发现洛鹃上一条回复变成了灰色的提示字“撤回了一条消息”。
洛鹃：小姐姐，陆野是不是给你喝迷魂汤了啊。哭唧唧。
事实上，林灼现在又决定不告白了，也不尽然全都是这些原因。细细一想，可能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上次话说到一半，就被这么不好的消息打断了，她的勇气就好像是气球被针扎破，统统泄了出去。
当然，至少林灼是认真地认为，自己还需要再攻略陆野几分，接着袒露心迹才比较稳妥。她在网上搜索资料，做起了功课，在海量信息中找到了一个恋爱咨询网。
里面的帖子还挺多的。
比较热门的有：
“怎么追男神！！！急！！”
“怎么样让暗恋的人喜欢上自己啊？已更新：在一起啦。”
“我觉得我和我的老婆，在情感方面出现了一点问题。”
“被男友抓包看小黄文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追到男神后，被他发现了我以前写的YY他和他基友的文……我是不是凉了？”
“怎么样拒绝一个还没有开口告白的女生？”
……
这个，大家的恋爱问题还真是——包罗万象呢。
也挺，千奇百怪的。
林灼点开了几个她觉得能给她带来帮助的帖子，仔细地研究了起来，如同考试周时复习功课一般仔细。研究着研究着，林灼忍不住心想，这几个帖子火起来还真不是没道理的，这遣词造句，要么写得像小说散文，要么写得像相声笑话，极具个人魅力。
此时，洛鹃又给她发来了消息。
洛鹃：天哪！！我们之前那个摄影比赛的海岛游票搞定啦！！有四个人的名额啊。
她还发了一张截图，是海岛游的一些具体规定。林灼点开一看，其他的略过，有一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此线路专为情侣所设计。
她将这一段标红，又发给洛鹃看。
洛鹃很快回复：所以……我是要和陆总一起去海岛玩了吗？
林灼：不啊。
林灼：他有钱，不会占你这个便宜的。
很快，洛鹃连发了十个“捶死你”的表情包。
林灼：我开玩笑的啦。我和他现阶段的关系不太适合，弄不好，还可能会更尴尬吧。我的想法是，不然你和凌胧一起去呗。
洛鹃：？？？
洛鹃：那还有一个名额呢？
林灼诧异：我没有跟你说过吗，她谈恋爱了。
是的，大概是几天之前，林灼和成光终于知道了妥凌胧这段日子一反常态，天天早起锻炼的原因所在。
妥凌胧看上了一个体特，为了和人家拉近距离，于是日日早起晨跑。
真相揭晓的那一天，妥凌胧羞哒哒地送给了林灼和成光一人一条进口巧克力。
问起原因，她更是害羞地回答：“我谈恋爱了。”然后，把这些天追人的经历和盘托出。什么“同学我刚刚压腿把你的衣服弄脏啦”“我加一下你的好友吧”“好巧哦，我们又遇见了”“等会儿一起吃早饭吗”，轮番上演，最后成功，嗯，被别人抱得美人归。
林灼在吃午饭的时候，当面把这些都告诉了洛鹃，最后又加上了一句：“正好你们两个人的男朋友都是体特，应该挺有话题聊的。嗯，凌胧的男朋友，好像叫赵燃。”
“走叉赵，燃烧的燃？”
得到林灼的肯定后，洛鹃神情复杂地感慨：“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李洛鹃想，之前她心心念念觉得人家赵燃和自己的好友相配，名字有缘分，再加上都是西洲人，更重要的是她隐隐知道林灼对体育好的男生很有好感。没想到啊没想到，赵燃如今归了妥凌胧所有，林灼更是没有出息地连跳进同一个坑两次
林灼这时候问：“你和赵燃之前认识？”
洛鹃：“……”
所以，你的注意力和记忆储存空间全都留给陆野一个人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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