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夜雨中的变化
朝北方向,阴仄而晦暗的深处,走来带着耀眼光明的人。
他脸上洋溢着永不褪变的神采,眼中与双唇都带有瑰丽的色彩,纤长的手指上,那枚火焰之戒犹如玫瑰绽放,闪烁着华丽残忍的光,昭显着他身份——控制元素的王者、火之帝王。
“真是凑巧,说谁谁就到。”他只不过移动了一点点位置,就巧妙地躲开了那道雷电。
“你不是在和你的几个兄长玩捉迷藏吗?现在倒是来,看看他如何因为你去死了?”
“怎么,你妒火中烧?按耐不住了?”
他讥讽地嘲笑着刺心,走到蓝的身边,低头侧眼去望他,他蓝纹白炮被染的鲜红一片,触目惊心,神识似乎都已经成零。
“绝……”
“别和他动手……他已经精通………咳咳!!”
“都快死了就别那么多话了。”他横眉怒斥,看见蓝这幅模样,心中有股冲动,他抬眼看向刺心,“他必死,你也要跟他陪葬!”
他闭上深红眼瞳,嘴唇张合。
夜雨不仅适合用水系元素,还有雷。
仅数秒,天空就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震雷音,伴随着细雨交杂,使得人心强烈地促动,清脆而细长的雷电劈倒了几株壮树,若是被触及,一定当即麻痹、心脏骤停致死。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刺心的剑绕周身飞了一圈,最终停在右手里,身上有着稀薄的空气护罩,可以抵挡一些攻击,他知道不能小看这个已经长大的小鬼,即便是他十五岁时,也早已位于宝座顶峰。
风烟驿站内。
“折子,你要的东西我都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好,麻烦你了。”
折子接过包袱,眼神看向窗外,那索桥的另一边,靠近[冥凌堡]的那一头,似乎有光一直在闪烁。
“我觉得你该去洗个澡。”
他俩从外头回来,被细雨淋了一身,永夜一直在打着喷嚏,数下来大约有30来下。
江月早就习惯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所以一点小雨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这里……该怎么洗?”他环顾房间,并没有现世的浴室,更别说淋浴设备,或是浴缸了。
“回你自己房间,找驿站长弄个桶来放热水洗。”
驿站长热心地搬来了一个大桶,热心地往里加满了热水,热心地收下了他的三个金币。
江月还是怀疑他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傻小子,就帮他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当他开心地脱下衣服,露出雪白的身体,正要脱下裤子时,还十分认真地问江月要不要一起洗洗。
“你耍什么流氓!”江月一脚踹上了他的屁股,“赶紧洗,洗完睡,明天我要出去游玩一番,起不来不带你了。”
“你踹我干嘛……我只是觉得三金币洗一次澡好贵,能一起洗就一起洗啦。我一定会早起的!”说罢就脱下了裤子。
江月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门声响彻整个驿馆。
“这个傻子,气死人了。”
外面雨还在下,驿馆里的人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偶尔能从虚掩的门缝中传出别人的谈论声,还有似乎是情侣的人在谈情说爱着,这一幕在雨夜中显得十分融洽。
她回房把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用布擦干了头发,昏黄的灯光在美丽的双眼中闪烁,光洁的躯体在夜中成为圣洁的标志。
脖子后的那下刺痛似乎还在蠢蠢欲动,隐隐约约有异感,她随手从桌台上拿了一面不够清晰的圆镜,往身后照了照,但,仍旧是什么都没有。
自那天醒后,她后来也就认为只是梦了,可在[碎岩田]死境返生之后,那莫名的刺痛感又总是时有时无地出现,却像虫子叮咬一般令人重视不起来,可反反复复地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不是身上,而是心里。
圆镜虽然照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却能照出她的侧脸,同时还照出了窗外的不速之客的影子。
“谁?”
她连忙跳上床,用被子遮住了身躯。
风雨把树枝拍打地东歪西倒,原来只是看走了眼。
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疑神疑鬼的习惯。
她的眼神渐渐没入了黑暗。
“啊——”
隔壁传来永夜的惨叫声,她急忙抽出旧衣服穿上,跑了过去。
永夜房中的那盏油灯已经被打破,支离破碎的玻璃还在桌底下小幅度摆动,他光着身子在水桶外站着,面对着窗外那个看不清的人影。
突然,他捂着头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不,不是的……”
“你怎么了?”她冲上去拉着他的手臂,希望他能够冷静下来,可他却失了神志一般,不知在被什么可怕的记忆所支配,跪倒在地。
木窗外的人影动了动,便消失无踪。
“永夜!你别吓我,我不想跟你开这种玩笑。”她捧着少年的脸,想要明白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微微惊到了。
他的纯银色的眼睛本来就没有焦点,而现在却透着密麻的血丝,像碎裂开的玻璃珠子,可以捕捉到中间的瞳孔,埋藏着看似残忍而盈满的不详。
他的眼神却很无辜、疑惑,从那之中还可以感受到惧怕,他在惧怕什么?
“神月,你离我远一些……”他刻意隐忍的声音一听便知其中痛苦,然而嘴上说着这话,他却一把抓住了捧着他脸的那两只手。
“你在说些什么,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她急切地问道。
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血渍,双手却冰凉无比,就连外头的秋雨都要高过他的温度。
房中一片漆黑,只有晦涩的暗光像是磨了砂的纸,他手中力气大的惊人,生生将她按倒在床榻边缘。
“我很不舒服……我……”他皱起眉头,粗旷的呼吸声在此时一清二楚,显得急促,“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低吟着话语在她耳旁,像孤寂中的琴音,迷人悦耳,跟之前那大大咧咧,天真烂漫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他的呼吸与叹息在她耳边刺激着神经,那透着寒冷的空气再也成为不了他们之间的介质,柔软而惑人的双唇落在了她的脸上,慢慢又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他像是个极度渴望的人,要在她身上索取着什么,当有什么奇异的东西顶在腹间,她才想起他现在是□□地贴着自己。
“你快给我清醒过来!”他是不是被魔鬼迷了魂,还是已经丢了魂!
她努力挣扎着,他松开手又是捧着自己脑袋,蜷缩在床边,像是被无形之物折磨着,苦不堪言。
她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却毫无办法,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那窗外究竟是什么人?
扶他坐起来,她跪坐着搂紧了他,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安抚乖,没事,什么都没发生。
他依旧显得十分难忍。
她更加抱紧了他,开始讲起故事。
“从前啊,有一个很坏的家伙,他每天作恶,到了连神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有一天他被抓到了地狱门口,神说他是我所造的人,却不是一个善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不忍心让他堕落,却也无法使他向善,不如让他走自己的路,成为你的信徒。这话他是对撒旦说的。撒旦说凭什么你就把自己当作至高无上,正义凌然,而我就是人人口中所念的恶之根本?我做的事情只是对你来说不对,就被定义为恶,可对我来说那都是正确的。”
似乎有些作用。
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稳了下来,慢慢将手放下,环住了她。
“我在这,别怕。我一直在这,你不会怎么样的。痛苦,都会消失的。”
她的话语像是治愈伤痛的良药,抚平了他心中那极大的波动,她也确定了他不是受伤,而是脑中被迫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什么痛苦记忆被那个神秘的人给拉扯了出来,又或者是在他脑里植入了什么可怖的幻象。
他现在的模样像个脆弱易伤的孩子,令人怜爱。她不由得想到了她死去母亲腹中的孩子——他的弟弟。很多年,她都在想象那种感觉陪他玩耍,陪他歌唱,陪他游玩,永远,保护着他。
那个未出生就又回归死亡的人。
她想起了保护自己死去的父亲、母亲,想起了伤心难过、哀痛哭泣的林姨,想起了十六岁时为了她放弃机会的南旭,就连养的那只黑猫也在某一天怪异发疯地咬了她而被丢弃。
仿佛在自己身边就像是受了诅咒一般,每个人每件事都如此。
当快乐、幸福已经与自己隔绝成为两个世界的事物,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毫无意义,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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