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朝回门
三朝回门，蒋府备的礼不可谓不丰厚，整整一大车的东西，可比当初的礼单厚实了许多。
林叶儿瞧见了，心里暗想要不要和蒋玉昆提一提，别送那么多东西便宜了江文秀。可她心里又是甜蜜极了，蒋家是喜欢自己的，所以才准备了厚礼。
蒋玉昆这两日对着林叶儿极尽温柔，还替她描眉画唇，两人如胶似漆，就像是恩爱的鸳鸯一般。因此到了回门日，蒋玉昆也没有瞒着林叶儿，“实不相瞒，之后我的前程多半靠在林大老爷那里，三朝回门，也给大房备了礼单。”
林叶儿听罢连连点头，“自然是应当的。”
瞧见林叶儿的高兴不似作伪，蒋玉昆也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那个，我给大房的礼金会稍微重一些，就盼着大夫人知道咱的心意……以后有了机会，提我一把，就足够我们家吃喝了。”
林叶儿笑了出来，把心底话同蒋玉昆说了说，“这是自然，你给多给少在二夫人那里看来一样呢，她才不管这些。”
蒋玉昆笑了出来，“夫人真是我的贤内助。只是这件事情到底不规矩，若是岳父岳母生气了……”
林叶儿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他们生什么气，我们看也看过了，礼也送过了。再说了，二夫人恨不得我们早点走呢，我爹也没自己的主意，才不管这些呢。”
蒋玉昆听到林叶儿这么说，心中有了自己的盘算，“好，听夫人这么说，为夫心中就有底了。”
“只盼着你我夫妻一心，挣个前途来。只要咱们日子过好了，管别人做什么。”林叶儿也是笑眯眯的。
两人回了承恩侯府，先见过了江文秀和林蔚之。
江文秀也没那个心思管林叶儿好不好，倒是林蔚之看着薄薄的礼单，有些心疼女儿，试探着问了问，“在蒋府可是婆母给你气受了了？”
林叶儿看着江文秀坐在一旁不上心的模样，心里生出了一股恶意，“婆母待我比亲娘还好，我在蒋府比在家中更加自在。”
江文秀听到这话，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愤怒，蒋府这个县主夫人压不住丈夫，偏偏还爱给儿媳妇立规矩，她林叶儿竟然觉得更好？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去蒋府承受才是，“既然你婆母待你这样好，那你好好孝敬她。”
林蔚之冲着江文秀笑了笑，心知对不住她，“好了好了，我去前头看看女婿。”
林蔚之抬脚走了，江文秀也懒得和林叶儿多话，也跟着一块走了。
林蔚之其实和蒋玉昆也没什么好说的，蒋玉昆为了避免尴尬，找了些京中趣事来说，说了几个便打住了，心里就盼着去见大夫人，也懒得多说了。
一家人草草吃过饭，蒋玉昆就带着林叶儿去了大房那里拜访。
林叶儿顿了顿，虽然和爹娘感情一般，但总觉得怪怪的，不由问道：“这就去大房了？”
“是了，我已经是林家的女婿了，总要向大夫人表表态，递个投名状才是。”蒋玉昆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看不起林蔚之的，方才聊都聊不下去，这个老丈人一点用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就生了林妃娘娘那样的人物。
林叶儿点点头，跟着蒋玉昆大步过去了。
江文秀自然听说了蒋玉昆去大房拜访的事情，看着林蔚之失落的样子，不由哼了一声，“你看这殷勤姑爷，好像是娶了大房的姑娘一样，全没有当处的热络了。也不对，当初礼单薄得很，和现在也没差什么。”
那头李平儿也瞧见蒋玉昆大摇大摆就往大房去献殷勤的模样了，她心里不痛快，可到底不好说出来。这件事情就像是打了二房的脸一样，如果还不如父母知道，只怕今后在府里，仆人更是瞧不起母亲和父亲了！
李平儿再也忍不住了，且不管是大夫人还是蒋玉昆的错，这件事情就得拉到明面上来。林叶儿不劝阻也就罢了，还顺着蒋玉昆给二房没脸，她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的女儿？！
李平儿直接就堵着林蔚之和江文秀，“爹爹，娘亲，林家如今遇到祸事了，你们再看不见，哥哥和我只怕难以善终了。”
听到这话，吓得林蔚之险些没坐下来，“这是怎么了，你哥哥犯事了？！”
“不是，爹爹你不要急，”李平儿也没想到林蔚之看上去严肃稳重，却这么容易被吓着，心里有些后悔说大话吓唬父母了，“娘，你去叫上哥哥，我细细和你们说。”
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地坐在了房间里，以防万一，江文秀还特意把窗户给关上了，生怕是祸事给家中仆妇听见。
李平儿细细说来，“先前蒋玉昆来送礼单的时候，就送了一份值钱金贵的给大房，里头书画瓷器，俱是珍品。当时我瞧见了，但是那时候知道爹娘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便也没有提。”
江文秀气极反笑，“怎么着，我说这女婿对大房更殷勤吧，你非不信。”
李平儿见父母还没察觉这个问题，心里也急切了几分，“现如今，蒋玉昆明目张胆去大房拜访，这已经不是不知道礼节的事情了。蒋玉昆想要摆出姿态，事事以大房为先，却是踩着我们二房的脸面上去的。倘若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京中就不知承恩侯府，只知道林家大老爷了。父亲没了脸面也就罢了，哥哥的前程也尽数在大房手里了。”
“这，这没那么严重吧。荫补你哥哥怎么也能捞着的。”
李平儿看着林蔚之，“荫补归荫补，就算补上了，如果一直不肯给哥哥授官，难不成哥哥年纪轻轻，就要在闲职上坐一辈子？”
林蔚之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他点点头，想要喝杯水，可握着杯子的手却在发抖，“萱儿说的有道理，荫补只是入门，到底能做什么官儿，还得……还得……”
“林妃去了，七皇子的外家只得我们林家二房。若是二房迟迟立不起来，外人只知道大房不知道二房，就算七皇子有什么要办的事情，也不会去找哥哥了！大房有的是能人替哥哥上呢！只怕事情都传不到哥哥耳朵里，姐姐生下来的儿子，用命换来的富贵，都给了大房做嫁衣裳了！”
林蔚之手中的杯子放了下来，脸色惨白，“到底都是姓林的……”
“要都是姓林的，怎么蒋玉昆不来给爹爹献殷勤？”李平儿开口打破了僵局，“哥哥为什么就要把亲姐姐得来的功劳，送给亲戚？哥哥是本事不行了，还是德行有亏？爹爹想的简单，这功成名就的好事情就是一房能享，若是不把哥哥踩下去，怎么能紧着大房先？今日蒋玉昆踩我们二房的面子，改日谁都能踩一脚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处处都让着大哥她们，赏了承恩侯府，院子都是让大房先挑选的，管家我也是一点二话都没有……要是要压着我儿前程，我可不准！”江文秀眼睛都要气红了，她站起来就想要去问个明白。
“娘，事情还没到这一步，”李平儿伸手拉住她，“现在还来得及。”
“怎么来得及？！”江文秀的眼泪落了下来，一把抱住了林质慎，“都是爹娘不中用，该给哥儿的都给了外人！”
林质慎也是吃了一惊，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半晌才看向林蔚之，“爹……妹妹说的是真的？”
“你，想要跟在七皇子身边？”
林质慎沉默了许久，这才摇摇头，“我现在没什么本事，跟在七皇子身边也做不了什么的。”
林蔚之咬着牙，冷汗一颗颗落了下来，“是我做的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去争……要不是今天萱姐儿说，也许我还根本想不到……”
“爹，这只是我的猜想，也许不是这样的……”李平儿心疼地看着父亲。
“猜的好！我看就是猜中了！”江文秀冷笑了一声，“大嫂当时收到礼单可有生气？现在蒋玉昆去找她，她可有斥责？这样不规矩……眼下这个势头不打住，叫哥哥往后怎么自处？”
林蔚之脸色惨白，“文秀……”
“身外之物给了就给了，只要爹爹不难受就行。”林质慎看着林蔚之笑了笑，“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好好的，我想姐姐看到了，也是高兴的。再说伯父在朝堂上如鱼得水，有些东西如果我们争也争不过，索性让出去也好。”
看着懂事的儿子，江文秀泪如泉涌，却也知道他说的不错。
林蔚之咳了两声，眼眶微微有些红。女儿聪慧，儿子孝顺，是难得的福气。可他和兄长是血缘至亲，根本无法指责大房的不是。他记得是兄长一次次为自己奔走，年轻时候调官选职也是兄长出了金银，如果真的是大房想要压下二房占了好处，他真的能说出不许来？
“也没这样糟糕，如果爹娘想得开，其实这些能让就让了，只要不踩着哥哥就好，”李平儿心想，这次自己搞得太严重了，“如今哥哥年纪还小，这事情又只是在府中，娘能弹压住的。”
江文秀眼睛一亮，“我去找老夫人？”可很块江文秀脸上的光彩就黯淡下去了，“不行，老夫人才不管这些呢。”
“娘，你不用找别人，你自己就行。眼下这件事情，不关大房的事情，说不得大夫人也没想到这么多呢。眼下只是蒋玉昆和四姐姐不知道礼数，你还是能好好说上一通的……”李平儿笑了出来，内心十分肯定，“一切都来得及的，我们也不用去争些什么，守着规矩像从前那样过日子就好，只要哥哥好好读书，迟早有出头的那天。”
江文秀的情绪渐渐平和下来，她拉着李平儿的手，越发觉得她像是当初的林璇儿，一个小姑娘扛起了家里的事情，从不和大人诉苦。
林质慎也觉得妹妹说的不错，身外之物，舍了也就舍了，但是自己可不想让血肉至亲踩着自己上位，那样听起来就是不悌，内心也发寒。
明明是林叶儿嫁出去了，家里少了个人，林蔚之却觉得家里更温暖，也更加实在，“文秀，谢谢你给我生了好儿女……”
江文秀脸色微红，却还记着自己生气，扭头不去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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