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王获救
阆州城南门码头，船拐子文三坐在船头。手托着腮，眯着个绿豆眼在那寻思着，暗自嘀咕：“明明没换手，怎么就突然没了呢，没道理啊。”
自打下午开始到现在，文三坐在船头已经两个多时辰了，饭也没心思吃。就一个劲的在那琢磨。
“和尚，你就教教我嘛。”
文三想的头大了，还是琢磨不出理来。实在忍不住，扭头看着船蓬里的人可怜巴巴的说。
文三，五十多岁。一辈子嗜赌如命，家中财物被他输了个精光，老婆实在受不了，带着孩子跟一个货郎跑了。
文三从此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赌的更凶。最后就连老太爷留下的祖屋也被他输了出去。如今只能住在船上，靠摆渡和替人拉货过活。
就在下午，来了一个年轻和尚，要租船一天。和尚上船就拿出一块银元，这可乐坏了文三，自己忙活大半个月也不一定能挣到一块银元。
文三伸手就去抓银元，那和尚却又一把捏在手里。
“什么意思？”文三不解的看着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可有兴趣与贫僧赌一把。”和尚似笑非笑的看着文三。
“赌什么？”
一听到赌字，文三眼都亮了。最近手紧，好多天都没有过赌瘾，正手痒痒。
“就赌这块银元，看施主能不能猜中这块银元到底在我那只手里。”
和尚说着伸出双手摊开，那块银元明晃晃的躺在他的右手心。给文三看过，和尚又捏拳将银元握住。
“这银元可以做一个月船资了吧，你赌不赌？”
“猜中了这银元就是我的？”
“没错。”
“猜不中呢？“
”猜不中，今日租船就免了船资，且当贫僧与施主结个善缘。”和尚微笑着说。
“和尚说话算话？”文三混迹赌场多年，猜宝这种小把戏正是自己强项，和尚纯粹是送钱给自己。
“出家人不打妄语。”
“好，来吧。”文三自认赢定了，就让和尚准备开始。
“你猜就是了。”
“现在？就这样猜？”文三一脸懵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和尚双手一动不动摆在自己跟前，手里的银元都没换一下手。
“和尚，你确定就这样猜？”文三不可置信的看着和尚，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猜就是，只要猜中就是你的。”和尚还是笑眯眯的说。
这和尚怕不是个傻子吧！文三心想。
“在这里！”
送上门的便宜哪有不要的。文三说完伸手一把抓住和尚右手，生怕和尚反悔。
“阿弥陀佛，施主猜错了。”和尚抖开文三的手摊开拳头。手心里空空如也。
“不可能！”文三抓着和尚右手翻来覆去看，手指都一根根掰开来检查，看和尚手里是不是连藏有什么机关。可和尚手中干干净净，哪有机关。
文三不甘心，又一把撸起和尚袖口查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啊，我没看错，绝对是在这只手。”
“和尚，你是学变戏法的吧。”文三有些懊恼。
“这不是变戏法，只是施主与这块银元无缘罢了。”
和尚再次握拳，摊开。那块银元又出现在手里。
“罢了罢了，认赌服输。和尚你这戏法厉害，是我输了。”文三虽不甘心，还是认输了。倒也算光棍。
“师父，你刚才怎么把银元变没的，教教我可好。”
心想自己要学会这招，以后赌场上还不是有杀无赔。文三开始向和尚讨教。
和尚只是笑笑，任文三纠缠，就是不说话。
文三见和尚不搭理自己，哼哼唧唧走到船头一屁股坐下。哼！你不教，我自己琢磨。
和尚也在船蓬内坐下，入定起来。到了晚饭时间两人都没见动一下。
就这样一直过了两个时辰。将近亥时，和尚突然站立起来，走到船头。文三笑嘻嘻的迎上去，还以为和尚想通了，要教自己变银元的法子。
“船家，你这船上可有渔网？”
“渔网？和尚你要渔网干什么？”文三听和尚要渔网不由感到奇怪。打鱼？这也不是和尚的事啊。
“有，和尚你是肚子饿了，要打鱼吃？”文三气和尚不教自己，故意那话揶揄。
“非也非也，贫僧是要救一个人。所以借渔网一用。”
救人！文三奇怪的看着和尚，不知道这和尚搞什么名堂。
“你等下，我取渔网过来。”既然不明白，就看和尚怎么做吧。
“看见那没有，麻烦船家捞一下。”和尚在船头张望一番，指着江面不远处对文三说。
文三顺着方向看去，隐隐约约像是一个人，从上游往这边漂来。
“呸呸呸……真他妈晦气。”文三心头一万个不自在，和尚说的救人，就是让自己捞水大棒。
“和尚，捞水大棒不给钱可不行，太晦气了。”
文三说着就把渔网丢掉，一副反正不给钱，老子就不捞的表情。
和尚看样子是真急着救人，二话不说就把刚才银元交给文三。
“快，别让他漂走了。”
文三接过银元，在手里掂量一下。嗯，没错，是真家伙。
“放心吧，跑不了！”拿到钱，文三干活也有劲了。抓起渔网一把甩出去，刚好兜住江中那人。
两人抓着渔网一起拉扯，将那人拉上了船，和尚连忙上去查看。
只见那人被寒冷的江水冻的浑身发青，手脚筋皆被割断，伤口深可见骨，可想下手之人有多狠毒。眼看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多半是不能活了。
捞起来的这人正是杨仁。
文三看了看，直摇头。
“和尚，没得救了。”
“只要还有气，就有得救。”和尚很是确定。
“就这样，救活了也是个废人，手脚筋都断了，啧啧啧，真惨！”
“无妨，无妨。”和尚摘下肩头褡裢，摸出一粒拇指头大小，乌黑麻漆的药丸：“船家，麻烦拿一碗清水给我。”
“开水没有，河水行不行？”
“河水也行。”
文三拿出一个碗，探身从江中舀了满满一碗水端过去。好奇的蹲在一边看和尚搞什么名堂。
和尚接过碗，又倒掉一多半水。才把黑色药丸放入碗中。那药丸遇水立马发出一阵恶臭，一旁的文三不防备，熏的直干呕。
“妈呀，啥子东西，那么臭。”文三捂着鼻子，挥手猛扇。好像这样能好受一点。
和尚端着碗，好像闻不出臭。口中也不知道念叨着什么，然后用手一指。
那黑色药丸就在碗中滴溜乱转起来，同时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药丸越转越快，越来越小，直至完全融化，消失不见。
药丸初入水时，把碗中水染的乌漆麻黑。随着药丸融化，那水竟变得清澈透明。恶臭味也消失不见了，反而散发出一阵幽香。一边的文三瞪大眼睛，看的津津有味。
和尚撬开杨仁的嘴，把碗送到他嘴边。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那碗中水就像面条一样，滋溜一下自己跑进了杨仁嘴里。
“我的个妈耶！”文三活了大半辈子，今晚才算是真正的开了一回眼界。
“吁……好了。”和尚此时才长出一口气。
“这就好了？”文三可不相信和尚凭这一碗药水就能救活一个将死之人，那不成了仙丹了吗。
“当然，如果不是他手脚筋断了需要一点时间恢复，现在就该醒了。”
“你就吹吧，还真把自己的药当灵丹妙药了。我可没见过手脚筋断了还能长回去的。”
文三话才说完，杨仁却有了动静。
“哎呀……疼……啊……好疼啊。”
突如其来的喊痛声把文三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喊痛的正是杨仁。
“还真能活了？”文三被和尚刷新了认知。
杨仁躺在船中，疼的全身抽搐。因为剧烈的疼痛，脸都变形了。脖子上青筋鼓起，好像随时都要崩断一样。
“快帮我按着。不要让他乱动。”
和尚一个人只能按住杨仁上身，无法制止他乱踢的双腿。
文三赶紧帮和尚死死按住杨仁双腿。豁然看见杨仁被挑断的脚筋与伤口正在急速生长，难怪会如此疼痛。
“和尚，可不可以打晕他。”杨仁力气太大，文三也有些按不住了，冲和尚喊道。
“不行，必须让他清醒，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和尚一口否决了文三提意。
“日你仙人！”文三也不知从那摸出一只鞋子，一下塞进杨仁嘴里：“叫个铲铲，给老子咬住，是男人就咬紧牙巴挺到起。”
迷糊中的杨仁似乎听见文三的话，牙关一闭，紧紧咬住鞋子。忍着剧烈疼痛，只是从喉咙里发出阵阵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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