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城南树下有根草
瞬间，王老六脸上也不好看了。
眼眸渐渐冷了下来，“苒姑娘，你帮公子做事，可要看得清形势”。
略微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二楼中回荡。
虽然时隔五年，可穆泽等人的通缉令依旧张贴在各大城墙上，不说主动送上门，就是他们一出现，便会成为朝廷监天司的缉拿对象。
现在说要在各地从新开设南方药铺，不是自寻死路，让朝廷前去抓人么。
一瞬间，王老六心中就想了太多。
可苒秀娥不可质疑的态度，直接将他想好的退路封死了。
穆泽摆明了，就是要他们跟着一道上贼船。
想到此，王老六脸色阴沉如墨，看向苒秀娥的目光没了之前的敬意，颇有一股针尖对麦芒。
“王掌柜的既然早就想好了退路，这些年又为何要继续打理暗阁在京都城的据点”。
一道疑惑声，苒秀娥说完后，直接站了起来欲离开。
“慢着”。
见人快要下楼，栾灿两步追了上去，凝重说道：“我要见穆公子”。
“公子不在”。
“那见到他再说”。
栾灿退后了两步，因为苒秀娥的右手已经握在了手中那把剑柄上。
对于苒秀娥，他这些年听闻过，只知道是某个人的弟子，还有就是，在两年前，她一人杀了幽厝郡内一地主家上下三十余口人，上榜了监天司的天级缉拿令。
那时当他听闻时，心中还狠狠震动了一把。
但也仅限于此了，震惊归震惊，可在他心里，依旧不是很忌惮。
毕竟，在场的他们三个人中，谁还没杀过几个人，真论起来，苒秀娥还得叫他们一声师叔。
但在下一刻，一道剑芒猛然对着栾灿白皙的脖子而上，让对方瞳孔一缩，脚步直接沿着脚下划了过去。
身影还未站稳，剑光又追了上去。
这一刻，栾灿心中才觉察，这个女子，很本不能以常理睹之，她很有胆，在武艺当面也很有天赋。
一阵退步后，栾灿退到了墙角，在无法退后时猛然喝道：“等一下”。
嗡
剑刃带起一股风声，直接抵在了栾灿白皙脖子前。
感觉到剑刃上的冷意，栾灿直接说道：“我愿意，但我依旧要见穆公子”。
“你的话我可以带给他”。
将剑收了起来，苒秀娥看了其余两人一眼，不在说话，而后直接下了楼梯。
看看渐渐消失的人，微胖掌柜脸上蒙着一股笑意，对栾灿等人似乎在嘲讽不自量力。
灰衣的弟子，又岂是这些人可以欺的。
“王胖子，你就这样打算屈服”。似不死心般，游雪咬牙，恨恨盯着王老六。
王老六斜了她一眼，眯着眼道：“刚才一幕你也看到了，也从她出剑的方式注意到了她师傅是谁，我们可以打过她，能打过她师傅”？
一声惊疑，王老六顿时不在说话，微胖掌柜微微弓身抬头道：“各位掌柜，明日见”。
“哼”。
游雪也没理会其余两人，直接踩着楼梯离开了。
栾灿跟王老六对视了一眼，而后看向了微胖掌柜，双眼疑惑，最终栾灿问道：“真要这样做”。
微胖掌柜面上笑意没了，转而眼眸凝重道：“我也不明白”。
“这位苒姑娘的剑式，好生犀利”，想起刚才一幕，王老六不由咋舌。
他从苒秀娥身上，看到了当初在名秋山上的灰衣。
“他竟然也会收弟子”，栾灿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问道：“我们两个真要上了他的贼船”？
王老六没说话，直接走下了楼梯。
…………
夜幕中，苒秀娥离开明月茶楼后，又来到了一座府邸。
府邸前没人，只有两颗通红灯笼高挂，犹如两颗硕大的双眼，对大街上来人怒目而视。
苒秀娥抬头看了一眼，她没来过京都，确认这是公子命自己前来的地方，直接抬手敲响了朱红大门上的门环。
不久，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打开了门，掏出头问道：“姑娘找谁”。
“齐福”。
“姑娘找老爷何事”，管家模样的老人认真看着苒秀娥，见女子一身轻装，从没见过，心中不免起了警惕之心。
尤其，她手中还拿着一把剑。
苒秀娥依旧耐心说道：“老人家你就说，城南树下有根草”。
“城南树下有根草”，齐福管家越来越疑惑了，不过转眼一想，说不得是老爷跟人许下的密语之类，想了想，还是说道：“姑娘你稍等”。
“嗯，劳烦了”。
苒秀娥重重道了一声谢，而后侧身到了大门边。
不久，刚才前去通报的齐福管家再次打开了门，直接走到了苒秀娥身前说道：“姑娘，老爷有请”。
“嗯”。
应了一声，苒秀娥静静跟在齐府管家身后，一路走过一条幽静小道，最终才到了一间依旧亮着烛光的房前。
透过房门上的宣纸，隐隐中，她见到里面坐着一个人，想来，这位就是公子命自己找的人吧。
正当她在愣神时，齐府管家直接推开了房门，而后恭敬道：“姑娘，老爷在里面等你”。
苒秀娥一抬头，见到一位黑白发丝参半的中年人，而后没有任何迟疑走了进去。
当她脚步一踏入房中时，吱的一声，齐府管家将房门顺手关上了。
“苒姑娘”？
烛光不太明亮的房中，齐福直接起身，略微带着惊疑问道。
“嗯”，淡淡应了一声，苒秀娥不确定问道：“齐老收到公子的信了”。
“昨日刚到”。
齐福道了一句，而后示意苒秀娥坐到一旁，亲自斟了杯茶。
没动，苒秀娥不免瞄了齐福一眼，心中惊奇，对于那么大的事，这个怎么没有感到一点惊慌。
还能如此的对待自己客气相迎。
“苒姑娘深夜来到齐府，齐福已经知道所谓何事，只是犬子刚成家，有些事情，恐怕只能尽一些微薄之力了”，说到这里，齐福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奈，略带秃废气息。
五年前曲坤一家鲜血淋漓的一幕，就像昨日发生，在他浑浊的眼中一闪而过。
说不得，以后的齐府就跟曲家一般。
但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当年穆泽救了自己一命，现在到了该报恩的时候了。
“齐老忧虑了，公子既然委托了您，自然就不会重蹈五年前曲氏一家的覆辙”。
听到苒秀娥的话，齐福顿时面上一喜，急忙问道：“穆公子有何打算”。
“公子想请齐老拿出一些钱，为他开设南方药铺”，再次说出穆泽让自己前来京都城的用意，连带着苒秀娥自己，心中也不太明白了。
齐福沉思了一下，试探着不确定问道：“钱不是问题，近年来天地钱庄也赚了不少，只是穆公子想要做什么”。
“公子的意思，我也不太清楚”，说完，苒秀娥一阵摇头。
但她隐隐猜到了一些，只是齐福身为天地钱庄庄主，还是朝廷的隐形国库，有些话，不能说。
齐福当然也是明白这一点，有道是姜还老的辣，索性直接将话别了过去，到了自身安危上，小心翼翼问到：“穆公子到底有何安排”。
“公子想让齐老的孩子以生意的名义，慢慢将钱转到大泽，当然，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
“这个似乎有点难度”。
齐福叹了一声，接着道：“从两年前开始，陛下就开始暗中着手天地钱庄，到了如今，各大城郡的钱庄都是朝廷的人在管辖，拿出点可以，可要转移，难，是在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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