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非得已

　　阿钿收到信号立刻起身，紧紧的贴着明珠，和她站在一起准备着共进退。

　　“姑娘不必忧心，我这楼里从来不强留人，没有心的人在这里也不会替我办事的。”柳梓云迅速说道，回答完美无缺，让明珠挑不出一点点的毛病攻击他。

　　柳梓云此人，油嘴滑舌的能力一流，说起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任谁也别想几句话之间，从他身上得到消息情报。

　　明珠也不想再多费口舌，对着柳梓云微微欠身：“我自然是相信安王大人的，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不做多留，两姐妹的事情便也交给她们自己处理的好。”

　　许灼华眼看明珠要走，登时着急的喊道：“姑娘留步。”

　　“想衣可是还要话说？”明珠波澜不惊道，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许灼华。

　　许灼华听见明珠改唤她花名，脸色白了一瞬，但还是壮着胆子，盯着明珠说道：“姑娘可否过来，这事我只想说与姑娘一人听。”

　　“可。”明珠转身对着阿钿耳语交代了几句，走回到许灼华的身边，低头问道：“可是还有事情未了？”

　　许灼华就像是听不见了一般，面无表情的垂着头不作声。她和明珠就像两尊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不多时明珠觉得脖子有些酸，正觉得等不到回答打算离开时，许灼华本该被想容紧紧抓住的双手，飞快的抬起，一瞬间划过明珠的面前，还未等明珠后退一步，下一招进攻的招式就冲着明珠的面门用了出来。

　　许灼华细白的两根手指间，夹着个薄薄的刀片，然而就在她还有一点点就能轻易的切开明珠脆弱的喉管时，她的手却再难以前进一丝一毫。

　　“幸好我身手不错，你可真是大胆，若不是提前知会，怕是你现在也要重伤来了。”隋雁北寒声说道，手上一个用力，只听见两声脆响，许灼华的手腕被卸掉了。

　　“你居然对我早有防备。”许灼华愤怒道，怒火吞噬了她的理智，甚至让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明珠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人执迷不悟。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许灼华又一次问道，她用剩下的另一只手，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想容，想要扑到明珠的面前。

　　“当日你像我打探神机算子，我便知道你不是一般只识情欲的女子。”明珠缓缓道来，哪怕她早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却也还是会在被背叛时候感到痛心。

　　“为什么？”

　　明珠摇摇头，大概许灼华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但却不知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早就出卖了她自己。

　　她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天下乔姓如此之多，你却偏偏试探我是否知道神机算子。你大概不知道，世人皆知神机仙子，却少有人知道神机算子，你这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你知道过太多的消息，这不是一个被卖身的单纯女子该知道的东西。而且，你嘴里的英雄，便是安王大人吧。”

　　言尽于此，许灼华也深知自己没有机会刺杀成功了。

　　“没错，我的英雄就是他。我的身手是他交给我的，我的身份是他给我的，我的一切都是和他在一起的。”许灼华眉梢眼角都带着对他的爱慕，她本就该是明艳动人，张扬的，热烈的，但是却为了博取明珠的同情，换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自己。

　　她惨笑着带着几分决绝，走到了明珠的身边。

　　隋雁北和阿钿立刻一左一右的挡在明珠身前，戒备许灼华会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明珠看着许灼华，两人对视不过两三秒，明珠笑笑明白了许灼华的心思，她伸手轻轻的推了推面前的两个人：“让她过来，我不会有事的。”

　　直到两个人都退到屋子的角落里，许灼华才缓缓的走过去，出手如闪电，金簪的尖端紧紧的贴着明珠脖子，

　　“你们都退下，让他走。”许灼华眼睛紧盯着的人，正是柳梓云。

　　柳梓云却并没有动作，看戏一样倚在窗台，似乎还在考虑这样的局面对他有什么影响。

　　许灼华手握的金簪越来越抖，尖锐处在白嫩的脖颈上留下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迹。

　　“安王不如成全这姑娘一个心愿吧。”明珠有些吃痛，面上却不露声色，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隋雁北和柳梓云交换了个颜眼色，柳梓云抱拳对着明珠微微欠身：“今日搅了姑娘的兴致，日后有机会必然弥补一二。”

　　“安王客气，小女子着实担不起这弥补的福分。”

　　柳梓云带着想容走后，明珠脖颈上的金簪“当啷”落地。

　　“你们杀了我吧。”许灼华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嘴边带着一丝凄然的笑容，和刚刚的她又不一样。

　　明珠自怀中拿出手帕，轻轻的沾掉脖颈上留下的血痕，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又一次拿出了那个问题，笑问道：“人活一世，究竟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许灼华明显一愣神，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收到这样子的，不涉及任何情报的问题。她想不明白，只得跟着明珠的话说下去。

　　“或名利，或权势，或守得一人心，或报得一己私欲。”明珠用手帕包着，将地上的金簪捡起来，细细的擦拭干净，重新插入许灼华的发髻之中，顺手替她将有些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明珠道，“我不怪你。”

　　许灼华听后备受感动，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明珠磕了个响头，再抬头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手指并拢，四只手指指天发誓道：“姑娘菩萨般心肠，不杀我也不辱我，今日更是二度救我于水火。今后灼华愿意为姑娘做任何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有缘会见。”明珠点点头，淡淡的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虽然青楼一向被称作一手情报处，但是此地人只可信三分，话只可信两份，耗时耗力的辨析究竟是否值得还有待考据。

　　出了门，隋雁北便绷不住说道：“真没看出来，你居然三言两语的策反了他手下的花姑娘。”

　　明珠十分无奈，她以身犯险就是为了收服一个智商堪忧的青楼女子么？那她的身份也未免太不值钱了一点吧。况且花姑娘这个词，怎么听都觉得很难听，也亏得这人说的出来。

　　“姑娘，我倒是有个疑问，你怎知她最后不会真的想要伤你？”阿钿好奇的问道。

　　“她不过是个痴心错傅的可怜人，重情重义，是不会害我的。”明珠想起许灼华，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她知道以后的日子，许灼华不会好过。

　　如果安王还能放她一条生路的话。

　　阿钿也不知听懂了没，但是这段话明珠是以波斯语说出来的，隋雁北倒是一点都没听懂，连忙追问明珠究竟说得什么话。

　　明珠笑而不语，无论如何都不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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