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F：我依附于人
最大的麦穗，应该是什么样的？反思过去，泽胜觉得应该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最好各方面都好，容貌好，有眼缘；性格好，三观一致；有工作，能赚钱，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打住，不能要求太多。其实，泽胜还没有完全明白那颗大麦穗应该是怎么样一粒麦穗。
找一个女人，也许就是为了替代另外一个女人，让自己更能把自己从前段感情的泥潭中拉出来。
“贝贝，广州哪里有字画卖，有空吗？陪我去看看。”某一天，泽胜收到QQ名为“rebirth”的信息，QQ对话框里面弹出这段文字的时候，泽胜呆在那里，看了半晌。称呼自己为“贝贝”，这个“rebirth”应该是F，F曾经是7年前泽胜离开哈尔滨来到广州这个土地上认识的最亲密的人。
7年多前，泽胜跑到F的学校里面配眼镜，已经下了订单了；这一天，他是过来取眼镜的，由于对这里地形不熟悉，他怎么也找不到前几天自己光顾的眼镜店了。他看到了在路口的公交牌等车的F，F当时是这座学校的学生。那是一个冬日，她裹着围巾，围巾很夸张的围住整个脖子，连嘴巴都被遮住了，只把眼睛露出来。泽胜拿着那个订单的纸，问F怎么才能去这个眼镜店，F给描述了去的路线。让F有点惊讶的是，泽胜走出去10多米了，又跑回来。
F一脸迷茫。泽胜跑过来，带点坏笑对她说：“你右边上面第二颗牙齿好白呀"。
“……”F把嘴巴捂住。
对面的男生深呼吸一口，继续说：“你是不是正准备去吃饭？你们学校太大了，我还是怕迷路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那个眼镜店，晚上我请你吃饭？”F还在犹豫，泽胜又说：“我不是经常这样和女生搭讪的，我是真的需要帮助，我已经找了大半天，都快冻死我了，麻烦你了。”
那天F被朋友放鸽子了，于是莫名其妙就答应了泽胜。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12月开始，节日特别多，冬至、平安夜、圣诞节、元旦、情人节，那些节日，泽胜都和在F一起过。王冬如那时在哈尔滨，除了例行公事的一天一个电话，泽胜已经快想不起几千公里外还有自己的女朋友了。
春天的时候，F已经可以很自然的挽住泽胜的手在校园里散步，那时，泽胜称F为宝宝，F称泽胜为贝贝。
初夏时，泽胜已经认识F的很多朋友和同学。一天，F和泽胜一起去打乒乓球，还邀请了和她的好朋友倩一起去。倩的乒乓球打得不错，F则更多的充当了观众，泽胜的手机放在裤兜不便，于是交给F保管。
泽胜发现F刚开始的时候欢声笑语，后面就一声不吭了。打完乒乓球，F还是一言不发，泽胜觉得不对劲，问她哪里不舒服。F不回答，一扭头就走。
那天，F穿了一条黄色底色的带花纹的吊带裙子，吊带勒住了两个娇艳的肩膀，配上圆圆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显得特别的娇艳欲滴。她身高166厘米，年轻的她肤色水嫩，走在大街上不时有男生侧目回头。
F走得很快，泽胜有点跟不上，他们一前一后的行走，F在前，泽胜在后，穿过了几道街区。这个景象要让泽胜想起了《挪威的森林》中直子和渡边走路的场景。不同的是，直子和渡边往往在冬日里才这么走。而泽胜和F，此时如此行走的季节是夏天了，头顶上是火辣辣的太阳。他们这样一直走着，直到F娇嫩的肌肤渗出一层汗水，她才调转头，有点歇斯底里的对泽胜喊了一句：“你不要跟着我。”
泽胜觉得出了大问题了，F平常都是一副娇羞、顺从的样子，对泽胜说有的想法都说YES.，平时提高嗓门说话的次数几乎都没有。这一次，F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泽胜一眼，那眼光如广州夏日的太阳，毒辣凶狠。
“到底怎么了？”泽胜摊开手作无辜状。
“好好看看你包里的手机吧。”F摔下这一句话，再次扭头走了。泽胜呆在原地，他已经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了。他把手机掏出来。
他明白了一切。在他和倩打乒乓球的时候，冬如从遥远的北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老公，你在做什么？五一放假，很多同学回去了，学校里有点冷清，想你!”
泽胜没有再去追F，任凭她在在烈日下消失在拐角。
没过多久，泽胜和F又睡到了“免费的旅馆”，这个被F称为“免费的旅馆”的地方是倩的房子，倩在广州买了套房子，人却长期在惠州工作。F和她太要好，以至于这个房子里一直就有一间属于F的房间，当然，F也有这套房子的钥匙。于是，这个房子就成了泽胜和F经常幽会的场所。
那个冬天和春天，一切都是非常美好，泽胜和F在这里肆意宣泄着青春的激情，他们常常相拥到中午起床，白天起来一起做啤酒鸭吃，晚上一起看湖南电视台的《越策越开心》，互相打趣对方，经常笑得肚子疼。
当夏天，他们重新来到这里的时候，泽胜给了F承诺：会处理好的，一切会处理好。冬如只是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前女友，不会再有交集。
F信了泽胜的话，她对自己是很自信的，虽然不算是校花，但也是班上公认的班花。而且，她感受得到泽胜很爱她，泽胜费了太多的时间陪她。
泽胜确实对她爱不释手，把她放在日程安排的中心，没事就跑到她的学校来，一起看书，一起散步，一起吃饭，周末，则一起去那个免费的旅馆。同在一城，可泽胜和F通话的频率明显超过了和王冬如的频率。
很多次，泽胜都想在电话里对冬如坦白这一切，然后就结束这一切，可是他却总是开不开口。
有一天，早晨起来，他郑重的和王冬如说，晚上和你好好聊聊，有个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那天晚上，冬如的电话过来了，闲聊一会，泽胜正想说他和F有了新恋情，希望她放手之类的话。冬如突然打住，先开腔了，说：“泽胜，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有新女朋友了？要和我分手？”泽胜好像被冬如洞悉了一切，突然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了。
“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冬如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得了一种病，不治之症.....”泽胜都佩服自己灵机应变的能力。
“什么病，快说.....”冬如已微微哭泣。
“不说了，反正治不好了，要不，我们到此为止吧”。泽胜狠心地说。
“不，我不会放弃你，你得什么病我都不会和你分手。”冬如已经哭出了声音，“你不要难过，现在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这个暑假，我就过来陪你。”
这个“不治之症”的提法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最后泽胜放弃了。在一次聊天中，他说自己得了“强制性脊髓炎”，然后笑出了声音，“不治之症”的说法也就不攻自破了。
于是，泽胜、冬如、F,这个三角恋的故事一直持续到王冬如上火车来广州的前一刻。在王冬如执意要来广州的前一天晚上，泽胜在“免费的旅馆”内，和F摊牌了,说：“那个哈尔滨的女人要过来，我要抽一个月陪陪她，这一个月我们就不要联系了，如果有缘分，一个月后再见。“
F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泽胜在自说自话，她把头掉过去再转回来的时候，两眼全是泪花。
“我就在广州陪着她转转，因为她憧憬这一刻很久了，我不想让她太失望。”泽胜顿了一顿，F看着她的眼神让他有点寒意，他继续说：“就一个月，也许一个月后就没有事了。”
“蒋泽胜，你竟然这么狠心。”，F终于不看他了，她低下了头，伤心欲绝地抓住自己的膝盖，揉捏着，然后肚子好像突然剧痛似的蜷缩了起来。
泽胜没有来递纸巾，也没有上前安慰，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当F知道眼泪也没有用的时候，她主动过来，抱住了泽胜：“不要走，别走.....”在热吻中，她的眼泪一滴滴的留在泽胜的脸上，流进泽胜的嘴唇.....F用了比往昔更大的热情，想用身体留住泽胜。
凌晨醒来，F发现泽胜已经不在床上。床头柜上，留了一封信，是泽胜写的，从信中，她知道泽胜已经去了火车站接哈尔滨的来客了，今天晚上，王冬如将会抵达。
她赶紧打电话给泽胜，泽胜说：我不能那样，我不能不去火车站。F让他回来，赶紧回来，否则会有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泽胜还是回来了，怯生生的做到了床沿，说：“F，你不要做傻事啊。”
“我，还是她，你选一个吧。陪她一个月，然后回来？这话谁信。”F怀柔政策已经用过，这次采用大棒政策了。
“这一次，我真的好难为，我很爱你，可是，她好无辜。”时年25岁的泽胜也想哭了。
“你现在打电话给她，让她不要过来了。”F抢过泽胜的手机，说，“快打呀，不打你就会在今晚失去我了。打了今后有什么都跟你一起承担。”，说完，她不由分说，就在手机上按了王冬如的电话号码。几个月前，这个号码第一次发信息被她看到的时候，她就背下了这个号码。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
“泽胜，我现在火车站了，哈哈，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你做好准备在火车站门口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吗？”冬如在电话里狠兴奋的说。
泽胜拿住了免提的电话，沉默着。“快跟她说撒。”F在旁边催促。泽胜良久才说：“你别过来来了，发生点意外，如果你上了车，就马上下车；如果你没有上车，就赶紧回家把。”
之后的故事，前文已经叙述过了，冬如没有下车，她坐了38个小时的火车，还是过来了，而泽胜挣脱了F的怀抱，按时出现在火车站门口。
然后，F彻底消失在泽胜的生活中。
过了几个月，冬如加了F的QQ号，想和她好好聊聊，F说我毕业了，离开广州了。王冬如对F说，谢谢你成全我和泽胜，我们现在挺好，也祝福你。
F说，我已经把他从好友列表中删除了，我不否认他是个好人，我以死相逼他还是你去接你了，你们好好的生活，我也马上有全新的生活了。
过了2年，有个QQ昵称为“rebirth”的人申请加泽胜为好友，泽胜看到她的个性签名是：那年的冬天、春天，那年的夏日。
泽胜通过她的申请，但是一直没有和她聊天。
今天，突然出现她的QQ信息，他着实惊讶。整整7年多没有见了。
泽胜与F在字画街见面了。F告诉泽胜，她毕业就在广州，一直没有离开，现在是一个全职太太和是一个六岁孩子的妈妈。F的身材不像以前那样苗条，略显发福，但是脸色还是红润白皙，保养得相当不错。
“嗨，好久不见。”F第一句这样开头，同时展现的是让泽胜还是那么熟悉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不浮夸却很温暖的笑。泽胜一直认为这是她标志性的东西。
“好久不见，看你过得很好的样子，看样子我以前担心你都是多余的。”泽胜说得貌似很洒脱。
在咖啡厅里，泽胜大致了解F的情况，她毕业就嫁给了一个本地的男人，那个男人比她大不少岁，现在已经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当中层干部。感觉F的公公婆婆应该是比较厉害的人物，因为说起一些广州大领导的起底之路，头头是道，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应该是平日熏陶出来的。说起刚刚落马的某官员，她说那人很好，以前就住隔壁，曾经经常来他们家玩。
泽胜说自己刚刚离婚了，F说，不意外，我以及该听说了。
“你都知道？怎么知道的？”泽胜吃惊的问。
“你们的事情，在街头巷尾都是传说，还用打听吗，好些厅级领导都了解你们的家庭纠纷的一些细节。”F笑着说“你不离婚我也不敢联系你啊，你的那个冬如啊，后面还加QQ，问我和你上床了没有。”
“你怎么回答的？”泽胜好奇的问。
“我说我和你仅仅牵手了，从来没发生别的，后面她要问我，泽胜给你买了什么药？我告诉她是感冒药。”
“你没有说是事后避孕药吗？”泽胜说，“谢谢你的大力支持和配合，不然我也不会有离婚的这一天”。
F说前不久新买了一套房子，现在装修搞好了，准备买点字画放进去装饰。泽胜陪她一起去文德路逛了逛。暮色中，他们一起逛街，在不起眼的地方，她很自然的挽住了泽胜的胳膊.。
泽胜说：“这里说不定有你老公的熟人”，她说“应该不会，我家离这边很远。”。
一路逛，感觉她淡淡的味道没有变，谈价钱也淡淡的风格，喜欢的还是淡淡风格的中国画。
看完字画，F说你住哪里呀，我还有点时间，不能太晚了回，去你那看看？泽胜把F领回了家……
事后，F躺在泽胜的臂弯里，泽胜说，“当初，你穿吊带裙子，特别好看，你知道吗？”
“岁月是把杀猪刀呀，有没有觉得我变老了。
“老不老不知道，感觉还和以前一样。”
F沉聆半晌，大概在想其中的深意。最后，她噗嗤一下笑出来了，问：“什么感觉？”
泽胜笑而不语。
“你知道吗，我听到我老公也在他们单位有一些花边新闻，我就说她连应付我都有心无力，还想出去找小三。”
“那你觉得我会找小三吗？”
“你有20个女人我都不会惊讶。你和你老婆离婚不会是因为你有20个小三吧？”F坏坏的对着泽胜笑。然后把身体又凑了过来。
“哎，好可怜，没想到7年前，我充当了一回小三角色，我那时好痛恨这个角色”。
“你现在过得好吗？”泽胜问。
“读书的那个时候，好傻，我真是对你动了心的。在得知你离婚的这一两个月，我和他的矛盾冲突很多。很多次我都想离家出走，可是我能走到哪里去，我最大的遗憾是现在经济不能独立了，做全职太太做了这么多年，我感觉都快与社会脱节了。”
泽胜想冒出一句话，可是话到嘴巴却没有说出来。
从此，泽胜和F的联系仅限于在网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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