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墨云的黑历史
桃花睡了数日,面色苍白如纸,活脱脱一个病弱美男。
平日里,桃花太凶,不是让梓樱去捉仙修,便是召出花瓣对她进行殴打,以致于这么些年,她都没好好看过,这变态桃花是何模样。
现在好了,他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梓樱放心不下,只能守在这里。经过几日观察,她终于对桃花之美貌有了深切认知。
他眉眼间自带温柔属性,乍看之下宛若春风拂面,温暖而柔和,总之看上一眼,便身心愉悦。
这番感慨于梓樱来说,仅限于桃花睡着时,他这人表里不一,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期间将蘅来过一次,见桃花正午休息,梓樱寸步不离很是惊讶,忍不住询问两句:“师弟他,没事吧?”
“没事!”秉着祸害遗千年的思想,梓樱答得不假思索,又觉得将蘅会刨根问底,索性编了个理由:“桃花妖春眠,睡两天便好,我在这看着,防止他梦游。”
将蘅本想再问两句,听闻梦游一事,不禁老脸一红,没好意思继续。事实上,他觉得小师弟和小师妹关系太好,有些进展过快。
不过也难怪,小师弟向来讨女子欢心,小师妹虽然年幼,却终归是女孩子。
“对了。”将蘅刚欲出门,又退了回来,话语间有些支支吾吾:“再过两个时辰,便可去尚绥宫听学,若小师弟睡醒,你记得与他同来。”
梓樱这才忆起,墨云上仙遣他们去尚绥宫听学,还要求他们于清山大会前达到筑基。这几日为桃花之事所扰,竟忘了这些,很是要命,更要命的是,墨云仙尊让她抄的那本书,已不知所踪。
事情有些不妙啊,她顺手推了推桃花,只望其醒来后能帮忙作弊。
“我们过几日便去。”梓樱看看将蘅,又看看桃花,觉得后者帮忙作弊不大可能,前者帮忙补课倒是大有可为。
“不过师妹,我们三个怕是离筑基有些远。”憋了半天,将蘅终于把心中所想付诸言语,不禁心中一阵畅快。
将蘅的畅快,伴随的是梓樱的不畅快。
待将蘅解释完何为筑基,寻常人筑基需多少时日后,梓樱发现自己被坑了。
她先前对仙家不甚了解,心想仙尊要求固然高些,却不至于太过离谱,不想她真真是看错墨云了,他空有一副仙风道骨,行事却坑爹的很。
此时此刻,墨云仙尊在梓樱心中的形象大大下滑,也就比桃花好上一点,而那一点可以忽略不计。
“或许,我们皆被天道眷顾,不到一月便筑基了。”梓樱调笑,心知筑基不大可能,索性当它是玩笑,笑过便罢了。至于如何对墨云上仙交代,那显然是不用交代,他有意坑人想必心里也是有数的。
“哎”梓樱一句玩笑话,将蘅却当了阵,面上一片愁云惨淡:“你和陆召兴许可以,我此生怕是不行了。”
从将蘅充满哀怨的话语中,梓樱明白过来,将蘅曾走火入魔,筋脉被烧得七七八八,丹田之内一片混乱,还能有点修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他的少年模样,也同这走火入魔有关。
据说妖类化形为幼童或少年,仅有两种情况,一是其本身年少,但力量强大,故提早化形,化形后体貌随年龄成长;二是遭遇某种变故,以致力量倒退,本身形貌也随之倒退回少年甚至孩童模样。
将蘅显然属于后者,走火入魔后,他便成了这少年模样,之后再未变过。
毕竟是人家伤心事,将蘅说道哪里,便是哪里,梓樱也不好多问。
送走将蘅后,梓樱细细思量,觉得自己不可能是十岁孩童,所以她这身体中,也藏有猫腻。
具体什么猫腻,只能等桃花醒来再问,虽然,桃花可能并不知晓。
此时日光正浓,是睡午觉的绝佳时间,梓樱打了个哈欠,一头扎在床头,睡了过去。
墨云仙尊处,两人正相对而坐,一人身着白衣,仙风道骨,另一人身着红衣,美艳妖娆。
“前些时日,有人在壶衣宫布阵,不知尊上可知晓。”墨云倒了杯清茶,独自品着,面色不甚自然。
面对祖宗,他能自然才有鬼。
“是个上古阵,布的不错。”天凰祖宗端起茶碗,闻了一下,表情十分嫌弃,见墨云品有滋有味,便也尝了一口。
嗯,味道还行。
“不知……”墨云小心翼翼,生怕得罪祖宗,引火烧身,那些年,祖宗没少发火,墨云宫没少被烧。
他这话没说完,刚一出口,便被祖宗截胡:“此次回来主要为清山大会,在此之前我想四处转转,这尊上身份太过招摇,你日后唤我凤翎羽,只道我是蒲幕宫新收的弟子。”
“弟子明白。”饶是墨云仙尊这等辈分,见了天凰尊上也得自称弟子。他面色变了变,心知凤翎羽乃天凰尊上本名,叫祖宗本名,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凤翎羽点头,很是满意。
“尊上,您可知晓,壶衣上仙近况不太好。”墨云再度发问,旨在求证壶衣上之事,是否与上古大阵有关。
毕竟那日过后,壶衣上仙忽然老了数十岁,一身仙力疾速流失,整个人疯疯癫癫,好不凄惨。更为奇怪的是,壶衣宫其余弟子安然无恙,修为甚至还提升了些许。
宗主得知消息,即刻终止闭关,以致修为倒退许多。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玉璃仙宗皆笼罩于阴霾当中。作为掌事仙尊,他的责任不可推卸,只得亲自着手,查明此事。
那日他知晓有人布阵,正欲前往查探,却见尊上十分拉风地飞了过去,纠结一番后,他选择相信本门尊上。
谁知,还是出事了,这事,还很大。
“你的爱慕者,知道知道。”风翎羽此刻心情很好,笑得一脸八卦,觉得墨云是把人家姑娘撅了,以致于姑娘悲痛欲绝,近况不好。
爱慕者这事,墨云实在不想承认,又不好当面反驳祖宗,只得继续正题。
“您如何看待此事?”在他看来,尊上大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必定知晓壶衣之事,殊不知等待他的乃是晴天大霹雳。
“我当年拒绝你时,你也是如此,近况不好。”凤翎羽微微一笑,话语如同利刃一把,插得对方心头流血。
莫云瞬间脸黑,堪比锅底,他为仙宗劳心劳力,竟换的这样一句,内心郁闷,无以复加,这事已过去百十来年,本以为早被时光消磨殆尽,谁知,竟又被祖宗翻了出来。
若是有个地缝,墨云十分想钻进去,这事能怪他吗,当年他初入宗门,正值青春年少,道心不稳,定力不足,还遇见这么个老不正经的祖宗。
祖宗女装起来,娇艳欲滴,中招少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不过是云云倒霉蛋中的一员,只恨其余仙修修为不济,早早先去,尚还健在者唯他而已。
“尊上,我当年,是喜欢女子的。”墨云脑中嗡嗡作响,浑然忘记所谓正事。
“其实,我当年,也是如此,所以不必当真。”凤翎羽微微点头,似笑非笑,当年与人做赌,不幸输了,便女装在宗门走了一遭,熟料掀起轩然大波。怪仙门弟子不潜心修道,一心想找道侣,不幸栽在他身上,也是活该。
墨云无语问苍天,他当年被祖宗撅了,伤心欲绝,于脸盆边上站了许多天,却见祖宗飘然而至,以一身男装告知,自己乃男儿身,他墨云约莫是个断袖。
当时,墨云觉得白天是黑的,夜晚也是更黑的,心理阴影十分浩瀚,如同江河湖海。
自那以后,他发誓此生永不论及姻缘,一心求道。
往事不堪回首,墨云撑着额头,忽然想起正事:
“壶衣现下形容枯槁,灵力流失,疯疯癫癫,似与那日上古大阵有关,是否要请来布阵的人,一探究竟。”拼上多年积累的定力,墨云冷静下来,以眼神告诉祖宗,我一心为玉璃仙宗考虑,也请您正经些。
“倒是不必。”凤翎羽斜眼看向墨云,以致后者浑身僵硬,生怕祖宗说出些惊世骇俗之言论。凤翎羽端起茶碗,品了一口,皱了下眉,道:“据我所知,此上古阵法对阵中之人有益无害。”
前几日他等某位便宜师兄醒来,等得烦闷,便飘出宗门,游山玩水去了。算算时日,今日那便宜师兄该醒了,遂重回师门,谁知刚一回来,便被墨云叫走。
原来是壶衣出事,原来墨云对壶衣很是上心,凤翎羽如是想,瞬间心思活络起来,觉得自己该转行当媒婆,正经操心下门中弟子双修之事。
“咳。”墨云听闻此事,呛了口茶水。他觉得尊上是在坑他,谁闲来无聊会布这会劳心伤神布法阵来给壶衣宫好处
一念至此,他心中不免惆怅,若与上古大阵有关还好,若无关,麻烦便大了,毕竟能悄无声息混入仙宗,将一上仙迫害到如此地步的人,十分可怕。关键此人还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再下黑手,届时能拯救宗门的也唯有祖宗一人而已。
他慎重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祖宗留在此处,决不能放其离开,但这心思不能给祖宗知道,不然祖宗回他的,定是一句:原来这许多年,你还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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