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观感

　　阿琪闭关后，木兮开始研究那疑似是雷石的灰扑扑的石头，老龟则把自己冰冻在冰块里，然后肚皮朝上、四脚朝天——晒太阳晒星星晒月亮。

　　夜幕，在星星和月亮的点缀之下，增添了迷幻、浪漫和神秘的色彩。

　　幼童时，她常常寄情于明月；阿婆逝去之后，她开始寄情于星星。久而久之，她爱上了独酌。

　　秋风清，秋月明。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三杯两盏淡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以桃木舞剑，于水上起舞。

　　裙飞扬，足下水波潋滟。

　　芙蓉飞舞，百合水上漂。

　　人与花，互嬉戏，竟追逐，各得其乐。

　　大石上的老龟若有所感，于是瞬间翻身，而后盯着水面。

　　哗啦~

　　一人从水中出，一诺一时愣住：只见皎皎佳人一回眸，芙蓉百合瞬间为之怒放，迷了人眼，乱了人心。

　　“哟~，这不是那算命的道长吗，你为何闯入我私宅？”木兮剑指水中人，醉眼迷蒙，呢喃细语绵软悠长。

　　惊艳的眸，瞬间平静，男子从水中出，立于岸上，歉然作揖：“抱歉，非在下唐突，这只是一个意外，我马上就离去。”那浑身滴水的模样，挺狼狈的。

　　“一句意外，便想离去，道长你给出的理由还能不能更敷衍点？难不成是把我这儿当做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把酒壶挂腰间，木兮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那道友希望在下怎么做？”一诺平静的望向那从水里缓缓而来的女子，眼前忽然，忽然，……扑通~，人倒下，掉进去了水里，溅起了一汪的水花。

　　“小醉，速度把人绑起来；”吩咐后，木兮转头问道，“小百合，他为何没有马上醉倒，是水影响了你的发挥？还是他对你有防备？”

　　“我不知。”小百合懵懵懂懂的回复。

　　“老龟，他为何会出现在水里？”木兮看向龙龟。

　　“大概是被撵的，”老龟化形，小老儿虽矮，但威慑力却十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湖水搅动，几个大块头被拘出。

　　无法动弹的大块头门，发自本能的瑟瑟发抖：“我等追小贼而来，误入了前辈的湖，还请饶命！”

　　“小贼？他盗了你们何物？”

　　“两朵火莲。”

　　“呵，几个大妖一起都还护不住两朵火莲，出息。滚~”

　　一声呵斥，大块头瞬间消失。

　　“老龟，啥情况，我们这府院，不会时不时上演这样的一场戏吧，万一哪天咱们不在，那我的草草药药岂不是很危险？”好想把湖填掉怎么破？

　　“往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老龟承诺，并说道，“兮兮，我只是一只镇宅的老年龟，并不打算参与尘世间的纷纷扰扰，所以别把我当做你的底牌。除非你遭遇生死大劫乃至灰飞烟灭，不然我是不会出手的，就像当初玄月那样。”

　　玄月，木音收养的一个孤儿，于狩猎之时垂死之际被老龟所救，然不过三天，便因伤势过重无法医治而逝去，归于尘土间。

　　那件事发生之后，美鹤为此还堵了老龟许久。

　　阿姊虽然没说什么，但木兮知道，她心中还是有所怨怼的，不然也不会阻止阿叶和小青亲昵于老龟，又或许是怕吧，怕阿叶和小青依赖老龟，却在遇见危险之时不能得到及时的庇护。

　　“老龟，若有一天我遭遇了被围猎，回到了这里，作为镇宅兽的你，会冷眼旁观直至我只剩一口气之时再出手吗？虽说比之直接消失在天地间，能够尘归尘土归土也挺好的，但我想活着。”

　　“既然想活着，那就别找死。以兮兮的聪慧和对世事的通透，我不认为你会把自己逼入绝境。倘若作死成功，如你有本事逃回到这里，那我保你活着又何妨。但前提是我有那个能力，我只是一只老年龟，不是无敌的存在。”

　　“那兮兮在此先谢过老龟。”木兮作揖。

　　“嗤~，你若能让我安享晚年，那就是最大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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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龟沉入湖，他要去修修补补把家弄好。

　　木兮把目光看向那位被醉倒的男子，小醉识海传音：“主人，咱们是将他丢出去？还是把人留下？他身有内伤，泡水里会加重。”

　　“那将人留下。”把人从水里打捞出，木兮上前封住了他的灵力，将人衣裳烘干后，灌了一些汤汤水水，便把人安置在客房里。

　　日光从窗户射进房间，日上三竿之时，一诺转醒，那明亮的光，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以手遮，却发现浑身乏力，喉咙还有些痒。

　　咳，咳咳~

　　干咳，起身，拿疗伤丹，却发现灵力尽失！！！人跳起，惊慌浮现于眼底，一诺眸光警戒的看向房间各处，同时暗中运转功法，待发现只是经脉被堵塞了之后，便迅速冷静下来。

　　卧室里，除了布置的很雅致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特别的地方。她能把他安排在这样一个地方，想必对他无恶意。

　　她既然没恶意，那他也不该以恶意去揣摩她。

　　走下床，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张纸。

　　一诺拿起，阅之：芳草间，来者是客，尔即有伤，若能安心休养，便留下，若不能，我在拔草，请来辞别。

　　往窗户看下，果然发现一女子在除草。

　　此时的她，面无粉黛，身着青色布衣，看着倒像一般的邻家少女，但那沉静安然的气质，又有别于一般的女子，不禁使人怀疑这是一位阅尽繁华之后返璞归真的女子。

　　然那惊艳的一瞥，却又给了他一个印象，她该喜欢热闹的，不然也不会和花相嬉戏。

　　木兮若有所感的抬头，一诺触及视线，微微欠身以表示谢意。

　　身边没个差遣的人就是不方便，木兮把锄头放一边，直接御剑而起，出现在窗口，打量着人问道：“小女子试问，道长要作何打算？”

　　“咳~，”以手掩口，长袖而立，一诺默默退后两步，说道：“可否容许在下停留半日？”

　　“一夜都留了，我还会在乎那半日？”肤白面如玉，身颀长，气质不显，个性不知。五官端正，不够俊朗，也不够清秀，虽非大众脸，但绝不出众。木兮在心中暗评论。

　　“姑娘宅心仁厚，在下感激不尽。”一诺聊表谢意。

　　“否客气，比之口头说说，我更喜欢实惠。”伸出一根食指，木兮直言道，“你若有心，留十块灵石于我做住宿费即可。”

　　一诺：“……”灵力无法施展的他，——现在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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