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设伏

　　一张地图铺在桌案上，滇山关守将郭志眉关紧锁，一言不发。副将张一夫劝道：“将军，据可靠情报，这支军队距离滇山关还有五百里，你不能再犹豫了，得尽早安排呀。”

　　郭志抬起头，目露迟疑之色，道：“说实话，我不想打他们。据我所知，这支军队是护送棠国的一个王室成员回国，而且，他们这一路秋毫无犯，还尽量避免和任何一方发生冲突。这样一支军队，我们何必招惹他们呢？”

　　“可是？”张一夫道，“可是我们已经接到了乌赤大将军的信函，他要求我们阻击这支军队。我们虽然打的还是大明的旗号，但暗地里已经归顺大清了。乌赤的话，咱们不能不听呀。”

　　“这也正是我迟疑不决的地方。打？会和棠国这位王室成员结怨，咱们这里距离棠国不远，棠国现在正在发生内乱，谁知道这位王室成员回去后会有怎样的一番作为呢？我驻守边境二十多年了，历来主张与棠国修好，才换来了这么多年的清平世界。如果打的话，恐怕带来后患呐。”

　　张一夫心里清楚，郭志素以求稳著称，加之年岁大了，当然不愿擅动刀兵，可我张一夫还年轻呀，我可不想老死在这滇山关，既然归顺了大清，就得为大清建立一番功业，不然，人家凭什么赏你顶戴花翎？更何况，乌赤的信函已经到了，明令阻击，怎能抗命不尊呢？

　　张一夫上前道：“将军，不如这样吧，我带兵去看看，骚扰他们一下，不实打，这样也算对乌赤将军有了交待，您看如何呢？”

　　郭志想了想，“嗯”了声：“可行！就让段泽和你一同去吧。”

　　段泽虽为偏将，却是郭志的妻侄，张一夫知道这是郭志对自己不放心，心中暗骂：老匹夫，等将来我翻身了，看我不在乌赤将军面前奏你一本才怪。

　　张一夫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堆着笑，满口应承，诺诺而退。

　　张一夫、段泽带领一支人马出城数百里，来到了滇山深处的一线天。

　　看队伍开往一线天的方向，段泽心下暗暗吃惊：一线天地势险要，进入一线天，便如同钻进了口袋阵。这里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张一夫要把军队部署在这里，这不像是仅仅骚扰呀？

　　段泽起了疑心，嘱咐亲兵速去查看，看张一夫的嫡系军士们都带了什么军械。时候不大，亲兵回来了，低声禀告：“段将军，张将军所部军士配备了大量火箭。还……还带了两门土炮。”

　　段泽明白了，张一夫这不是骚扰，这是要斩尽杀绝。这与姑父的将令明显不符呀。张一夫想干什么？他竟敢违背姑父的将令？

　　回去报信已经来不及了，段泽只好紧跟在张一夫身边，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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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是什么所在？”侯若愚鞭指前方，问随军向导道。

　　“前面是一线天，过了一天线，就进入了老虎口。”向导道。

　　“老虎口？”姜毅想到叶秋池属羊，心里感到有些别扭，“这名字太不吉利了。”

　　“进了老虎口，是什么地形呀？”姜毅问向导道。

　　“老虎口里面，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条深谷，地形么，挺复杂！挺险的！”向导道。

　　刀文傣道：“大家不要担心，老虎口地形虽然凶险，但这里是滇山关总兵郭志的辖区，郭志是大明的人，一向与棠国修好，他是不会找我们麻烦的。”

　　侯若愚听了这话，放下心来，道：“既然如此，咱们就继续行军吧，等过了老虎口，再有三五天的行程，就到棠国地界了。”

　　“且慢！”姜毅阻拦道，“现在天下大乱，人心难测，我看，咱们还是谨慎些为好。”

　　刀文傣笑道：“姜小兄，你太小心了。男人嘛，胆子应该再大些。”

　　封赧道：“刀宰相，我觉得姜毅这不是胆子小，这是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

　　侯若愚道：“一天线是去往棠国的必经之路，我们必须进入老虎口。既然刀宰相说郭志与棠国修好，我看，咱们就此正式打出棠国的旗号吧。”

　　刀文傣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

　　姜毅道：“还有，我建议把行军队形变一变，别扎堆进入，把队伍拉长，形成一字长蛇。万一有事，也好前后照应。”

　　封赧颔首：“我赞成。”

　　“好！就这样办吧。”侯若愚道。

　　一线天果然名如其形，两侧山峰笔直而立，在高天处相接，若即若离，真的只有一线的缝隙。

　　大队人马走过一天线，缓缓进入了老虎口。

　　越往里走，姜毅心里越是隐隐不安，脸色不免有些发白。封赧见了，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咱们这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总不至于快到棠国了，便遇到伏击吧？”

　　姜毅眼望两侧山峰，忧心忡忡地道：“这里地势太惊险了，万一有人在此伏击，可是够咱们受的。但愿郭志一如既往，不打咱们的主意吧。”

　　俯视山谷里缓缓前进的人马，张一夫心道：莫非他们有了什么察觉？怎么如此稀稀拉拉地进入谷中？嗨，管他呢，只要进了老虎口，便插翅难飞了。

　　“调火弓手，听我一声令下，立即用箭雨封住一线天，扎紧口袋。”张一夫挥手道。

　　“张将军，军帅让咱们骚扰一下便可，你这样部署，明摆着是要全歼他们。回去后，军帅怪罪下来，如何解释？”段泽劝阻道。

　　“小将军，你看，他们这只军队人数众多，远远超出了咱们的预估。我现在才明白乌赤将军的用意，确实不能放过这么多的人马，一旦让他们进入棠国，将来必会成为大清的心腹之患。郭将军如果在这儿，他也会下令阻击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便宜行事吧。”

　　段泽毕竟年龄小，张一夫这样一说，他心里也没底了。可又一想，不管怎样，姑父嘱咐以骚扰为主，必有姑父的道理，现在张一夫一意孤行，自己不好阻拦，看来只能尽量对谷中这支队伍网开一面了。

　　姜毅越往前走，心里越是忐忑不安，忽然，他勒住马头，停住了，让人叫来向导，问道：“老乡，除了这老虎口，真的就再没别的路可走了吗？”

　　向导笑道：“这位大人，据我所知，这里还真没别的路可走。”

　　姜毅肃然道：“万一中了埋伏，如何脱身？”

　　向导愕然道：“这个？小人只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晓得这些？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派人到谷顶上去看看，那样就知道是不是有埋伏了。不过，我觉得大人是多虑了。”

　　姜毅追问道：“既然可以到谷顶查看，你怎么不早说？”

　　向导为难道：“大人误会了，从一线天这里是没办法上到谷顶的，要上，也只能从前面老虎口尽头，那就走出老虎口了，距这里足有十几里的路程呢。”

　　姜毅叫了声：“大意呀！”急忙催马来到侯若愚面前，道，“军师，向导说可以从前面老虎口尽头处上到谷顶，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马上退回去，退出一天线，先派一小队人马试探着进入老虎口，到了尽头，再翻上谷顶，探查一下谷顶是否有埋伏。”

　　侯若愚皱了皱眉：“太麻烦了吧？况且，咱们已经进来了这么多人，退回去？万一没有埋伏，军士们岂不会笑咱们畏敌如虎？”

　　姜毅苦着脸道：“军师，还是小心为上啊！”

　　侯若愚道：“这样吧，传令：前军加快步伐，走出老虎口后，迅速上到谷顶查看；中军停止前进，暂时原地待命；后军退回，退出一线天。”

　　姜毅挑指赞道：“这样最好！”

　　怎么回事？张一夫眼见谷底队形有变，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一段忽然不走了，走在前面的加快了速度，接近一线天的开始往后退……不好，他们定是有了警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吧。

　　张一夫挥起令旗，高声叫道：“放箭，快放箭！”

　　随着一阵急骤的梆子声响，如蝗的箭雨从谷顶倾泻而下，直扑谷底，刚刚停住脚步原地待命的中军猝不及防，众多士兵惨叫着中箭倒下，侯若愚一见，大惊失色：“还真有埋伏！”忙指挥道，“快快，快散开，贴在岩壁下，避开他们放箭的角度。”

　　好在张一夫只在谷顶南侧设伏，侯若愚这招儿还算管用，士兵们紧紧贴在南侧岩壁底下，还真减少了一些伤亡。但张一夫放出的都是火箭，谷底各处立时腾起了火光。

　　此时，姜毅正催马向前，奔往前军传递加快行军的命令，听得身后嘈杂，喊叫声连连，回头一望，又见谷中火起，便知真的中了埋伏。再往回跑，已经无济于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军尽快冲出谷底，杀向谷顶，或可解谷底之围。

　　姜毅胯下马受到惊吓，原地转了个圈儿，忽地马失前蹄，直接把主人撂了下来，姜毅被甩到了一旁的灌木丛中，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草沫子，他正了正头盔，正要站起身，忽见旁边有个山洞，洞口虽然不深，但足可容纳十几个人，正好可以避开谷顶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姜毅拉住一个小校，急问道：“见到叶先生没有？”小校往后面一指：“好像还在那辆车上。”姜毅道，“快去，把他扶到这个山洞，暂且避一避。我去前军，想办法解围。”

　　姜毅拉起战马，爬上马背，急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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