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纠结
姜毅判断无误。
唐翠翠道：“大顺军攻入紫禁城后，从一名宫女的身上搜出了这方玉玺。李自成称帝后，牛金星为他新刻了一方大顺玉玺，这方大明玉玺便保存在我这里。虽然是大明玉玺，但它被大顺缴获，已经属于大顺了。关观是大顺的郡主，就烦劳你转给她吧。”
“唐姑娘，你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横生枝节，把这方玉玺交给大明皇室的人？”
“虽然我们之间仅有几次短促的接触，但我看得出，你不会那样做的。”
“可是……这毕竟是大明的玉玺，价值连城，你留着，关键时候或可救命。”
唐翠翠一笑：“姜公子，你错了。恰恰相反，这方玉玺留在我这里，只会给我带来危险。我已经决定不问世事了，所以，留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当然，我也知道，把玉玺交给你，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我实在没有值得托付的人了。”
“你夫君狄正知道吗？”
“他不知道。玉玺之事我一直瞒着他，这也是我急于让你带走的原因。”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交给关观郡主后，她怎么处理都行。你见了她，就说翠翠一直很想念她。”
手捧大明玉玺，姜毅有些为难了：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大明玉玺呀！从古至今，人们一直认为，谁拥有了玉玺，谁就身负帝王之运。崇祯帝自尽以来，弘光帝等大明宗室的人，一直在寻找这方玉玺，想不到竟然在唐翠翠手中。如果把它交给大明宗室，定能换来高官厚禄，起码也是丰厚赏赐。唐翠翠一个普通郎中的女儿，竟然能够做到不为所动，实在是令人感动，令人钦佩。
“既然唐姑娘这么信任姜毅，你放心，我一定亲手把它交给关观郡主。”姜毅道。
“姜公子，我知道这方玉玺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如果情势危急，你尽可丢掉它。”
“我明白！”姜毅颔首道。
……
“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给，快喝吧。”姜毅把水囊递给胖丫，回身望了一眼山坡上的那处院落，心里仍在翻腾不已：就这么一会儿，自己身上竟然多了一方玉玺，这真是太奇妙了。还有唐翠翠，她可是李自成的妃子呀，竟然隐居在这深山老峪里。如果自己不经过这里，就不会遇到她，说不定这方玉玺会永远踪迹皆无。但现在，它就在自己的怀里。
突然，姜毅打了个冷颤：不错，这方玉玺价值连城，同时亦是危机四伏，一旦让人知晓，自己要么摇身一变身家千万，要么万劫不复坠入深渊。把它带在身上？太危险了。
怎么办？
姜毅骑马走出了二三十里，一直在默默地想着心事。看姜毅面色凝重，胖丫倒是知趣地没再问这问那。
不行，不能带在身上，得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路过一个名叫“垭口”的地方，前面突现一座大山，遍布嶙峋怪石，半山腰上几棵松树下一块巨石形如巨龟，姜毅心中一动：龟者，久也。干脆，把玉玺先藏在这里吧。
姜毅道：“胖丫，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去方便一下。若是看见有人来了，你就叫我一下。”
“你要拉臭臭呀？好吧，你去吧。我给你看着人。”
看着胖丫一副认真的模样，姜毅忽然心中一动：这胖丫莫非是个有福之人？不然的话，怎么她一眼望见的山坡上，竟然出现了唐翠翠？竟然让我得到了大明玉玺？
在那块龟石后面，姜毅用石片挖了一个深坑，又从身上脱下一件夹衣，反反复复地把玉玺包裹好，放入了坑中，偷眼四下望望，没有人，姜毅把玉玺埋好，又在上面压了几块石头。还在龟石上做了个暗记。
做好这些，姜毅和胖丫继续前行。走出七八里地，姜毅又有些不放心，借故有东西忘在山上了，又返回山上查看了一番，这里人迹罕至，确定没有人注意，姜毅才放心地离开了。
一路上，姜毅心潮起伏，再也无法平静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可是大明玉玺呀！这么容易就落到了我姜毅的手中？如此贵重的东西压在心头，我能承受得起吗？
把它献给刚刚称帝的大明隆武皇帝？也许会换来荣华富贵，也许会招来杀身之祸。不过，换来荣华富贵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想什么呢你？姜毅呀姜毅，难道你还不如唐翠翠一个弱女子吗？她能够不声不响地保存玉玺这么久，而且从未想过要打玉玺的主意。你姜毅却做不到吗？你这是怎么了？玉玺刚到你手里，你就把持不住了？
姜毅使劲拧了下手臂，暗暗告诫自己，决不能辜负唐翠翠的信任，一定要把玉玺完好无损地交给关观。现在，权当它是一块石头吧。
……
“爹爹，想不到是我吧？”胖丫一见张建业，马上跳了过来。
“哎呦，我的大胖妞来了。”张建业想要抱住跳过来的胖丫，却不料倒被胖丫撞了一个趔趄，“妞儿呀，你咋又胖了？这可咋好？这么胖，怎么嫁的出去？”
胖丫冲着爹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搂住爹爹的脖子便不撒手了。这一幕，倒让姜毅很是感动：再胖再丑的孩子，在父母的眼中也是个宝啊！
想到自己对胖丫的偏见以及不屑，心下不由有些惭愧。
接过姜毅带来的书信，张建业仔细看过，看到羿紫云信中写到胖丫看上了姜毅时，老爷子眉毛一挑，抬眼看了看姜毅，面带笑意。姜毅一怔，心下猜想一定是信中提到自己和胖丫的事了，面上不免有些尴尬。
还好，张建业并没有提这件事，而是详细询问了姜毅被左丞相手下带走的经过，听姜毅说他们并没有为难自己，而且也没有询问什么，张建业点了点头：“这个左丞相，还算识时务。”
姜毅道：“夫人说，这次金锭之事能够化险为夷，多亏了陈皇后，因情势危急，有些事夫人便自己决断了，没能来得及请示侯爷。”
张建业知道姜毅这里说的“夫人”，不是郭氏，而是羿紫云。他心有灵犀地道：“紫云办事，我放心。”
张建业饶有兴趣地道：“紫云信中说，你倒是建议我不回蓉城，待在戊州？你再详细说说。”
姜毅迟疑道：“若谈及此事，必涉及大西皇帝，姜毅恐有言语不周之处。”
“你尽管讲来，老夫不会怪你。”
姜毅放了胆，道：“天下人尽知大西皇帝喜怒无常，性格暴烈。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侯爷是皇亲，除了陪伴君王有些风险外，还容易遭人嫉妒和算计，这次金锭之事不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吗？惹不起，咱躲得起，您待在戊州，眼不见心不烦，蓉城有什么事，夫人又会及时通知您。两头不耽误，不是挺好吗？”
张建业道：“我是皇上的亲叔叔，再怎么伴君如伴虎，皇上也不会把我怎么着吧？再说了，这大西的江山是我们爷们儿一同打下来的，我亲侄儿当了皇帝，还会六亲不认吗？”
姜毅道：“正因为您为大西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我才建议您低调行事。您是皇亲，如果能在武将中带这样的头，皇上一定会高兴的。”
张建业想了想：“嗯，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那好，我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戊州，招兵买马，操练军事，以备日后大西听用。”
“不可！”姜毅道，“恰恰相反，侯爷应该偃旗息鼓，不再扩充军力。”
“你太小心了。”张建业摇头道，“我大西正是用人之时，岂可因私费公？”
“侯爷扩充军力，恐怕会被人诟病，授人把柄。与其扩充人马，不如以精取胜，军兵们若能以一当十，亦不负侯爷所期。”姜毅道。
张建业呵呵笑了：“你这娃娃，一副书生模样，却也有些见识。不错，不错。老夫很是喜欢。看来，我那胖丫头倒是挺有眼光呢。”
姜毅脸一红，赶紧低了头。
说曹操，曹操到。胖丫来了，姜毅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哥，陪我去逛街吧。我还从没来过戊州呢。”
又来了！姜毅心里暗暗叫苦。
张建业满目慈祥地看着宝贝闺女，一挺身：“妞儿呀，别看戊州没有蓉城那么大，可街面上好吃的东西还真不少，快去吧。”
还吃呀？这是她亲爹吗？也不怕他闺女吃爆喽？姜毅心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奇葩她爹给奇葩开门，奇葩到家了。
胖丫抓住姜毅的手，拉着便往外走。当着张建业的面，姜毅不好拒绝，只好尴尬地随胖丫出了厅堂。
看着姜毅的背影，张建业心道：看来姜毅品行不错，他本是被我扣在戊州的，这次，他完全可以逃走，可是他没有，还尽心尽意地护送胖丫来戊州。此人可堪一用。
戊州城里的军兵全是张建业的部下，大家都认识胖丫，但很多人不认识姜毅，看胖丫拉着一个俊俏的书生出现在戊州，都高兴地和她打着招呼，有军兵还跟胖丫开起了玩笑：“呦，胖丫小姐，这是你的小相公吗？啥时候拜的堂？侯爷怎么没请我们吃喜酒呢？”
胖丫笑嘻嘻、美滋滋地，嗯嗯啊啊地胡乱搭着话，还时不时地含情脉脉地看上一眼姜毅。
姜毅暗叫不好：大伙儿这么说来说去，假的也快成真的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还真甩不掉胖丫了。老天呀，这可咋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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