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壁咚
凌斐觉得自己对姜舒仪的态度实在太和善了，才会让她产生可以对他摸头杀的错觉，而忽略了他正太的外表下那气场两米八的霸道总裁范。
以前凌斐公司旗下品牌曾经找过一个当红男明星做代言人，拍了一支相当受欢迎的男明星壁咚恋人的广告片，当时他手下的广告企划是这么和他说的——展现霸总炫酷狂拽吊炸天气势的经典招式，非壁咚莫属，把女孩子牢牢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宣誓主权和展示男子汉气概，荷尔蒙爆棚！年轻小姑娘最吃这一套了！
于是凌斐学着以前那支广告片里男明星的样子，单手撑在她肩膀的一侧，作势要将另一只手压到她肩膀的另一侧……
然而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手就僵硬地停在了半空，怎么也按不下去，和一脸懵逼的姜舒仪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尴尬。
原本想配合这霸气姿势的冷酷小表情立刻绷不住了，脸颊刷的一下涨得通红。
手、手……手太短！
这副小孩儿的身体的手，实在是太短了！
怎么会有这么短的手！
如果要硬按下去的话……脸未免也靠得太近了吧！差不多都要亲上去了啊！这根本就是耍流氓！
他已经对她耍过一次流氓了，实在不忍心再做一次。
“凌斐？你的脸好红啊，发烧了吗？”修真界土著少女姜舒仪不懂这些套路，丝毫察觉不到对方想要壁咚她的邪恶意图，反而关切地凑上前，作势要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凌斐像触了电似的身体猛地一缩，避开了她的手，顺势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把那些什么“展示男性荷尔蒙”、“气场两米八霸总范儿”统统抛到了脑后，有点怂怂地坐回了原地。
姜舒仪十分不解地看着凌斐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挫败低落，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句：凌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些莫名其妙。
“你……”凌斐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姜舒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忽的紧紧篡住了自己的手：“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什么？”姜舒仪疑惑不已。
“如果宗门开不下去了，想要找人哭的话，就来找我好了。”凌斐红着脸：“我不会笑话你的。”
嗯，大概，应该，不会吧。
“可我真的不会哭的啊。”姜舒仪有些好笑，不明白为什么凌斐那么笃定她一定会哭。
就算宗门无法维持下去了也不是什么值得哭的事情吧。
自从母亲和弟弟走了以后，已经没什么能让她哭的了。
“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凌斐当她只是逞强：“还有，不要随便乱摸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了，个子也会长高的。”
这次摸头杀的事情，他不跟她计较，等以后他长高高了，一定要再摸回去！凌斐小心眼地打着如意算盘。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凌斐的肚子忽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两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凌斐有些尴尬，他的生物钟一向很准，现在正好是平时的早餐时间，加上昨晚折腾了大半宿，饥饿感来势汹汹，怎么也挡不住。
姜舒仪本来想装作没有听见，但凌斐的肚子又“咕咕咕”连叫了好几声，她实在没法装下去：“昨天那么辛苦，等进了城我请你吃早餐吧。”
“没事，我有带吃的。”凌斐说着就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了一圈，然后更加尴尬地发现，竟然没找到什么吃的。
虽然他从苍羽峰出发之前准备了很多食物，但是寻找魏天极和闫雪英这件事原本超出了他的预计行程，加上昨晚又拿了很多吃的给那些饿着肚子的孩子们，现在库存基本已经见底了，翻了半天，最后只找出了几瓶灵牛乳。
凌斐两辈子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很少有被饿着的经历，尤其忍不了这种灼烧着胃壁似的饥饿感，于是也顾不了那么多，拔开瓶口的活塞就“咕嘟嘟”喝了起来。
几大口温热的灵牛乳灌下去以后，感觉肠胃好受了许多，然而转过头去，却看到姜舒仪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凌斐一怔，大方地将另一瓶递过去给她：“要喝吗？”
一般的金丹修士大部分都是辟谷了的，凌斐从没见过姜舒仪进食，自然认定她也是如此。
但看她如今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是并没有？
“不用了……”谁知那瓶灵牛乳递过去，姜舒仪的脸色却更加不可描述了：“凌斐，你喝那么多灵牛乳……没问题吗？”
嗯？怎么又是“没问题吗”？
好像以前程磊也问过他这么吃东西“没问题吗”。
可是灵牛乳说白了就是牛奶啊，在他上辈子的世界里，小孩子想要长得高大强壮就是要多喝牛奶补钙，修真界的灵牛乳又不会有三氯氰胺什么的，能有什么问题？
见他一脸茫然，姜舒仪心里有了个猜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知道灵牛乳在修真界一般是哺乳期的妇女……拿来催乳的吗？”
此话一出有如晴天霹雳，凌斐手中的牛乳瓶“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比打翻了颜料盘，原本熨帖肠胃的温热牛乳让他瞬间反胃，几乎要当场吐出来了。
卧槽！催、催乳？
催乳是什么鬼？！
他在苍羽峰那么多年都是这么喝的，从来没有人这么告诉过他啊喂！
（几千年没有照顾过小孩和妇女的苍羽峰众人：怪我们咯？）
要死！一般有这种功效的食物，不会是含有什么激素吧？！
他上辈子可是听说过这种新闻的，小男孩摄入过量激素导致出现女性第二性征什么的。
凌斐吓得半死，心有余悸地在自己胸口一通乱摸，想要确认自己身上没长出什么怪东西。
“别着急。”有照顾过哺乳期母亲经验的姜舒仪见他这番反应，心里已经有了谱：“除了给妇女催乳以外也没别的作用，只是……”
她略有些害羞低下头：“看起来就……怪怪的而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怪癖呢。
姜舒仪觉得不好意思，凌斐更是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丢人！太丢人了！
他两辈子也没在女孩子面前这么丢脸过，什么炫酷狂拽吊炸天都不用要了啊喂！
就在这种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中，飞舟终于缓缓驶进了陵昌城。
早接到女儿传音的姜朗已经候在了城门口，虽然他对于凌斐一声不响带走自己女儿这件事心有不快，但在听完事情全部经过后也勉强接受了，父女二人谢过凌斐一行人的关照后，姜朗带着女儿转身离开了。
姜舒仪走出不远，又回头看他，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凌斐怔愣着目送她离开，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她能够加入青元派。她的资质这样好，一定能很快崭露头角，他也可以经常见到她。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到底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他没什么立场干涉她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始终有些不得劲。
凌斐无声地叹了口气，短暂的情绪低落后又强打起精神，带领着青元派的弟子将那些解救出来的孩子交给了陵昌城的府衙，由官府来为这些孩子寻找父母，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些修真人士擅长的。
所有孩子中只有那个被闫啸虎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女孩袁采薇比较特殊，因为她说自己无家可归，说什么也不肯跟其他孩子一起走。
白韵秋此前发现这孩子的灵根资质不错，是个修真的好苗子，就提议将她带回青元派，看看有没有哪位道君或仙子愿意收她为徒，袁采薇听了也欢欢喜喜地答应了。
于是一行人在陵昌城稍作休整、补充物资后，终于踏上了返回青元派的归途。
凌斐在路上也没有闲着，带着白韵秋一起研究新的阵法禁制。
作为一名出色的器修，凌斐的符阵之术学得也相当不错，但到底还是比不过白韵秋这样修炼了一千多年的专业符修，两人凑在一起讨论得正热火朝天，凌斐的千叶灵环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白韵秋心细耳朵尖，一听就知道那道声音是来自“特别好友”的来信，再看她小师叔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灵环，看了几眼悬浮屏幕，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白韵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姜姑娘？”
凌斐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
灵环屏幕上的对话框里是几张姜舒仪发来的图片，有一座被小河环绕的山峰的、有一片略显杂乱的灵草园圃的、有一座带着大院子的府宅的，其中一张是挂在门楣上的匾额特写，那匾额上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赤峰门”。
所有图片的最下面有一行文字：“这里是陵昌城附近的赤峰山，从今天起，赤峰门正式成立了，欢迎你来做客。”
唔，看起来倒是挺顺利的，也不知道这丫头能撑多久。
凌斐想了想，随手回复了她一个“好”。
“很不容易吧，师叔。”白韵秋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专注在千叶灵环上的小少年。
“什么？”凌斐的动作一顿，疑惑道。
“爱上剑修，很不容易吧。”白韵秋的眼神越发怜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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