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人物
作为虚空境最高权限管理者，如果凌斐愿意，可以做法在虚空境入口监控所有出入修士的灵气，并通过追踪特定的灵气锁定目标的大致方位。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凌斐从未对外人透露过这件事，这次因为要寻找魏天极、消除虚空境的安全隐患，加上他原本也信任姜舒仪，便简单地和她说明了情况。
然后一行人中，程磊代替凌斐去参加拍卖会，白韵秋和姜舒仪留下来为凌斐护法。
因为不确定目标人物何时会出入虚空境，所以凌斐必须长期在虚空境入口施法待机，姜舒仪和白韵秋原本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当凌斐发现某个可疑的气息出入虚空境时，千叶灵环的拍卖甚至还没结束。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收了法术之后，面色凝重地对姜舒仪说：“情况不妙，你表哥这次也许招惹了个大人物。”
姜舒仪疑惑：“道君何意？”
凌斐说：“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那位魔修是如何驱动千叶灵环的，原本初步推测是修魔界开发了某种魔器或以某些特殊手段入侵了虚空境。但就在刚刚，有一股非常奇特的灵气进入虚空境，那灵气竟然与魔气同生共存、相互融合，实在是很不寻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人该是一位灵魔同修的特殊修士，如果这灵气的主人就是你表哥的意中人，我们此行恐怕凶险万分。”
虽然修士在修炼初期可以选择以灵入道或以魔入道，但两者在修炼过程中经脉的运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普通人若是强行灵魔同修，必然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在修魔界陨日魔族的王室直系血脉中，会以一定概率诞生出身具两副经脉、可以同修灵魔的婴儿。
而当今修魔界中具备这种特殊体质的女性，唯有陨日魔族大公主闫雪英。
虽然凌斐这次下山有两位炼虚境大能护法，但闫雪英天赋过人，还没到一千岁就已经是合体期修为，比程磊和白韵秋的修为都要高，还不确定她这次是否带着部下随行，双方人马若真打起来，他们怕是要吃亏。
姜舒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铁青：“应该不会吧，那陨日魔族大公主在修魔界声望极高，怎会……”
若说是魔修的阴谋陷阱，似乎没必要让大公主亲自出马，可如果说没有任何阴谋……呃，倒不是姜舒仪看不起她表哥，可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名气地位，两人的差距都有点大，魏天极一贯心高气傲，应该忍受不了女方比自己强这么多吧。
“现在能确定的事实只有‘虚空境被一位灵魔同修的修士造访过’，至于此人是不是闫雪英、或者是不是与你表哥私奔之人，都还没法下定论。”凌斐冷静又理智地分析着：
“不过若真是闫雪英的话，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毕竟她是个器修，会对千叶灵环和虚空境感兴趣而频繁使用也是人之常情。”
见姜舒仪的脸色更难看了，凌斐安慰道：“先别着急，哪怕对方真的是陨日魔族大公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先联系一下师尊，看青元派能否给我们增援。”
就在说话间，凌斐已经启动了千叶灵环，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块悬浮屏幕，凌斐轻车熟路地调出了和无念老祖的聊天对话框，以灵力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推测、请求一一转换为文字，留言给了师尊。
因为千叶灵环默认的是隐秘模式，一旁的姜舒仪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只看到御渊道君的手指在那泛着白光的面板上轻巧地指指点点，她平日里很少看到有人使用千叶灵环，觉得新奇极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直看。
凌斐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就迎上了姜舒仪明亮清澈的眼神，他脸一红，像触电似的别过脸去，手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你、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姜舒仪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我经常听人说起千叶灵环，但没怎么见过，有些好奇，所以……”
“嗯？”凌斐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虽然千叶灵环对他和他身边的人来说已经是稀疏平常的物件，但因为产量跟不上需求，对大部分修士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哪怕大宗门想要供货都得走后门，更何况是姜舒仪这样没什么门路的散修。
可是，连见都没见过吗？
好像……有点可怜。
想到她刚刚看着自己时那小狗一般水汪汪的眼睛，凌斐心头一软，当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造型古朴的白玉扳指塞到了她手里：“送你的。”
“这是……千叶灵环？”姜舒仪惊讶地看着手中那个和凌斐左手大拇指上同款的小巧灵器，脱口而出道：“不可以，这个很难买到……”
凌斐失笑，骄矜地扬起了下巴：“你以为我是谁？在我这里这都不算事儿。”
姜舒仪这才回过味来，自己也觉得在他面前说这话有些好笑：“说得对，是我犯傻了，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东西……”
说着她就拿出储物袋似乎想要找什么，凌斐立刻意识到她是想付钱，连忙按住她的手：“别，我原本就备了几个送朋友的，不用这么客气。”
“朋友？”姜舒仪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算朋友吗？”
凌斐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点受伤了：“我们这样都还不算朋友？”
以前凌斐混商场的时候，曾经在酒席上听某些老辈的企业家调侃说真正的朋友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受过伤、一起嫖过娼”的，他当然不可能跟姜舒仪去嫖……娼什么的，但他们至少互相帮助、互相认可，也很快就要一起并肩作战了，基本的情谊还是有的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舒仪涨红了脸：“御渊道君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辈分……比我爹还高。”
所以你是嫌我老？！
凌斐扶额：“…………我不在意什么辈分。”
“可是……”姜舒仪有些心虚地看了凌斐几眼：“道君你的外表，看起来又和我的弟弟们差不多大……”
凌斐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一张脸拉得老长。
姜舒仪敏锐地感觉到冒犯了他，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是说，如果我弟弟们还活着的话……”
她猛地顿住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现自己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乱，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姜舒仪有些泄气地挎着肩，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不安地小声嗫喏着：
“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道君你……”
“………………”姜舒仪弟弟早夭的事情，凌斐之前听程磊提过一嘴，看她情绪低落，他有些慌，想好言安慰几句，但想到对方都没把他当朋友，犹豫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认真说道：
“不管辈分和外表如何，我就只是凌斐而已。”
不料姜舒仪却怔愣了一下：“凌斐？”
看她一脸茫然，凌斐脑中闪过一个极其糟糕的念头，顿时恼羞成怒：“是我的名字！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这已经不是朋友不朋友的问题了，关系是有多疏远才会接过吻了都还不知道名字的！
“我、我知道的。”姜舒仪被他吓了一跳：“只是，平时大家都叫你‘御渊道君’、‘天道之子’什么的，乍一听到道君的名讳，我不大习惯……”
“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凌斐当机立断：“既然辈分和外表会让你困惑，那直接叫名字就没这个问题了。”
嗯，他真是解决问题的天才。
“…………”可姜舒仪却觉得，好像有点更困惑了：“其实，叫‘御渊道君’也还好。”
“叫名字。”凌斐双手抱胸：“作为千叶灵环的回礼，叫我的名字”。
见他执意如此，姜舒仪也不勉强：“那好吧，凌斐。”
她温柔地笑着，花瓣般娇软的嘴唇轻轻张合，“凌斐”这两个字就这么柔柔地从唇齿间逸出。
好像被什么撩拨了一下心弦，凌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之前的恼怒立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会用千叶灵环吗？我教你。”
“好，谢谢你，凌斐。”
“对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不要说是我送你的，对你名声不好……”
“咳咳咳……”见两人已经亲密地靠在一起研究起了千叶灵环，进门很久却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程磊终于忍不住发声：“师叔，拍卖会结束了，咱们要回苍羽峰吗？”
凌斐有些尴尬地和姜舒仪分开，重新端起了师叔的架子：“不着急，魔修侵入虚空境一事先看看师尊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他感到手指上的千叶灵环微微震动了一下，知道是有讯息进来了，调出悬浮屏看了一眼。
“师尊说增援很快就到，让我们先行一步。”凌斐盯着屏幕沉思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通知大家一刻钟后出发，金丹以上修为的弟子统一装备上压制修为的灵器，在青元派的增援到达之前以查探敌情为主，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打草惊蛇。”
然后他转向了姜舒仪：“姜姑娘，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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