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红衣
琉光殿内，一群仙仆七手八脚地忙碌着，将殿内打扫得一尘不染。
“青漪公主，殿内已经收拾干净，若还有什么需求，您召我便是。”一个身着素衣的小丫头跪在青漪脚下，眉眼中透着几分干练精明。
青漪轻轻地点头，抬手示意道:“起来吧。”
青漪看着眼前的小仙娥，双目平易近人，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各殿仙仆的名字都是各仙主赐的，奴婢初来琉光殿，便不能叫以前的名字了。”小仙娥恭敬地回答道。
“也是。”青漪莞尔一笑，道:“那叫你小青吧。”青漪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双目柔情，轻声道:“我一介凡女，不敢赐你太过招摇的名字，以免落人口舌，来我这琉光殿，实属委屈你了。”
小青急忙摇摇头，道:“公主言重了。”
青漪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背，道:“今后有劳你了。”
“公主，琉金殿的黄鸢派仙仆给您送来了衣裳。”一位小仙娥在门口细声禀告。
“进来吧。”青漪应声道，小青便很有眼色地转身去门外将两位仙仆带了进来。
两位仙仆低着头将衣物端了进来，恭敬地跪在青漪面前。
青漪朝小青抬手示意，小青便领着一位小仙娥接过了两个仙仆手中的衣物。
“有劳二位了。”青漪客气地说道，没有端半点公主的架子，“望两位回去代我向姐姐道个谢。”
“是。”两位仙仆起身退出了琉光殿。
青漪伸手细细抚摸着其中一件艳丽的红衣，指尖轻轻地触碰着上面闪闪的金色花纹，她不敢用太多力，生怕把衣服弄皱了。“这衣服好生漂亮。”青漪温柔的双眸中满是喜欢，双目一刻也不离那件红衣。
“公主这般喜欢，那便换这件衣服可好？”
“嗯。”青漪欣喜地朝小青点点头。
许是在凡世从未穿过如此华丽美艳的衣裳，青漪竟欢喜地像小孩一般。换好衣服后，一直站在镜子前，时不时提起裙摆侧着身子细细打量，小心地修整着衣袍。
小青在青漪身侧，看着红衣曳曳，竟也被她这绝美的容颜吸引了，不由地赞叹道:“公主穿这红衣真是极好看，比那赤颜公主好看多了。”
青漪瞬间吓得回过神，脸色微微发白，急忙转过身，捂住了小青的嘴。
青漪眼瞳中都是害怕与不安，颤了颤嘴说道:“这种话可是万万不能说的，若是被他人听到，不知又要惹出什么事端。”
小青能清晰的感知到青漪指尖的微微凉意，听话的点点头。
青漪这才把手放了下来，脸上的惊慌才慢慢褪去。
小青看着青漪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竟有种莫名的心疼。
“公主今日穿了新衣，女婢给您略施粉黛，定会更配这红衣。”说罢小青拉着青漪坐到镜子前，将她细细打扮了一番。
“公主可真是绝世的美人啊。”青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夸赞道。就连她一个女子都觉得她这般好看，明眸善睐，细眉朱唇，一睁眼，便足以惊艳了整个清寒的琉光殿。
青漪浅浅含笑，青涩地低下了头，道:“只是娘亲生得好罢了。”
也是，若生得不好，又怎会迷了那仙帝的眼，然后余生孤苦无依地死去。
青漪咽下了这番心酸，问小青道:“你带我去一趟天权殿吧，我想谢过一位姑娘。”
“是。”
“我今日特意为她做了桂花糕，你记得带上。”青漪轻声嘱咐道。
“是。”
小青转身去准备东西，只留青漪一人，兀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容颜姣好的女子，一脸薄凉。
“娘亲，你看，女儿过得很好。”青漪从袖中取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瓷瓶，在掌中轻轻摩挲着，“娘亲不必担忧了。”
这小瓶中，盛着她母亲的一丝骨灰，那日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一片光火中化为灰烬，她哀嚎着，痛哭着，却始终叫不醒一脸惨白的母亲。
在那凡世坎坎坷坷数十载，生后却无一处葬身之地，无奈，一把火，烧了她一身的执念与不甘，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再哭了。
“公主，女婢收拾好了。”小青从她提着一篮桂花糕走到她身后。
青漪将小瓶放回袖中，眨眨眼收回了眼中了泪光，起身道:“好，走吧。”
天璇殿外的白玉走廊上墨焱一只手提着一只火溢鸟，一只手摇着玉扇，大摇大摆地走着。
那只溢火鸟通身闪着火光，烈火一般的羽翼还未丰满，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墨焱，稚嫩地鸣叫着，胸前的火红色羽毛起起伏伏，仿佛在问墨焱: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
“仙主，这不会就是您经常说的溢火鸟吧？”身旁的墨十一开口问道，忍不住逗趣地碰了碰小鸟。
“哎哎哎，别碰。”墨焱嫌弃地用玉扇打开了墨十一的手，“这可是我昨日去诛杀噬魂兽时，好不容易从它口中救下来的，那大鸟已经死了，我就只能把它带回来了。”
墨十一不愧是墨焱的侍卫，也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坏笑着问墨焱道:“仙主着提着溢火鸟出来招摇，是想去哪位公主面前炫耀啊？”
“你说呢？”墨焱也是一脸坏笑地回话道，凑近他低声道:“我差小仙娥将她引到这条路上来，待会要是见到那赤颜，你定要多多在她面前夸赞我是如何英勇，知道吗？”墨焱朝墨十一挑挑眉。
“属下知道，那事成之后仙主可否把这溢火鸟送于我？”
“你想得美。”墨焱用玉扇使劲的敲了敲墨十一的脑门，“这可是要送给我们家小颜的，你看看这通红的羽翼，和我们家小颜多配。”墨煞一脸喜欢地端详着溢火鸟。
“赤颜公主！”墨一看到前方一抹鲜红的身影，急忙推了推身边的墨焱。“来了来了。”
墨焱一听到“赤颜”二字，脑袋一热，急忙跑到了红衣女子身边。
“小颜。”墨焱宠溺地叫了一声，待看清女子的脸时，笑容便凝固在了空气中。
是青漪。
小青急忙在青漪耳边低声道:“这位是墨焱将军，赤颜公主的未婚夫婿。”
赤颜作揖，微微一笑，道:“墨焱将军可是认错人了？”
墨焱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是是，都怪姑娘太漂亮了，墨焱不小心看花了眼。”说罢恶狠狠地瞪了墨十一一眼。
青漪低头青涩地笑了，道:“在下青漪，正准备去答谢一个朋友，正好路过此地。”
那鸟笼中的溢火鸟看到了一袭红衣的青漪，竟莫名的兴奋，叽叽喳喳的雀跃着，倏然化为一道光火，飞出了笼子，停落在了青漪肩上。
青漪吓得连连后退。
“不必惊慌，想必是它将你认成是它的娘亲了。”墨焱笑着解释道。
青漪定了定神，缓缓张开手，那溢火鸟便乖巧地跳进她手掌中，调皮地打了个滚。
“真是可爱。”
“果然这小鸟也爱美人啊。”墨焱打趣地说道。
“墨焱将军可真是会说话。”不远处传来赤颜一声冷冷地嘲讽。
“小……小颜。”墨焱不知所措地看向赤颜，满脸尴尬。
赤颜冷冷的打量着青漪的一身红衣，眼底泛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青漪看着这来者不善的目光，躲闪着垂下了眼睛。
那只溢火鸟灵性得很，也感知到了赤颜眼中的敌意，不满地叫了几声，蓄力朝赤颜飞去。
可它哪是赤颜的对手，赤颜只是轻轻一挥手掌，它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细嫩的哀叫。
“不知深浅的东西。”赤颜目中无人地道了一句，这句话不知在说青漪，还是再说溢火鸟。
青漪急忙蹲下身，将鸟儿护在手中，没有争执一句。
“小颜，你这是干嘛。”墨焱见赤颜不开心，急忙说着好话:“这漪火鸟是要送你的。”
“他人碰了的，我不要。”赤颜白了他一眼，厌恶地说道。
说罢，一脚踩在了青漪艳红的裙摆上，径直离开了。
小青看着这一幕，攥紧拳头，刚想说什么，青漪便朝她暗暗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小青忍了忍，默默地低下了头。
青漪就这般安静地，让赤颜从她裙摆上踩了过去，没有动弹，没有多言。
“赤颜。”墨焱沉沉地叫了赤颜一声，赤颜没有回头，一身孤傲地离开了。
青漪将溢火鸟还给了墨焱，低声道:“那青漪先走了。”
“今日之事，我代赤颜给你道一声歉。”墨焱为难地说道，“她生性孤傲，任性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无事。”青漪勉强笑笑，作揖离开了。
转身的那一瞬间，一滴从她眼角泪滑落，重重地砸在玉石地板上，迸溅出了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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