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是非
小染？
仙主什么时候给我换名字了？
雪染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墨煞。
“陪你？”紫玥不可置信地问道，一双灵气十足的秀目瞪着雪染，“你以为你是谁？要墨煞哥哥陪你？”语气中满是不快。
“我是谁与你无关。”雪染耿直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仙界不是人人都会顺着你，你也不能仗着仙帝宠爱你就是非不分，随意欺负他人！”
紫玥被气得脸都黑了。
许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说仙界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紫玥公主，仙仆们深深地躬下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墨煞依旧平静地攥着雪染的手，没有半分要阻拦雪染的意思。
“你不也是仗着墨煞哥哥在此与我对峙吗？”紫玥嗤笑一声，暼了她一眼，道:“要是没有墨煞哥哥，你算什么东西？哼，狗仗人势！”
“我和你不一样，起码我分得清是非黑白。”雪染吵得涨红了脸，“我就算是狗，我也是一只好狗。”
“好了，不要吵了。”赤颜从不远处走来，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赤颜径直走到紫玥身边，没有抬眼看雪染和墨煞一眼，灼灼红衣带起一丝凌厉的风。
赤颜冷着脸走到紫玥身边，拉起紫玥的手，道:“回殿。”平淡的语气，却有种不由分说的霸气，紫玥委屈地把怒火和不甘咽到肚子里。
从始至终，赤颜没有与雪染墨煞说一句话。
赤颜拉着紫玥转身走开，临走时赤颜回头深深地望了雪染一眼，只这淡淡一眼，却如同深深的潭水，望不到底，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还有一丝厌恶。
雪染被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两排浩浩荡荡的仙仆随着紫玥离去。
“你没事吧？”雪染急忙蹲到青漪面前，扶起她。
青漪默默地摇摇头，起身道谢:“谢姑娘。”
“你叫我雪染便好了。”
“在下青漪。”青漪微微作揖。
“你也是九重天的公主？”若不是雪染方才听到紫玥口中“姐姐”两字，还真不会觉得她是公主。毕竟她一身单薄的素衣，身边连个仙仆都没有。
青漪苦涩笑笑，勉强地点点头，“雪染姑娘可否带我去琉金殿？”青漪难为情地开口道:“我初来这九重天，不识路。”
“仙主你知道她说的地方在哪里吗？”雪染回头问墨煞道。
墨煞点点头。
“好，那我们给你带路吧。”雪染看着她青漪，两眼一弯，甜甜地笑了，这一笑，足以驱散青漪心头所有的阴霾。
青漪看着她一脸澄澈的笑，也会心地笑了。
“那有劳雪染姑娘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紫玥不情不愿地被赤颜拉着，却不敢反抗。
“我和你说多少次了？”赤颜停下脚步，转身地责备她道，“不要去招惹天权殿的人。”一双凤眼中满是愠怒，“那将军有什么好的？整日打打杀杀，冷血无情。”
“赤颜公主这就是说笑了。”墨焱摇着玉扇出现在赤颜身后，一身墨绿色的衣服倒是与赤颜一袭红衣甚是相配。
“谁说将军就是打打杀杀，冷血无情的？”墨焱一把折上了扇子，笑嘻嘻地说道:“你看看我，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不知廉耻。”赤颜冷冷地白了他一眼。
“小颜。”墨焱突然亲昵地叫了一声赤颜。“你这样说话我会伤心的。”
“别叫那么亲昵。”赤颜依旧一脸冷漠地回绝了他。
“就是就是。”紫玥嘟嘟囔囔地开口辩护道:“别以为你和我姐姐订婚了就可以这般轻浮，这婚约仙帝爹爹定的，成不成婚姐姐说了算，对吧？”紫玥拽了拽赤颜的衣袖，抬头问赤颜道。
“那便等小颜什么时候同意了，我们便什么时候成婚。”墨焱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赤颜说道，这眼中仿佛盛开着倾世桃花。
“臭不要脸。”紫玥低声嘟囔了一句，在她眼中，世上无人能配得上她的赤颜姐姐，甚至在仙帝答应将赤颜许配给墨焱时，她一再觉得委屈了姐姐。
赤颜不语，拉着紫玥从墨焱身边绕了过去。
“等你想好了记得和我说。”墨焱转身，看着赤颜的背影高声叫喊道，“墨焱铺十里红妆娶你。”
赤颜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依旧匆匆地离开了。
甚至连赤颜都不知道，她脸上，竟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喜悦。
直到多年之后，她才知道，这便是紫玥所说的喜欢。那种丝丝缕缕的欢喜，在不经意间，悄然弥散到心房，欲罢不能。
“今日真是劳烦姑娘了。”青漪边走边同身边的雪染说道，“改日青漪定会登门道谢。”
墨煞走在两人前面，竖着耳朵听着雪染的每一句话。
“不用了，不用了，仙主不喜吵闹。”雪染乖巧地摆摆手，“再说了，你贵为仙界公主，帮你是应该的。”
公主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刺，生生地扎进青漪心里，疼得滴血。
“我只是凡世的一介凡女罢了。”青漪弱弱地回道。“有名无分，无人过问。”
雪染意识到自己戳了青漪的痛处，安慰她道:“没事，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你可以找我来玩，我就在天权殿。”
“天权殿？”青漪略微吃惊。
“嗯，怎么啦？”
“听金筎姐姐说，天权殿仙主不喜女色，故殿中无一仙娥。”
“如你所见，所言为假。”墨煞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青漪这才看清墨煞的脸，剑眉星目，深沉英俊，让人一看便入了神。
“到了。”
青漪回过神，深深作揖，道:“谢墨煞将军。”
青漪走到琉金殿前，一位小仙娥将她带了进去。临进殿时，她回头朝雪染莞尔一笑，满目温情。
雪染也朝她笑了笑，直到看着青漪进了殿，雪染才开口和墨煞说道:“这么好一姑娘，却被他人欺负，这九重天可真是是非不分啊。”
“是非黑白，谁又说得清。”
“正为是，邪为非，有情有义为白，不仁不义为黑。”雪染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托着下巴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觉得这仙帝教子无方啊，怎么女儿都这般骄纵蛮横，目中无人。”
“你在这里乱说话，我可护不了你。”墨煞吓唬雪染。
雪染立刻乖乖地捂住了嘴，露出一双澄澈的眸子小心地看着墨煞。
墨煞看着她这般乖巧模样，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道:“回家吧。”
“好，回家。”雪染点点头，随着墨煞回到天权殿中。
“公主，那凡女来了。”黄鸢进厅室禀告金筎。
金筎放下手中的茶盏，温婉的双目中略带不满，轻声责备道:“你叫她什么？”
黄鸢慌了神，急忙改口道:“是……青漪公主。”
“带她进来吧。”
“是。”
青漪刚进厅室，金筎便起身接待。
“青漪妹妹，来，坐。”
金筎拉着青漪的手坐在了自己面前。
“青漪妹妹可是有什么事？”金筎关切的问道。
“实不相瞒。”青漪为难地说道，“青漪今日……还未吃东西，来找姐姐……”
金筎立刻心领神会。
“黄鸢，快去拿点点心来。”
“是。”
一盘点心上来，青漪便顾不得那么多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黄鸢站在金筎身侧，一脸嫌弃。
金筎感觉到了黄鸢的不满，起身到:“妹妹先吃着，我有事去去就来。”
青漪嘴里含着点心，轻轻地点点头。
“黄鸢，你随我来。”
“是。”
金筎带着黄鸢走出了厅室。
“跪下。”金筎突然生气地命令道。
黄鸢第一次见主子这般生气，煞白了脸，急忙跪在金筎脚前。
“你可知我为何一只直把你放在我身边？”金筎开口问道。
“是……是公主可怜女婢。”黄鸢深深地低下头。
“当初你还是灵力微薄的小仙灵时，我把你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你的仙娥不敢随意欺辱你。”
“公主……”
“今日青漪被他人孤立，你为何这般对她？我吩咐你去给她备衣物，挑仙仆，你可做了？”金筎失望地摇摇头，“我以为你是这琉金殿最知晓我的仙娥。”
“黄鸢辜负了公主的信任，黄鸢知错了。”黄鸢一直对金筎忠心耿耿，她从不在意他人看法，她只唯一害怕的，就是金筎的失望。“黄鸢这就去办，公主莫要生气了。”
“去吧。”金筎点点头，不再责怪黄鸢。
金筎转身走进厅室，看到桌上的一盘点心早已被青漪吃完了。
“青漪妹妹可还想吃点什么？”
青漪摇摇头，道“这些已经足够了，谢谢姐姐。”
“自家姐妹，谢什么。”金筎拉起青漪的手，道:“妹妹啊，论阴谋诡计，凡世不比这九重天，往后一定要谨言慎行，才能不落人话柄。”
“嗯。”青漪点点头。
“紫玥自小娇生惯养，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多担待便是，莫要与她争是非，在这九重天，是是非非，难说得清。”
“妹妹知道了，谢姐姐提点。”
也是，这是是非非，终究是难说的清，这九重天，像雪染和金筎这般通透的人，寥寥无几。
这九重天，我有你们二人便够了。
青漪看着金筎，满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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