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狭路相逢
云阴日晦,一层黑幕笼罩天空,自东向西飘去。望着远处的天空,上官孝不禁道:“‘云往西,屋檐滴’,看来晴日无常,云雨将至,我们得在天黑前尽快找个落脚之处了。”上官义点点头,二人快步向西飞奔而去。刚出城门百余米,突然西面三十米外闪出一人,二人望去,那人正是神龙教水龙旗旗主郭嘉佑。上官孝脸色一变,心下暗忖:“莫非此人会借尸还魂不成!”正思忖对策,郭嘉佑已经飘然而至,落于十米外。
郭嘉佑作揖道:“属下见过二位圣童!”
上官义上前一步,讥讽道:“上次饶你一命,这次莫非还要重蹈覆辙?”
郭嘉佑连忙摆手,面露微笑道:“上次二位圣童有违道义,‘以多欺少’不说,又用下三滥的偷袭招数,属下心中不服,所以特地前来再向二位圣童讨教讨教。”
上官孝嘴角上扬,露出轻蔑之色,道:“哼,郭旗主未免读书太少,以正义伐不义,向来是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以众击寡,上合天道,下顺民意,何谓‘有违道义’?江湖如战场,波谲云诡,‘兵不厌诈’是自古取胜之道,‘见贤思齐焉’,何谓‘下三滥’?”
郭嘉佑一怔,无言以对,半晌道:“属下无谓与圣童作口舌之争,只问一句,这挑战你们是接,还是不接?”
上官义上挥手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你比试,如果你非要比试,那我们只好以多欺少了。”
郭嘉佑冷哼一声,道:“‘以多欺少’,只要属下手中这‘信炮’一放,方圆五里之内听到响声都会传信,届时埋伏于庐州城各门的旗主都会蜂拥而至。二位圣童如果执意以多欺少,那属下只好成全了!”说罢,缓缓抬起左手。
“慢!”上官孝大喝一声,随后点点头道:“比武切磋,江湖常事。郭旗主既然下了挑战,我兄弟二人岂有不接的道理。再说郭旗主执意比试,在下也有成人之美。只不过此地离城门太近,既不利于施展拳脚,又容易引来围观,难以尽兴。不知可否移步他处?”
郭嘉佑满不在乎地嘴角微扬道:“呵,可以!随便!”说罢,转身向远处飞奔而去,上官孝二人紧随其后。不一时,来到三里外的一片空旷之地。郭嘉佑负手向东,上官孝二人面西而立,风吹叶动,涟漪层生。
“二位圣童谁上啊?”郭嘉佑双臂交叉,神色悠闲地道。
上官孝正欲上前,上官义一把拽住,扬声道:“郭旗主,上次你输得不甘心,无非觉得在下有偷袭之嫌,那么今天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看看是你的《冰魄掌》棋高一着,还是我的《神龙功》技高一筹!”
“你的剑呢?你上次使用的剑法应该属于《神龙功》的一种——《神龙剑法》。难道说你的《神龙剑法》一夜之间已经练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哈哈哈……”郭嘉佑冷笑道。
上官孝也低声询问,上官义神色一变,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低声答道:“可能被紫琥珀偷走了,也可能落在了房间,我也不记得了。”
上官孝“嗯”了一声,随即扬声道:“郭旗主,上次你我也比试了一次,在下输了半招,一直耿耿于怀,不如这次便由我来领教阁下的《冰魄掌》,如何?”
郭嘉佑眼神复杂,盯着上官义,又瞅瞅上官孝,突然淡淡一笑道:“圣童的《神龙诀》出神入化,属下见识过了,自叹不如。圣童是敏捷型高手,如果圣童要考验属下的脚力,那属下只好弃子认输了。”
上官孝瞅瞅四周,心生一计,道:“不如这样,你立四个冰柱,方圆七步,我们在此范围内比试,出界便算输,你看如何?”
“哈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古人‘七步成诗’,今日我们便‘七步定冠’!”郭嘉佑拍手称快道。
“郭旗主既然没有异议,请开始吧。”上官孝一手背腰,一手摆出请的姿势。
郭嘉佑双手合十,慢慢分开,四方七步外的地上逐渐出现四道粗壮冰柱,矗立地面,比肩苍天大树。
上官孝见郭嘉佑不慌不忙,信手拈来,惊叹不已,心中暗忖道:“呵,竟然一下变出四道冰柱,此人竟然还藏着战力,当真是小瞧他了。”随后二人均退到一个冰柱边上,上官义也退到冰柱外。上官孝心下暗想:“十四步的距离,不过十六米,他六步的安全范围,我八步的安全范围,中间已经没有周旋的空间。这么近的距离,他必然选择远攻,远攻有利于他释放剑气。而我只能近攻,但近攻又有利于他释放冰棺。若不能在他释放冰棺前攻破他的防线,恐怕就只有坐以待毙了。”念及此,忙脚下轻点,飞身冲向郭嘉佑。郭嘉佑早已猜到,见上官孝身形微动,已然双手合十,现出冰剑。此时上官孝已经踏入郭嘉佑的安全范围,郭嘉佑斜剑一挥,同时身形转动,向右飞去。上官孝纵身而起,躲过了剑气。落于郭嘉佑原来站的地方,险些出了冰界,微微侧目,见郭嘉佑又一道剑气袭来,忙往后空翻,躲过了剑气。剑气继续向前削断了冰柱,只剩半截矗立于地。上官孝突然灵机一动,心生一计,尚未及细想,郭嘉佑剑尖抖动,六道剑气已然袭来。上官孝向后弯腰以手抚地,六道剑气从胸前上方“蹭”地穿了过去。郭嘉佑一看上官孝身形已老,化剑于地,同时双手向下,两道冰气直入地下,四面竖起四面冰墙。待上官孝站起身子,四周冰墙已经形成,且顶盖渐合,突然周围一片漆黑,原来竟是一个黑色冰棺。
上官义见冰棺形成,不禁心下咯噔一声,暗想:“坏了!师兄的优势是近攻,身法敏捷可以一瞬而至,打得他措手不及;而郭嘉佑的优势是远攻,施展开来,可以毫无顾忌,宛如万剑从天而降。他这是扬长避短,利用黑暗的环境削弱师兄的优势,如果师兄败了,该如何善后?”
上官孝此时身处黑暗之中,以为这冰棺会不断缩小,忙一掌拍向墙壁,却感觉墙壁纹丝不动,不觉心中疑惑。冰棺内忽然一片寂静,上官孝和郭嘉佑各占据一边,均想以逸待劳,守株待兔。对上官孝来说,八步以内任何高手释放的功压自己都能感受到,而郭嘉佑只能感受六步以内的功压,这便是优势;相反,眼下周遭一片黑暗,自己失去了地利优势,形势不明,这又是劣势,因此他没必要主动冒险进攻。对郭嘉佑来说,黑暗的环境再熟悉不过,这冰棺内每一步的位置他都深谙于心,即使闭着眼,也不会走错,在这种环境下移形换位,仗剑起舞更是易如反掌,这是他的优势;相反,攻击型高手适合远攻,长剑挥舞,剑气逼人,冰柱陡现,摧枯拉朽,可眼下他的剑气和冰柱都被冰棺局限,施展不开,这又是劣势,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敢轻易进攻。
二人边思考边闭目静听,都想嗅出蛛丝马迹,以便一击中的。突然郭嘉佑嘴角露出狡黠一笑,双手合十,一柄冰剑陡然而出。郭嘉佑右手举剑,直指棺盖,手腕用力,一道剑气直冲天顶。左手下翻,三步以内三面小冰墙拔地而起。这边上官孝正暗忖对策,猛然间感觉头顶数十道剑气从天而降,上官孝左闪右避,险些被剑气所伤。上官孝这才明白,原来这次的黑棺和上次的透明棺略微不同:透明棺在极短时间内会迅速加厚缩小,冻结敌人,杀人于无形;而黑棺虽然空间不会变小,却能从头顶射出无数剑气,防不胜防。上官孝原本已经想出了应对透明棺的办法,此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真让他手足无措。郭嘉佑不停运功,除其自身三步范围内相对安全,冰棺内到处都有剑气从棺顶窜出,如万剑从天而下。上官孝虽然仗着一身轻功东躲西跑未曾受伤,但碍于空间狭小,施展不开,逐渐显得左支右绌。额上汗珠淋漓,头上青筋直冒,上官孝逐渐感觉体力耗费太快,心中思忖:“这么下去岂不是坐以待毙嘛!虽然我们武功相仿,体力相当,但他攻我逃,我耗费的体力是他的数倍,形势利于他而不利于我,为之奈何!”又一阵剑气袭来,上官孝忙身形换移,东逃西窜,十分狼狈。
“圣童,阁下逃跑的样子真是狼狈啊,不如弃子认输吧,如何?”郭嘉佑边用力发功,边戏谑道。
“哼,认输?阁下言之过早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几道不堪一击的剑气宛如隔靴搔痒,在下还没有放在眼里。倒是阁下,只会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未免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了。”上官孝讥讽道。
郭嘉佑一听,肝火顿起,怒气冲天,左手猛按右手腕,巨大的剑气冲上棺顶,整个黑棺都抖动一下。边发功边切齿道:“自古傲世轻物之人,必有匹配之才。阁下,也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耐了!”
上官孝心下暗自窃喜,知道这郭嘉佑心浮气躁,料想其必定莽撞行事,舍弃防御而全力进攻,一争高下,此时天赐良机,正是进攻之时。念及此,以手扶墙,脚下用力,顺着墙壁飞奔过去。到达右边第二个墙壁仍未感受到功压,突然寒气从天而降,整个黑棺内温度急剧下降,上官孝顿觉五指僵硬,手指知觉逐渐丧失,忙用力催功,手指这才恢复知觉。心下暗惊:“原来这寒气不仅可以削弱人的灵敏度,而且可以削弱人的攻击力和防御力,真是群攻的利器。”连忙循着墙壁继续游走,快要奔到第三个墙壁时,已然感受到郭嘉佑功压,此时郭嘉佑尚不知上官孝已经悄然而至。
郭嘉佑突然手腕抖动,棺盖陡现六道巨大的剑气,碾压而下,上官孝顿觉形势不妙,一个箭步循着功压冲向郭嘉佑,刚冲到一半时剑气已下,上官孝只得止身转步,贴墙伫立,双掌合十,一层罡气初现笼罩周身。但剑气杀伤力太强,罡气尚未完全形成,强大的剑气已经破了罡气,又穿袖而过。上官孝只觉双袖破裂,双臂已为剑气所伤,手臂震颤,脉搏快速跳动。幸而罡气抵消了部分剑气的威力,否则上官孝双臂已经废了。上官孝已猜出这次剑气不同之前,杀伤面积太大,难以躲避,如果再来几次,恐怕命休矣。此时郭嘉佑已然警觉,左手一挥,三面小冰墙绕着上官孝陡然出现。待冰棺合闭,早已感受不到上官孝功压。郭嘉佑不觉心中冷嘲道:“哼,慢了半拍嘛,看来圣童灵敏度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嘛!”正思忖间,突然感受到上官孝功压,郭嘉佑忙抖剑发剑气袭击阻拦,却又觉察上官孝功压不定,一会在左,又忽然不见了,一会在右,又陡然消失,心中已猜出他的企图。
而上官孝循着郭嘉佑的功压边缘,绕着飞奔,欲声东击西,寻找破绽。就这样双方僵持了百余回合,未分上下,一个四处逃窜,忽左忽右,一个频繁发掌,不断挥剑,最后上官孝气喘吁吁,郭嘉佑气喘如牛。忽然上官孝直奔而来,一掌击向郭嘉佑面前冰墙,郭嘉佑忙持剑下劈,“碰”地一声,冰墙破碎。上官孝却回旋转身从左边袭来,又一声巨响,冰墙碎裂一地。上官孝飞身而起,一掌击向郭嘉佑天灵盖。郭嘉佑左掌迎上,寒气自掌中而出,忽然内力不济,丹田一空,胸口如波涛汹涌,忙撤掌疾退。但为时已晚,上官孝三指已经掐住他虎口,令他动弹不得。一瞬间,郭嘉佑冷汗直冒,青筋暴凸,整个面部都扭曲了。
“呵,郭旗主,前期稳坐钓鱼台,令我体力不支,何故后期沉不住气,频繁发功,以致内力耗尽,失手被擒啊?”上官孝疑惑问道。
郭嘉佑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今日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那么便请郭旗主打开这冰棺。”
“哈哈哈哈,属下恕难从命,此时我体力不济,爱莫能助了。二位圣童不妨合力破一破这冰棺,也见识见识这冰棺的奥秘。”郭嘉佑扬天长笑道。
上官孝眉头一皱,默不作声,突然出手点了郭嘉佑周身要穴,令其不能发功。随后双掌混元,用力齐推,竟只能使出五成功力,这才意识到刚才几番周旋耗费了大量内力。只得高声疾呼道:“师弟,你从外面劈开这冰棺!”说罢才想起上官义手中无剑,不禁摇摇头,一声叹息。
上官义闻听,心下暗喜,知道二人胜负已定,但一听要他破冰棺,又心中一咯噔。面露难色地道:“师兄,凭我一人之力,断难成功,不如你我合力,你从里面发掌,我从外面发功,我们合力看能否破了它!”
“好好好,我数三下,我们一起发功。”上官孝深呼一口气,双掌提起,嘴里边喊边双掌平推。只听一声巨响,冰墙炸裂开来。棺盖整个砸了下来,上官孝忙左手抓住郭嘉佑衣领,奋力提起,一个箭步已奔出冰棺,身后一声巨响,棺盖撞地,碎裂开来。转头定睛望去,那冰竟有一米厚,上官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官义见上官孝衣衫褴褛,也不禁心中暗自庆幸。
“多谢!请放手!”郭嘉佑双手抱拳,扭头看着上官孝道。
上官孝淡淡一笑,并未松手,左手五指成抓,扣住了郭嘉佑右肩胛,郭嘉佑一声冷哼,不禁痛苦呻吟。上官孝缓缓道:“郭旗主这样的高手,真是世间难得。神龙教有你效命,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惜,明珠暗投,沦落凡尘,终究不过一介刽子手而已。今日我若再放过你,岂不是纵虎归山?古语说‘天予弗受,反受其咎’,你竟然不惜命,我若不成全,必定会招致上天之谴吧!”说罢,右手高高举起,暗暗发力。
“且慢!”上官义一把抓住上官孝右手,情急之下,竟不自觉扣住了其右手虎口。
“你在干什么?”上官孝顿觉右臂无力,不觉大喝道。上官义忙松开手指,但并未缩手撤回,仍抓住其手臂,三人就这样一直僵持住,气氛顿时变得怪异。
上官孝缓缓松开左手,上官义也即刻放手。上官孝心中疑惑,往前疾走两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上官义和郭嘉佑,疾声道:“给我个解释!”
“师兄,”上官义上前一步道,“难道为了生存,我们什么都不顾了嘛?”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道理你应该明白,朝不保夕,衣不蔽体,还谈什么仁义道德?”上官孝微怒道。
上官义被说的无言以对,只好耷拉着脑袋,低头不语,半晌道:“师兄,难道忘了初心嘛?我们都曾在神龙面前立过重誓——誓死捍卫正义,除魔卫道——如今,真的要背弃誓言,忘记初心嘛?”
上官孝身躯一震,默然不语,良久轻叹一声,转身离去。未走五步,回首道:“不曾想起,也从未忘记。你说得对,我们走!”
上官义展颜一笑,忙跟上步伐。上官孝刚走三步,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转身望去,一个面容清瘦,脸色蜡黄的英俊少年正飞奔而来,霎时已经飞至郭嘉佑身边。二人并不识得此人,但看行为举止,料想应该是神龙教的人,于是屏气凝神,随时准备应付。
“何旗主!”郭嘉佑失声道。
那人并未理会郭嘉佑,忙驻剑于地,向上官孝二人弯腰作揖道:“属下金龙旗旗主何忆凡,见过二位圣童!”
“何旗主,不必多礼,”上官孝扫了一眼远方,大致确定只有何忆凡孤身一人时,淡淡一笑道:“何旗主如果是为了请我们返回神龙教一事而来,那么免开尊口,我们恕难从命。”
“不不不,圣童误会了,”何忆凡忙堆笑解释道:“属下今早接到圣相谕令,圣尊已经找到了!特飞鸽传信,命属下护送二位圣童返回本教分坛,至于何时返回总教,二位圣童自行决定,属下不敢逾矩。”
郭嘉佑摇摇头,心中暗想:“昨晚何旗主刚将鸡鸣山一战的情况飞鸽传信总教,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接到传书,其中必定有诈!”
上官孝心中一喜,暗自庆幸苍天有眼,教主健在,但转念一想,又觉其中多有蹊跷,不禁回想起事发前几日的情形。
那天,上官孝正在习武,突然一个中年男子飘然而至。中年男子年逾五十,虽是知天命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刚逾不惑。男子剑眉朗目,国字脸,短须金胡,英气逼人。身穿绛纱袍,衣绣神龙,袖缝夔文,金冠束发,玉带缠腰,他便是神龙教教主上官甫。上官孝见教主驾临,忙倒地跪拜。上官甫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轻叹道:“你这麟儿,过于执着。为师早就说过,只有我们师徒在时,不必行大礼,作个揖即可。”说罢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异样,极为不安。
上官孝见师父神色不安,忙关切地问道:“师父,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嗯,”上官甫抿着嘴,扭头看着上官孝,摇摇头,半晌深吸一口气,叹息道:“他日,如果师父出了什么意外,切记,不要为我报仇,能逃多远就逃多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啊?”上官孝难以置信这话竟是从堂堂神龙教教主嘴里说出的,突然眉头紧锁,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竟说不出半个字。
上官甫望着北方,冷哼一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道有轮回。”随机转身轻抚上官孝肩膀道,“你不是一直在追问自己的身世嘛,如果能活着逃出神龙教,记住,去江宁镇梅园,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上官孝一个人伫立风中,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
上官孝正回忆间,突然被上官义一声厉斥斩断了思绪。上官义高声道:“教主莫名失踪,必定为奸人所害,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又凭空出现,阁下狂言欺世,岂能瞒得了我!”
上官孝也随声附和道:“阁下既然声称教主健在,不妨出示教主手谕,我二人必定亲赴总教向教主请罪。如若没有教主亲笔手谕,请恕在下不恭了。”
“呵呵,好一张伶牙俐齿!”何忆凡直起身来,笑容一瞬消失,绷着脸回首道:“郭旗主,你以为如何?”
郭嘉佑望着二位圣童,后退一步道:“在下元气大伤,内力耗尽,适才又被圣童点了要穴,使不出半点功力,只能为何旗主掠阵了。”
“哦,竟有此事,刚才我险些冤枉了郭旗主。”何忆凡阴沉着脸,缓缓道:“昨晚飞鸽总教,相信总教很快便会派护教前来主持大局,郭旗主不妨作壁上观,待护教一到,我必定为你‘请功’!哼哼,还是‘头功’!”
众人一听,均面色凝重,郭嘉佑望着何忆凡,五指紧攥,若有所思。他心中明白这何忆凡明明坐镇城中支援各处,却突然出现在此,必定是早已对自己起疑,尾随而来。念及此,更觉得这次包围计划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局,而且是专门为自己布下的!
上官孝和上官义二人互相对视,都已大致明白对方意思。
突然上官孝欺身而至,五指成爪,袭向何忆凡,与此同时,上官义也紧随其后,从右方攻向何忆凡。二人一前一后,左右开弓,相得益彰。何忆凡见二人陡然袭来,忙左手握鞘,剑已凌空而出,左手猛掷,剑鞘向上官义袭去,右手执剑画圆,先护住周身。剑影重重,掌声呼呼,三人顿时战作一团。上官孝轻功较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令何忆凡《轩辕剑法》一时施展不开,连纵身而起的功夫都没有。上官义则攻其下三路,令其自顾不暇,转攻为守。三人酣战一炷香后,何忆凡渐感体力不支。上官孝二人见其动作逐渐迟缓,知道大局已定,加紧攻势。何忆凡一声闷喝,手臂一麻,手中剑被上官孝震掉,前胸又中了上官义一掌,倒退五六步,单膝跪倒于地。何忆凡忙右手撑地,这才勉强支撑,口中鲜血顺着唇角滴滴滑落。
何忆凡见大势已去,忙回首喝道:“郭嘉佑,还不释放‘信炮’,你难道想叛教不成?”
郭嘉佑神情复杂,略微迟疑,终究掏出‘信炮’,挥手一掷,但见‘信炮’冲天而起,响声震天。
上官孝二人见形势不妙,忙转身飞奔而去。何忆凡正要站起身来,突然双膝一软,又跪倒于地,不禁右手捶地,反复大骂道:“叛徒,内奸,教贼!”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景,郭嘉佑扬天大笑道:“何旗主技不如人,何必泼妇骂街。再说他们已经走远了,你又骂给谁听呢?”
“你,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啊?”何忆凡猛然抬头,冷笑一声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神龙教的天罗地网已经撒下,他们插翅难逃!下次我定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说罢,猛然站起,五指成爪,长剑凌空握于手,轻轻一挥,尘土扬起,飘满天。
古语常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次狭路相见,天赐二人奋勇向前,一举击退郭嘉佑和何忆凡两次拦截,可谓旗开得胜。但神龙教岂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围堵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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