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烤竹笋与竹笋蘑菇滑肉粉
空山新雨后，春笋势如潮。眼下正是吃竹笋的好时节，宋瓷嘴馋了许久，便在一个风清气朗的日子里，拖着陆羽，两人各背着个小竹篓，手上拿着个小砍刀，兴致勃勃地朝深山进发。
陆羽好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了，况且他从小便生活在高墙大院中，对大自然还有着无限的好奇，眼下是东瞧瞧，西嗅嗅，恨不得将这些东西深究个遍。
“别乱摸！”
正当陆羽的手伸向一朵颜色鲜艳的蘑菇时，宋瓷及时地呵斥住了。
“这蘑菇有毒，碰上会死人。”
陆羽吓得赶紧收回手去。
“看到没，这就是笋！用刀砍它的底部，砍断就好。细一点可以用手掰。”宋瓷蹲下来，吭哧吭哧地砍起笋来，也好给陆羽做个示范。
见陆羽还是楞在那里一动不动，宋瓷问道：“你怎么都不动手？”
陆羽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宋瓷身后，语无伦次道：“蛇，蛇！”
宋瓷一回头，果真看见竹子的枝丫上挂着一条通体碧绿，尾部焦红的蛇，正吐着火红的信子，“热情”地朝她打着招呼。
“娘呀，竹叶青！”宋瓷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顺势躲在陆羽的身后。
“你别躲，我好怕！”陆羽吼叫着，独自面着对那条蛇心中有些慌。
宋瓷定了定神，站了出来，呼气运作，双手向前指着，气势如雷。
陆羽被宋瓷展现出来的英雄气概给震惊了，想来她经常处理这种状况，不由也松了一口气。
宋瓷大声嚷了起来：“大仙，我们只是路过，打扰了！”说着拉着陆羽便往后跑。
“原来，你也怕蛇！”
“废话，被那玩意咬一口就没命了，还不快逃。”
那条蛇似乎有所反应，伸长了身子扭动起来，不过并没有理会眼前两人，缓缓地滑走了，绿色的身子与竹林颜色融为了一体。
宋瓷看着竹篓子寥寥几棵竹笋，有些伤感，“出师不利啊！”似乎要给自己勇气一般，宋瓷又道：“不对，遇见蛇乃是祥瑞之兆，财运当头！”又捋了捋自己的胸口，“继续继续。”
陆羽简直要笑出来，他拍拍宋瓷的肩膀：“勇敢点，兄弟。”
宋瓷悠悠地盯了一眼陆羽，“行，你打头阵！”
二人又低头寻笋，这边的笋不是很多，似乎已经被人割过了一波。
突然，陆羽瞄见了一棵大笋，正欲扑过去，身后的绿草突然窸窣起来。陆羽下意识往后一缩，宋瓷头伸过来：“难道，又是蛇不成？”
她拿起砍刀，预备防卫。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只表皮布满疙瘩的蟾蜍从草丛中跃出，大摇大摆，一跳一跳地离开了。
宋瓷拿起砍刀，恶狠狠地吓唬道：“小心我把你爆炒了。”话说回来，蟾蜍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肉有着恰到好处的细嫩，不柴，不老，也不过于软，且没有油腻的脂肪，吃得多一些也不觉得厌。还能做药材，不管是拿来卖，还是自己吃，都不失划算。再碰到就给抓了下锅。
时间渐渐地过去了，两人又走得更远了些，竹笋也越发密集了。陆羽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竹篓里的春笋快和宋瓷竹篓里的一样多。
虽然还有些许春寒，额头上的汗已经渗出，腹中也觉得空空的，咕咕叫起来。
宋瓷找了一块空地，将一些枯枝落叶堆在一起，对火折子吹了吹，点起火来，又将刚刚砍的笋连着笋皮裹了厚实的黄泥，再扔到火中烤。
陆羽不禁怀疑，“这能吃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叫花笋，我可是模仿叫花鸡做的，待会就让你馋哭。”
陆羽撇撇嘴，“又不是小孩子。”他感觉嘴巴有些干，于是问道：
“带水了吗？”
“带了，接着。”宋瓷把水壶扔给陆羽，陆羽接过来往肚子里逛下一大口。
“宋瓷。”陆羽抹抹嘴，“我口水好像沾到水壶口上了。”
宋瓷叹了口气，砍了棵竹子下来，截成几段，她用刀磨了磨粗糙的竹子切面，让其不那么戳手。
“最天然的茶具，还带有竹子的香味呢！”宋瓷颠了颠手掌中的竹筒。
“这里离山泉有点路呢，我想不如拿来当容器吃茶喝水吧！”她看向陆羽，“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刚刚应该把蛇和蟾蜍一起抓来烤的，可惜了。”宋瓷叹了口气。
“可是，你刚刚不是吓得逃走了吗？”陆羽十分不解。
宋瓷……诶！为何总是要被揭穿呢！
浓烟滚滚，往这边飘来，陆羽被呛得难受，往后退了几步“咳咳，咳咳，熟了没有啊？好呛啊！”
宋瓷一边拿着根竹棒在灰烬中拨拉烤笋，一边也不忘打趣陆羽：“熟了熟了，瞧你，都馋哭了！”
“我那是，咳咳，咳咳，呛，呛的好不好？”
宋瓷用刀从余灰中将烤笋拿了起来，陆羽则将水倒进两个刚刚做好的竹杯里。
“竹杯泥笋，天涯知己，我敬你！”
“知己不敢当，同是落魄人，忙中偷闲趣，我敬你！”
两个清绿的竹杯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剥开外面一层黄泥，一股香味弥漫开来，黑色的笋皮一层一层地落地，嫩白的笋肉露出来，香气四溢，咬一口，清淡却不失鲜嫩，咀嚼起来发出脆脆的声音，满口生津。
“真的好吃！”陆羽大口地啃着烤笋，发出了最真诚的感想。
“多吃点，吃完了可以再烤。”
两人解决完口腹之欲后，又继续采笋，直到天色约有五分昏暗才下得山来。
当然，不忘带下山来的还有几十只在山中采到的蘑菇。
一大早，宋瓷就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猪肉切成薄片，然后将猪肉丁放到淀粉中搅拌，再用棒槌打几下，让猪肉的肌理散开，与淀粉充分地融合在一起，吃起来更加柔韧。接着放入黄酒、白酒、酱油、盐腌制。
另一角，陆羽已经剥好了笋，洗好了蘑菇、切好了小葱。细长嫩绿的春笋被整齐地码在菜篮中，配上新鲜的蘑菇，还没下锅就已经以□□人了。
准备好食材，宋瓷就推着摊子去了镇上最繁华的街道。锅底下的火已经升起来了，宋瓷倒入清水，等水煮沸的时候将柴拨了一些到边上，火力稍小了些，这时再将已经肉丁倒入沸水中。淀粉散开，汤水一下子浓郁起来，宋瓷又将已经打好的鸡蛋液均匀倒入，汤水的颜色又更混了些，等鸡蛋液充分融入，再放入蘑菇丁，过来一会再放入已经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鲜嫩春笋。等竹笋蘑菇滑肉汤出锅后，也不洗锅。直接下粉，这粉是自家做的红薯粉，选材诚恳，手艺精湛，是以煮好的粉晶莹剔透，韧劲十足，滑溜饱满。
再将粉捞出，将竹笋蘑菇滑肉汤倒进装粉的瓷碗中，香气浓郁的竹笋蘑菇滑肉粉就做好了。
“大早上的，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竹笋蘑菇滑肉粉啊，鲜到你骨子里去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啊，大家来看一看，尝一尝啊！”宋瓷吆喝起来。其实她不用吆喝，光是这竹笋蘑菇滑肉粉的香气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有人问道。
“对啊，这什么东西啊，我从没见过。”
“竹笋蘑菇滑肉粉，用料新鲜，火候恰好，搭配绝美，营养全面，来一碗。”
“多少钱啊？
“十五文一碗。”
“十五文，你抢钱啊！寻常的面五文一碗就可买到，你这面放了什么长生不老药不成？”
“我这粉，选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用料丰富，有春笋、蘑菇、肉丁、鸡蛋、还有自己家做的红薯粉。”
“你夸到天上去我也不吃，贵，死贵。”
“对啊对啊，大家都是穷人，哪吃得起啊！你这粉，还是卖给别人吧。”
宋瓷有些无奈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个财大气粗的声音：“不就十五文，这么香，就当吃一盘肉了呗。况且也没肉贵呢！”
“对啊对啊！”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人都是从众的，之前有人嫌贵，大家都静待发展，现在又有人站出来说这么一通话，仔细想想也是忒有道理。这么香，十五文又如何，况且还有这么丰富的配料。
“师傅，来一碗！”已经有人第一个要吃了。
“好嘞！”宋瓷手脚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人，想看那人作何反应。
陆羽没眼见力道：“他们不吃，我吃。要不，先给我来一碗。”
忙活了一早上，宋瓷的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便和陆羽两人各盛了一碗，在路边哗哗吃起来了。
“香，真香啊！”一眨眼的功夫，那人手中的碗便已经见底了。他砸吧砸吧嘴唇，“太好吃了！师傅，再来一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此刻都瞪大着眼睛望着他们。似乎，还听到了人群中砸吧舌头，还有流口水的声音。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真的，那个味道好吃得难以形容。十五文不贵，真的不贵！”
“不行，我馋得不行了。我要一碗。”
“豁出去了。师傅，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摊主，给我来二碗。”
宋瓷喜笑颜开，“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来，您的粉好喽！”
“请慢用！”
“您要加葱是吗？”
“师傅，这究竟是什么粉？”
这边宋瓷忙着装粉，那边陆羽忙着收钱，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食客们更是食指大动，有的在路边就哗啦啦滋溜起来。
“这笋真嫩啊！”
“这山珍的精华充分融进了汤底，又充分融入到梅根粉丝当中，果真鲜美！”
“从素到荤，肉馅才是点睛之笔，进一步调出了汤的鲜味。”
……
听着已经吃上粉的食客评价，还在排队的人们更加兴奋了，都望眼欲穿地等着，想要尽早品尝到那美食。
不知不觉，粉就卖得差不多了，眼看着还剩下最后一碗，宋瓷望了眼陆羽，他看上去还挺想再吃一份的，要不这碗就留给他。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来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人和煦地笑着，“师傅，给我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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