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分食店铺，吃霸王餐？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春天的风淡淡地、淡淡地吹在他们的身上，把草的清新、花的芬芳、树的香气都带了过来。
下了茶山后便有吃食店铺，路边卖茶的摊子更是几步一个，“师傅，来碗茶！”
“一文！”
宋瓷排出一文钱，将茶水端起来给陆羽，“渴了吧，喝点茶！”
陆羽接过来，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你怎么不喝？”
“我不渴！”宋瓷说，其实她只是为了能够省一文钱。
“那里有个分食店，我们去弄点吃的吧。”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总有隐约的不安击打着陆羽。
“就当是我向你赔罪好了！”
“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怪不得……我就不能大方一次吗？你看着，我大方给你看……”宋瓷狠狠地在陆羽肩上打了一拳，逼着自己说出了这话。
“呵呵呵！又打我，小心我再走掉。”
“走掉，你这厮，离家出走都习惯了吧，不要以为我每次都惯着你。”
陆羽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打住！快点菜。”
“小二，要个卤牛肉，青蔬捞，再来个西湖莼菜汤……”宋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可以了吧！”
“不够不够，本郎君清汤寡水了那么多日，今天可要好好补一补！”
“小二，我还要个假元鱼，这个鸡签肉,再来个梅子煎好了。
宋瓷眼睁睁地看着陆羽的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感觉心在滴血，钱呀钱呀！
陆羽已经感受到宋瓷杀人一般的眼神，他知道再下去宋瓷肯定会爆掉，于是非常“有分寸”地将菜单递给了小二，“就这些了！”
“好，是卤牛肉、假元鱼、鸡签肉、青蔬捞，西湖莼菜汤、梅子煎吗？小二又确认了一遍。
陆羽点点头。
“就这些，就这些！你可是真谦虚啊”宋瓷龇牙咧嘴地笑着。
“哪里哪里，还是你的“大方”比较谦虚啊！”陆羽在“大方”这两字上咬得特别重。
宋瓷……
竟无语凝噎
菜陆续端了上来，看得让人直流口水。
宋瓷和陆羽同时伸出了筷子，触碰到了碗中最上面的一块形状优美的牛肉上。
“我的筷子好像先碰到了它。”
“是的，但是我的手指好像先碰到了它。”
“这是一块好牛肉，我是一个好人，这块牛肉和我很配。”
“我最近瘦得厉害，急需这块强健的牛肉来补一补。”
“我请客，我先吃。”
“你请我吃，我先吃。”
“这样下去，菜是不是都凉了。”
“这样下去，我们应该要饿死了！”
“一人一半！”陆羽和宋瓷很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于是他们费了半天力气终于将这块十分筋道的牛肉分开，虽然并不是很均匀。吸取刚刚的教训，他们不再在牛肉的大小上面争执，而是各自拿了自己方向这边的那一块，急急地吞咽了下去。
腮帮子鼓了起来，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了牙齿上。
宋瓷突然觉得嘴里干渴，“掌柜的，来碗水！”
“好嘞，客官稍等！”
咕哝咕哝喝下一大碗水后，宋瓷发现盘中只剩残羹冷炙，她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那个罪魁祸首，此刻腮帮子鼓得像两个馒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羽夹起了最后一篇牛肉，慢悠悠地放到了嘴里，“无他，唯有用心二字！”
宋瓷嗷嗷地悲鸣了两声，化悲愤为食欲，在陆羽还在慢慢嚼那片牛肉的时候，将盘中剩下的食物全都扔进了自己的碗中，正当她拼命往嘴里塞的时候，
“嗝！”陆羽非常“凑巧”地打了个饱嗝，在宋瓷那愤恨的眼神下，他露出一个吃饱喝足的满意表情，十分“好心”地建议：“你慢慢吃，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宋瓷噎住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吃饭时惟有用心二字，少动怒，少讲话。”陆羽好似一名教书先生，慢悠悠地说道。
宋瓷想掀桌子了！
风卷残云之后，“掌柜的，结账。”
“好！”掌柜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宋瓷心里的算盘也噼里啪啦响。
“一共四百六十五文！”
“啊，这么贵啊！”一个月的生活费，宋瓷也算出来了。
“不贵不贵，临安城里都这个价格。”
宋瓷嘟起嘴，“这也不算城里了，这是乡下吧！”
“城里也好，乡下也好，四百六十五文，一文都不能少！”
“掌柜的，你就便宜点了，我临安城里见得多吃得多了，就你这么点菜，顶多两百文！”
“乱讲，两百文能顶个什么？”
这个掌柜的，鬼精鬼精的呀！宋瓷咬咬牙，东凑凑，西凑凑，把全部的身家都扒拉出来，也就只有两百文。
宋瓷哭丧着脸，“老板，你看我真的只有两百文！”
“两百文真不够！”
“掌柜的，你就行行好吧！我家上有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下有这么一个经常跟我吵架的智障弟弟，节衣缩食的，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那你们还点这么多？”
“都是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点的，他这里啊，有点问题。”宋瓷点了点陆羽的脑袋，“平日里清汤寡水的，怪可怜见的，今日难得下趟馆子，做哥哥的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满足他啊。”
如此感人的至亲兄弟情，然而掌柜的依旧不为所动，却是旧计重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诉苦：
“小哥，我也不容易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光老的就有四口人，小的有五口人，还有个凶悍的婆娘，这要是亏本了我可是要睡大街的呀！”
“掌柜的，我都倾家荡产了，你不信我把口袋翻出来给你看。”
“我看你弟弟口袋鼓囊鼓囊的，保不齐放了什么宝贝吧！”
我弟，呵呵，宋瓷瞪了眼陆羽，非常主动地帮掌柜讨要，“身上有啥钱，拿出来，赶紧的。”
陆羽蒙了，“不是你请……”
“请什么请，我请客的范围是有限度的。叫你点那么多，钱不够了！你吃我吃，我不够你掏……”
将陆羽身上的口袋扒拉个干净，总算又凑了个五十文钱。
“老板，一共就二百五十文文，真的不够了！”
“我看那小哥身上好像还有个玉佩啊！”宋瓷转身一看，果真，陆羽的腰间挂着块洁白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厮，出门干活来着还是炫富来着！
早知道他有这玉佩，就让他拿玉佩来抵债了！
“玉乃出生时所衔，压邪气的。”
“行，先给钱吧。”
老板喜笑颜开的来接钱，宋瓷的手握得有些紧。
一个铜板透过手掌的缝隙掉到柜台上，宋瓷观察着掌柜的眼神正时不时地往陆羽那边瞄。
一个，两个，三个……
掌柜的注意力被铜板吸引了过来，“你倒是撒手呀！”
宋瓷手一松，哗啦啦，钱都掉到了柜台上，掌柜马上低头去数钱，而宋瓷则拉上陆羽，夺门而去。
“诶，怎么就跑了，停下停下！”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宋瓷和他的那个“智障弟弟”一溜烟跑出了好远，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堆儿飞扬的尘土。
“为何逃跑？”
“大哥，钱不够啊！”
“你不是在讲价吗？”
“大哥，那掌柜的看上你的玉佩了。再这么待下去，价钱没讲下来，你的玉佩倒要没了！”
“不会遇上黑店了吧。”
“应该也不算，主要是我们钱真不够。”
“那我们岂不是吃了霸王餐。”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们钱还是给了。是掌柜霸王价还差不多，那么点菜哪值四百文？”
“那干嘛还觊觎我的玉佩。”
“贪心不足蛇吞象呗！”宋瓷狠狠地瞪了陆羽一眼，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店家还是在说陆羽。
陆羽心中一惊，难道宋瓷暗指他刚刚点得太多，吃得太多。
另一边，掌柜的知道人已经跑了以后，脸色阴沉，竟嚎啕起来，“咋办咋办，账对不上，今天那臭娘们还不得骂死我。”
一众劳工纷纷上前安慰，切菜烹饪的，打杂烧火的也都从厨房出来，给他们可怜的掌柜出谋划策。
“掌柜的，怎么能让那臭娘们骑到头上。”
“掌柜的，你也不要怪那俩厮了，你这菜价啊确实定得太高了。你完不成任务也不能怪你。”
“掌柜的，你菜价比别家高，什么时候我们工钱也比别家高呗！”
“掌柜的，痛定思痛，你看我们最近生意都冷清了，是否有价格偏高的原因呢。”
掌柜的诉苦，“没办法呀，那臭娘们定的。”
“掌柜的，不要怕，拿臭娘们要是敢骂你，我们替你出气。”
“替谁出气呢？”后面传来了一个粗壮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一个五大三粗的妇女，没错，那就是他们的掌柜夫人。
“哄！”
聚是一团火，散是，
散是鸟兽散。
只剩下掌柜露着那一张皱巴巴的苦瓜脸，然后对着他的夫人，扯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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