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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烛火


  苏玹也知道现下该给她们一些接受的时间,同样也给自己一些缓冲的时间。

  因此今夜苏玹安置的很早,今天正好轮到青芜守夜,胡缨在熄灭最后一盏灯烛后也轻声和青芜告退。苏玹没有对胡缨特别嘱咐过什么。

  所以今晚她看来是得和自己的祖母促膝长谈了。

  今天夜里的偏院比起以往都还要安静一些,连往日会聚在一起小赌一下的守门婆子们,今晚都安分不已。

  而至于屋中的苏玹,这一整夜却是都未曾合眼过,齐二给她的那封信上言明了,苏远即将调任同禾主帅。

  齐太傅对他可谓是深恩厚德了。

  这次蓟城城破一事,看来齐太傅也已经想到办法帮苏远遮掩过去。

  皇上的怒火虽然不好承受,但齐太傅既然肯出手,这个时候皇上还需依仗银汉军呢,想必也不会再和以前一般专门和齐太傅对着干了。

  既然如此,那苏墨和宋岚在一起议定合作的事情就很有可能是大军粮食衣物等后勤的资助问题了。

  不然齐二也不可能会在信上专门提到,大军粮食都快启运一事,毕竟宋家的祖居原本就是天下有名的鱼米之乡。

  又经过这么几代的积攒,宋家只一族所囤积的粮仓恐怕就已令人咂舌,上次蓟城的三军粮物也多亏宋家出资资助,不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还真不可能凑够军粮的。

  但蓟城城破,宋家的损失也是最大,齐太傅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说动宋家再一次的出手,也着实是了不起。

  可苏远到底何时上任呢,齐二在信上只说了齐太傅已决定调军同禾镇,却没说确切的日期。

  不过古来有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她现在是不是只要时刻注意着苏墨和宋岚那边的动静,便能窥得一点先机呢?

  夜色渐渐深沉,这一晚许多人都没能好好安睡,就只守夜的青芜,这一晚也尽是辗转反侧了。

  等到次日一大早,苏玹和青芜主仆两人俱是无精打采的。

  昨天是中秋团圆佳节,本来还想看看苏远会不会悄悄回来,但谁知之后全被一封书信给打乱所有计划。

  幸好昨晚苏李氏也是只让苏墨和苏姝到明潇院去吃团圆饭了,完全就忘记了苏玹的存在,这也给了苏玹缓和的机会,没有在人前露出什么马脚来。

  但今日还是需要再去明潇院给苏李氏请安的,不然苏玹也不会顶着一对熊猫眼挣扎起来了。

  “姑娘,要再吃盏浓茶吗?”

  “已经吃过一盏了,再吃就该受不住了。”苏玹摇摇头说道:“还是赶紧去明潇院吧,早点把安去请了,到时再回来补觉,你也可以回去睡会儿。”

  “不用,奴婢没事的。”青芜一面扶苏玹起身,一面拒绝了她家姑娘的提议。

  “什么不用啊,你昨晚翻来覆去的把我都吵醒好几次了,一晚上根本就没睡着吧?听我的,不许逞强。”

  “姑娘,我真没事,这紧要关头让我去睡,我也睡不好呀。”

  “这会儿怎么就成紧要关头了,云重那边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况且三叔父要是重新被任命为大军主帅,那上京都得震动了,可现在还一点声响都没,不用过于紧张。”

  苏玹说得这些倒都是实话,青芜听了也渐渐安心一些,虽还是不能担忧尽去,可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惴惴不安了。

  主仆两人往明潇院而去,因为今天苏玹倒是起的很早,所以她们可以悠闲一些。

  等到达明潇院时,苏墨和苏姝都还没到呢,可也因为这样,苏李氏干脆连屋都不让苏玹进,只是让丫鬟来说她还没起,让苏玹在外面稍等一下。

  待得之后苏姝出现,苏李氏才打开了屋门,派丫鬟来请她们入内,青芜为此又生了一回气,可又能怎么样呢?

  苏玹倒是平静得很,与苏姝一同进屋给苏李氏请安,见她那仍有些倦怠的模样,好像的确是刚起来。

  据昨晚守门的婆子们说,昨天晚上明潇院的确很晚才熄的灯,看来苏李氏他们昨晚兴致颇高啊,居然到深夜了才散场。

  那苏玹是不是可以猜测,昨晚就算苏远没回来,那他们三房也该有很多好消息才是。

  不然在帝京这样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大背景下,她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什么能令苏李氏高兴成这样,竟还有兴致欢歌到深夜才散场了。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吧,表面上都是不能露出来的,在给苏李氏请完安后,她就安静地到旁边去坐下了。

  苏姝仍然坐在她前面,因为苏李氏说这样她们母子好说话。

  所以就让苏玹往后“让一让”,这样的事苏玹也不奇怪了,而且能离苏李氏远一些,苏玹也是乐意之至的。

  但在苏李氏和苏姝都说了好一会儿话后,苏墨才总算姗姗来迟的出现。

  “娘亲宽宥,儿子来迟了。”苏墨一进屋就向苏李氏告罪,可苏李氏哪会舍得怪自己的宝贝儿子,连忙起身亲自扶他起来,拉到了身边坐下。

  这下好了,又成了苏李氏和苏墨、苏姝母子三人其乐融融的早晨,而苏玹就仿佛是硬插进去的那个外人。

  不仅格格不入,还是别人的眼中钉。

  可不管大家心里到底都是怎么想的,苏玹也一直都坐到了最后,等时间差不多苏李氏让苏墨和苏姝都回去时,苏玹也才能起身告辞。

  只是就算这样,苏玹也是第一个离开明潇院的。

  苏墨和苏姝还要在后面和苏李氏话别一阵呢,但苏玹却不管这个,她只是早早的就走人了。

  而这时的云重也比平时要早出门一些。

  混在苏家出去采买的仆人中也不显眼,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中秋过后,帝京的气候总算又再降低了些许,尤其是早晚时分,温差更是明显。

  早上苏玹还穿素锦绡绣海棠棉袍呢,等到中午却已经换成簇团蔷薇霓裳褂子了,中午时这天气就和盛夏没什么区别,但早晚却又得穿厚衣才行。

  这善变的天气也没谁了。

  “姑娘,云重已经出门去了。”

  “嗯,若他回来时,你亲自去前面见一见他,最近那么多人紧盯着偏院,也不好频繁让云重过来,你就辛苦些吧。”

  “姑娘放心,青芜省得,没有什么好辛苦的。”

  其实云重短时间内能不能再联系到他以往的那些“江湖朋友”还未知。

  毕竟这里是帝都不是稻城,而且如今的帝都更是风起云涌,云重还能不能靠着以前的路子再联系到道上人都还未知呢。

  不过即使这次联系不到,以云重的能力,苏玹还是相信他会有其他办法的。

  有一句古话也说得特别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价格够高,她也不信还会有人能忍得住不现身的。

  因此云重这边苏玹倒是不怎么担心,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想必这事就应该会有眉目的。

  现下苏玹反倒是担心起了苏墨那边,也不知他和宋岚之间商议得到底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已经议定,那要再想窥其动向似乎就有些难了。

  不过苏玹此时却忽然想起了那天苏姝紧张的模样来。

  那时她是不是也恰好碰见苏墨和宋岚在一起的画面了?

  不然她应该不会紧张成那样。

  是不是苏姝也猜到了些什么呢?

  但看她的模样,似乎苏墨也什么都没告诉过她,否则当看见宋岚出现在苏墨身边时,她应该见怪不怪才对。

  只是苏墨既然连苏姝都没透漏过一句,那就更不会告诉别人了吧。

  苏李氏现下说不定也只是知道苏远交付了事情给苏墨出面料理,但具体是什么事却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如此一来白姨娘应该能放下心来了吧。

  想到这里,苏玹忽然就对青芜说道:“昨晚你也没休息好,这会儿就先下去睡一会儿吧,不然下午怎么守着前院的消息?我现在先去一趟霜舟榭。”

  青芜就起身道:“奴婢还是先陪姑娘去了霜舟榭后,再回来休息吧。”

  “不用。”

  苏玹却已经开始去里屋更衣,“还有胡缨在呢,你只管安心去补觉,要是我一会回来见你还没回屋休憩,小心我责罚于你。”

  哪有这样劝人休息的。

  青芜哭笑不得,可也觉得心里有股暖流流过。

  于是也不再坚持,只是伺候苏玹更衣梳妆完毕后,就目送胡缨搀着苏玹离去了。

  霜舟榭离偏院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或许该说苏宅内就没有离偏院不远的院子。

  苏玹带着胡缨才走了一小段路就觉得累了。

  原本她昨晚就几乎没合过眼,后来又再明潇院耗了那么久,苏玹的精神早就委顿不少,此时自然觉得累的很了,因此苏玹干脆让胡缨去传软轿。

  苏玹乘着软轿行去霜舟榭,路上她也能稍微闭眸休息一会儿。

  但就在苏玹一闭眼就快要陷入睡梦中时,胡缨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姑娘,霜舟榭到了。”

  “这么快?”

  苏玹抬眸望去,只见她们果然已经到达霜舟榭外。

  暗叹一声,时间在想快点的时候总是那么慢,在想慢一点的时候又总是那么快。

  紧紧闭了闭有些酸涩胀痛的眼睛,苏玹由胡缨搀扶着起身,然后就往霜舟榭而起,在大门外时停了停,等守门的婆子进去通报。

  而不一会儿后,里面就率先小跑出一个小人儿出来迎接。

  “二姐姐!”

  苏妍高兴的大声唤道。

  原本她就要去偏院找苏玹了呢,谁知苏玹竟然会先她一步到霜舟榭来,这可让苏妍高兴坏了。

  “大姑娘。”

  但白姨娘自然不可能就让苏妍一个人出来,因此苏妍的后面就出现了何妈妈,苏玹微笑颔首,然后她就被苏妍拖着往里走去。

  “二姐姐,是来接我的?”

  “不是,天这么热,我是来这里找你,顺便借着乘凉的。”

  “好呀!”

  苏妍大大的黑宝石一般的眼睛顿时就笑得都眯了起来,看着就让人喜欢的紧。

  苏玹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软发,而苏妍则是高兴的继续拖着苏玹往里去见白姨娘。

  其实就她那点力气,自然是拖不动苏玹的。

  可苏玹怎么会不顺着她一起走呢。

  这会儿自然也是与苏妍一同进了正屋去见白姨娘,何妈妈也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的跟在她们身后。

  苏玹开口了,她看着自己手中那封薄薄的信纸说道:“是齐二公子,信上有他的私章,我看过。”

  这下青芜和胡缨更惊了,就连旁边一直沉默的云重都忍不住抬眼看来。

  人家齐二公子的私章,自家姑娘居然都见过了?

  而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吓到了其他三人的苏玹,却仍是定定地看着手上的那封信。

  这信虽内容不多,可每一句话都能让人惊心动魄。

  齐二此时应该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但他居然还派人特地送了这封信来给她,就只说这封信的对苏玹的重要程度,不管之前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吧,这份情她都是记下了。

  “云重,最近还能联系到你那些江湖上的朋友吗?”

  “姑娘!”

  青芜被苏玹给吓到了,自家姑娘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江湖上的朋友”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提起这几个字。

  “应该能联系上的。”

  但云重却在郑重地思索了一番后回答道。

  青芜登时就怒了,“云重,你不要胡说!”

  苏玹却是点点头,在青芜即将爆炸时就忽然把信递给她,让她自己看,而苏玹则是继续对云重问道:“如果想让你那些江湖朋友帮忙送我们出京,他们能办到吗?”

  现在的上京虽还没有正式戒严,可其实离那也差不多了。

  此时京内的人想要离城,那得有官衙的通行证才行,不然你是休想离京半步的。

  可俗话说得话,鼠有鼠道,在帝京中现下还是有人能离开这座已经风雨飘摇的巨大都城的。

  苏玹正询问云重的便是那群人之一。

  云重闻言神色就更凝重了一些,可他却仍是没问为什么。

  只是在更加慎重的深思熟虑后说道:“只要姑娘能付得起价钱,那的确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上京的,姑娘是要现在就走吗?”

  “嗯,现在就走!”

  云重猛地就是一惊,因为这句话并不是苏玹说的,而是看完信后连声音都在抖的青芜,颤着声斩钉截铁地说的。

  这是怎么了?

  现在连云重都有些好奇那封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而更加挠心挠肺的是就在青芜旁边的胡缨,因为苏玹只把信给了青芜,没说其他人可不可以看,所以她也不敢自作主张的凑上去,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此时又见看完信后的青芜是这个样子,她就更好奇了。

  苏玹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让青芜把信传下去,然后就对云重道:“不是这两天,就只是想先找好生路罢了。”

  云重抬头望去,“生路?”

  正好此时胡缨也急切得一眼十行的把信读完,用着和青芜差不多一般颤抖的手把信递了过来。

  云重先看了一眼苏玹,在得苏玹的首肯后,他才伸手接过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只是等他看完后,反应虽比青芜和胡缨都要镇定不少,但声音却依然听得出一丝不稳了。

  “齐太傅难不成是有意要放弃上京了?”

  苏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还不清楚,但要调兵于同禾镇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军队后勤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连粮食也应该在不久后就要启运了。”

  帝京如今的兵力尚缺,银汉军更是全部都已开往云中城死守。

  在现下这种紧要关头时,齐太傅为何要调兵同禾?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地理位置,那便是从水路通向江东的最大港口。

  齐二在给苏玹的信上虽什么明确的话都没有说,可就只是调兵的这几个消息,便已能让苏玹解开很多前段时间都想不通的难题。

  也能让苏玹避免受制于人的可能。

  这真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恩了啊。

  “姑娘,那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青芜忍不住的说道。

  她也是从稻城过来的,战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青芜记忆深刻。

  尽管她算得上是命好的了,被苏家庇护于高高的墙垣之内,但就算这样青芜还是见过不少河流一夜染血的画面。

  那时她年纪还小呢,被吓得不轻。

  原以为等战乱平定,太平了这十多年后,那种残忍的画面就可以再也不用看到了,可谁能知道,这不过一张薄薄的信纸到来,便带回了这样一个巨大的噩耗。

  青芜是真的怕了,她想也不想的就要让苏玹走,只想她避开这种残酷的局势。

  但怎么走呢?

  苏玹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家,又是在深闺里长大的,与坊间的女孩们相比可以说得上是不谙世事了。

  这样的一个娇娇女负着巨额家财出行,能有什么好结果?

  对的,巨额家财,苏玹就算要走,也不可能把她娘亲最后留给她的那些东西丢在这里。

  这些可不仅仅是什么破书和旧家具,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而对于苏玹来说,它们更重要的是苏启之和苏兰氏留给她的最后回忆,那些书本中不时出现的一些或狷狂或秀丽的注解,正是她父亲和娘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啊。

  苏玹不想,也不能再丢掉它们了。

  可在现下这个时候,她要想完整无缺的把它们一起带走,好像也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

  纤白的手指不自觉的就放到了腕间的半旧金穗上。

  苏玹开始沉默。

  一旁的青芜和云重却忽然开始了争论。

  青芜想让苏玹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云重却说不行,先不论苏玹苦恼得她娘亲的嫁妆该怎么一起带走,就只名义上就说不过去。

  苏玹怎么能丢下苏远和苏李氏逃命?

  更别说现下帝京可还好好的呢。

  苏玹这时要是真跑了,那就算她能安然无恙的逃去江东,以后怕也只能隐姓埋名的生活了。

  但这对现在的苏玹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父母之仇一日没有了结,苏玹就绝不可能偃旗息鼓。

  苏远是罪魁祸首,也承载了苏玹最大的仇恨。

  可苏李氏她也不会放过,要不是她,就算苏兰氏可能最终还是会逝去,但也绝不可能那么快,连苏玹放下角鬓的那天都没等到。

  所以苏玹现在还不能走!

  而这些个中缘由,青芜和云重都再清楚不过,因此当云重把利害关系都阐明后,青芜忽然就哑口了。

  屋内也登时就死寂了下来,胡缨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的,半晌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但苏玹却一直没说话,于是最后胡缨也安静下来。

  窗外这会儿明明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可屋内却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逃跑。

  软榻旁的书案上,一个卷须三尾点翠瓷瓶内插着几枝紫陌花。

  或素净或娇艳的花瓣上,还有水珠欲滴,灿烂的阳光照射上去时就有七彩的光芒幽微绽放,十分美丽诱人。

  再伴着那微微的花香气息,整个房间内都仿佛沉浸在了秋天的诗意里一般,可偏偏这样美好的时光和画面却根本无人欣赏,青芜和云重默不出声。

  胡缨甚至都有些惴惴不安,而唯一有决定权的苏玹,现下也坐在榻上缄默不语,屋内落针可闻。

  最终众人也没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来,苏玹也只能让青芜去先拿一盒成色上好的金钗交给云重,让他先去找人。

  等人和门路都找好了,那再讨论之后的事不迟,毕竟什么时候能走也不是他们这边说了算,还得看对方是什么布置。

  云重接过,正色向苏玹行了一礼后便告退,也不多言。

  青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这怎么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还一次比一次险峻。让人心惊胆战不已。

  而她身旁的胡缨现下也与她心情相同,而且比起已经稳定下心神来的青芜,此时的胡缨还要更惊慌和不知所措一些。

  毕竟弃守帝都什么的,单只听着都让人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这可真是个惊天秘闻啊,胡缨还真是一时接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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