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拾葚异器（一）
/
一睁眼, 摇摇欲坠的小泥巴屋, 家徒四壁啥也没有, 奚桐点点头，非常好, 这是逼着自己发家致富图上进，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才会有成就感。
站起身猛一摇晃，这副身体太弱了，还要没事给自己调理调理,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咕噜噜……”一阵声响从腹内传出，奚桐扶额，也太饿了, 难怪有些肚子疼。
这情况奚桐咬咬牙也能接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 空乏其身……总之就是让其遭罪。
正顺着屋里扒东西, 记忆中墙角藏了大半袋豆子，奚桐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摸着肚子走出房门，挨饿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然而一出门，饿到极点的奚桐居然将袋子掉落到地上。一股冷风刮来, 让人心里凉凉的。
一个青年男子破衣褴褛, 怀里还抱着个娃娃, 胳膊稳稳抱住襁褓, 直视着奚桐走过来。
奚桐用脚尖想也知道男子是獬獬，可这娃娃……难道这回的教育要从小教起，不由自语道：“这孩子也太小了，不大好养啊！”
听力十分好的獬獬乐呵呵道：“没事，别看个头小，都是饿的，这孩子已经断奶了。”
奚桐：“……”养小孩子难道只关心他断没断奶的问题吗？
又是一阵熟悉的咕噜声冒出，獬獬不大好意思问道：“教授，有吃的没？我饿了。”
奚桐面无表情，走上前去从獬獬臂弯里接过孩子，对着地上的袋子说：“都在这里面了，自己做去吧。”
獬獬认命拎起袋子去生火。现在他终于想明白教授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了，家里太穷了怕养不好孩子。
这孩子满了周岁，却瘦瘦小小的，像几个月大的孩子。记忆中，这孩子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奚桐看着怀里的小娃娃道：“给你取个小名，就叫呆呆吧。”
这个故事名叫拾葚异器，奚桐怀里的孩子叫蔡顺。虽然故事的名字叫拾葚异器，但是在二十四孝的故事中，蔡顺一个更比三个强，闻雷泣墓、啮指心痛这些事情他都干过。
蔡顺身上神奇的事情发生过很多，传闻蔡顺自幼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少年时遭遇王莽之乱和饥荒，没办法只能捡拾桑葚充饥，他捡桑葚时将桑葚放在两个篓子里，一个放成熟过后黑色的，一个放青涩时红色的。遇到赤眉军，知晓他将黑色的甜桑葚留给母亲后怜悯他的孝心，送给他牛和米，起义军就这么放过了他。
人性是复杂的，到处作乱的起义军中也有好人啊。
后来有一日他外出砍柴，有客人来家中，母亲盼望蔡顺回来，也不知是不是跟曾参母亲学的，咬自己的手指，蔡顺真的回来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母亲咬破手指就能召唤回儿子，但是传闻中都是这么说的。
蔡顺的母亲活到九十岁寿终正寝，还没安葬的时候邻居家中发生大火，火势逼近，蔡顺也是个神人，不自己出逃，也不想着将母亲的棺材抬出去，直接趴在母亲的棺材上痛哭一场，火灾居然真的没有烧到他家。
终于将母亲好生安葬了，蔡顺怕母亲打雷时害怕，每到打雷时就去母亲坟前哭泣。旁人也都被蔡顺的孝心感动，当时的太守一到打雷时还主动怕车马去接蔡顺去母亲坟前。因为不愿意离开母亲的坟墓，太守举荐蔡顺当官他也不去，一直待在家中知道八十岁终老。
根据时间顺序来看，闻雷泣墓中的王裒一到打雷就跑去母亲坟前哭泣这事儿估计就是跟蔡顺学的。
弄清楚拾葚异器的全过程，奚桐对着熟睡中的呆呆左看右看，瞅了好半天，这孩子还真不是个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的呆呆再一次被饿醒，嚎两嗓子没了力气自己又安生下来，舔着手指头眼里含着泪花只能哼哼几句。
奚桐看得心都要化了，冲门外大声问道：“獬獬，饭好了没？”
下一刻，獬獬的回声传来：“稍等，一小会儿就好了。”
家徒四壁无存粮，奚桐深深感受到了生活的重担。奚桐扶额，“穷到吃不起饭该怎么办？”
片刻后，獬獬端着两个豁了口的碗过来，碗里是最简单的煮豆子，连调料都没有，豆子还有些硬，奚桐糊里糊涂吃了两碗才反应过来这饭这么难吃。
蔡顺当真乖得很，捧着碗乖乖吃饭，可他只能喝豆子熬出来的水，连硬些的豆子都咬不动，又气又急，小脸都憋红了，吱吱呀呀直叫唤。
“獬獬，你去把家里的余钱去过来。”奚桐道。这孩子不吃饭不行，幼时的营养不能跟不上。
獬獬根据记忆确认再三，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道：“教授，家里就没有余钱这东西。咱家的家当都在这儿了，就这些了。”
“行吧。用这些钱换几个鸡蛋回来，记得砍价。”奚桐叮嘱道。没钱的时候，真的一文钱想掰成两半花。
“都换吗？”獬獬确认道。家里就剩这几个铜板了。
“换换换。”奚桐坚定道。有这几个铜板和没这几个铜板的区别就是穷到饿肚子和穷的要死的区别，真心没什么不一样的。
獬獬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便提着十几个鸡蛋回来了。都是邻里，各家都知道各家的情况，獬獬找到村里养鸡最多的那户人家说明情况，人家直接照着最低价卖还送了两个。
奚桐从没想过自己会为鸡蛋折腰，看着圆滚滚的鸡蛋心潮澎湃，激动道：“好人啊，成婆婆一家都是好人啊！”
獬獬低声道：“成婆婆家里只剩一个小孙女，其他人都因为战乱死光了。”
奚桐一拍脑袋，懊恼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两人赶紧炖了一个鸡蛋，虽然没油没盐，蔡顺吧嗒嘴几口就吃完了，瞧这孩子的吃相，奚桐和獬獬眼睛都有些酸。
许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蔡顺吃完就乖乖睡着了。奚桐和獬獬坐在头顶破洞屋角漏风的小泥巴屋里商量该怎么办，总不能让蔡顺按照原来的命运轨迹要饭长大，那他们巴巴的跑过来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尽全力让孩子吃饱饭的父母不是好父母。
獬獬吃了两碗豆子还觉得饿，嘴里叼着草发愁：“教授，这次的任务太难了，以前再穷也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回是连上顿都没有。一穷二白，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一……”
奚桐嫌弃道：“你可闭嘴吧。”
獬獬想想也对，自己在教授面前秀什么成语，“教授，咋办？我饿。”
奚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半口袋豆子，说道：“发家致富，除了那半袋豆子还能靠什么？”就自家这长年累月没钱没地的境况，借钱都借不到。奚桐无奈叹口长气，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惨成这样。
“哦！我明白了。”獬獬笑道：“我在中看过这种情节，主角穿越到古代，靠着豆浆豆腐各种吃食或者烧陶制瓷各种工艺名传千里流芳万古。然后各色美女蜂拥而来非君不嫁，丞相家的小姐，豪商中的女当家，世家中的才女……”
“停停停！”奚桐瞧不得獬獬这副傻样，“你明明也能称得上学富五车，怎么一谈到智商就直接跌倒谷底了呢？豆腐豆浆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发明的，早就有了，只是没有推广而已。”
“呃……那咱们也可以当个传播者，做点小本生意给孩子赚奶粉钱嘛。”獬獬挠着脑袋道。
奚桐抱着半袋豆子愁眉苦脸，“一个铜板难倒英雄好汉啊！”
豆子需要先浸泡，奚桐和獬獬挑了半夜的豆子刚泡上正准备歇息，却见睡梦中的蔡顺突然皱眉醒来上吐下泻。
奚桐心中一慌，抱住蔡顺细心照看。
獬獬医术不凡，把脉观察过后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肠胃太弱了，今天吃了一整个鸡蛋受不了。”
二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嘴里都有些发苦。
第二天起蔡顺的饮食变成了一日四餐，每顿半个鸡蛋。可能受不了也没办法，家里只有这个，所幸蔡顺接受状况良好，除了第一天晚上吐了，剩下每顿都处于不够吃的状态。
奚桐和獬獬只能靠着一点豆子将就，豆子也不敢放开吃，这些豆子是要卖出去换钱的。
深秋的夜里还有些凉，奚桐在夜里总是被冻醒，第二天再一边发愤图强要发家致富一边可怜巴巴吸着鼻涕。
“我要挣钱买被子！”奚桐道。
“教授，干活吧。”獬獬指着豆子道。
奚桐：“团结互助，共同富裕。”
村头有一个石磨，不知多少年了，家家户户若是想磨东西都用它，不过村子人太少，原本尚有百十户人家，前些年几场征战让二十多户人家都只剩下老弱妇孺，石磨用的不多。
村子名叫小里村，平日邻里和睦，村人之间很少发生争执吵闹。也可能是因为都太穷了，大家都一块穷反而很和谐。
獬獬先打水将石磨清洗干净，再和奚桐一道合力磨豆子，蔡顺就放在一旁的草地上，乖乖坐着看父母干活不吵不闹。
村子里的人家整日连大门都敞开着，自然没什么秘密，听说蔡家夫妻俩磨豆子，村里人纷纷出门到石磨前看。
“蔡伢子，你这豆子怎么这么大？”缺了门牙说话有些漏风的成婆婆问道。
“成婆，豆子放在水里泡过就会变大了。”獬獬回道。
奚桐又出门借了些醋，做豆腐需要酸水，这醋的味道奚桐尝了尝，着实不怎么样，恐怕豆腐的质量会打一点折扣，“唉，口袋没钱，一切从简。”
提着磨好的豆子回去，奚桐和獬獬还要过滤，煮好，放糖倒是不用了，糖是没有的，一口都吃不到的。
奚桐和獬獬的晚饭就是煮豆渣，磨过的豆子过滤后会有豆渣，味道不怎么样。
虽然味道不好，但是量管够，在前几日磨牙的豆子的对比下，奚桐和獬獬吃着煮豆渣居然吃出了一种幸福感。
獬獬：“咱们真不容易啊！”
奚桐：“咱们真可怜啊！”
第二天一大清早，獬獬将蔡顺托付给同村的成婆婆，二人十分放心挑着木桶去集市。
成婆婆的儿子两年前去了战场只传回来一声死讯，儿媳妇年初改嫁了，一个人看着几岁的孙女。成婆婆靠着两亩薄田和一群鸡鸭养活自己和孙女，獬獬的鸡蛋也是从成婆婆这儿买的。
“有儿啊，你跟弟弟在屋里好好玩。你是大孩子了，要照顾好弟弟。”成婆婆对孙女道。
才满四岁的成有儿：并不觉得自己是大孩子。
这小弟弟她认识，是蔡家的。成有儿年纪虽小，对村里也有一个大概的认识，她记得奶奶曾经说过蔡家的小弟弟可怜，小小年纪连口吃的都没有，都是半夜都能听见他饿哭的声音。
“小可怜，你能吃饼子吗？我奶奶贴的饼子可好吃了。”成有儿摸摸小弟弟的脸蛋问道。
蔡顺睁着茫然的双眼，啊啊呀呀一阵叫唤。
即使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两个孩子也能进行良好的交流，孩子之间的沟通就是这么简单。
昨天晚上吃豆渣吃得饱饱的，奚桐和獬獬今天力气都变大了，一人挑着两桶豆浆去集市。
正值秋天，起得太早赶路还有些冷，獬獬刚醒打个喷嚏硬生生忍住了，万一不小心把豆浆洒出来就不好了。
奚桐天没亮摸黑起来将豆浆重新煮沸一遍，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此时被冷风一吹反而有了些精神。
“教授，我冷。”獬獬可怜巴巴道。
奚桐：“边儿去，我还困呢。”
一路上小心翼翼，二人到了集市，寻一个空地站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再来晚一些，估计他们二人连个好的空位都找不着了。
“教授，你喊还是我喊？”獬獬歪头问道。
奚桐：“当然是你喊，活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在乎这个吗？”
“好嘞。”獬獬张嘴就来，“卖豆浆嘞，新鲜的豆浆，早上现煮的豆浆！”
没听过的事物果然在短时间内吸引了一大波人的注意力，短短时间内围成一个圈，将二人围在里面。
有人问道：“此浆何物所做？”倒是新奇，从未见过。
獬獬答：“豆子。”听闻是豆子，小半的人便没了兴趣。豆子耐放且容易饱腹，种的人不少，价钱也不高，平常人家都是吃豆子吃腻了的。
哪怕没见过，吃豆子吃腻了的人也很容易没了食欲。
也有人见这豆浆颜色洁白，闻着有股香气，问道：“此浆何价？”
獬獬道：“自己取碗来，一文钱四勺。”除了木桶啥都没有，奚桐只带了一个勺子。
价钱不贵，很快便有了第一个吃螃蟹，不，是喝豆浆的。一少年见此物没见过，家又离得近，跑回家中取了碗来，端着豆浆仔细尝了一口，神色中立时溢出惊喜。
“这豆浆甚是香甜，与豆子的味道完全不同。”少年又掏出两个铜板与獬獬道，“你且先等着，我回家中拿个盆过来，这东西也要给爹娘尝尝。”
少年是个好少年，吃到好吃的东西都想着父母。
奚桐心里想着豆子经过浸泡、过滤和煮沸少了一些豆腥，喝着自然不一样，只是说甚是香甜，恐怕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咋吃过糖。
糖……完了，稀里糊涂把自己脑补馋了。
有一自然有二，一个上午四个木桶便卖得空空如也，最先买豆浆的那少年问道：“此浆味好，卖家何时再来？”
若是天天都来，每日早起喝上几碗倒是不错。
獬獬道：“我这豆浆做出来费时费力，下次再来需等到三天后。”
少年点点头，好物不易得，等些时候也是应该的。
想了想，奚桐和獬獬还是没有从粮铺买豆子回去，肥水不流外人田，想买豆子还是回村子里买，价钱便宜也不会被坑。
二人只买了些糙米回去，因为数量太少还收获了粮铺打杂小哥的白眼。
獬獬：“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奚桐：“知足吧。咱们就买这点儿，人家肯卖都不错了。”
糙米很糙，连壳都没有脱干净，就这样煮了两碗饭配着豆腐，奚桐和獬獬险些吃得热泪盈眶。
从邻舍买完黄豆，奚桐和獬獬接着捡豆子、泡豆子、磨豆子，这次的豆浆煮完之后奚桐做了一些豆腐。
“压的时间长一些，豆腐会更硬。太软的话，路上肯定一下子就碎了。”做豆腐的过程中，奚桐提点道。
獬獬：“……”教授你是不是忘了，平常饭菜都是我在做的，手艺完全不用怀疑好嘛！
左手的碗里放着豆浆，右手的碗里放着豆腐，成婆婆看着在自己床榻上乱爬的蔡顺想，这孩子的爹妈心可真够大的。
短短的时间里，成有儿已经习惯这个只会爬的小玩伴了，正盘腿坐在床榻上扶着蔡顺的胳膊道：“弟弟站起来走，不要怕，姐姐扶着你呢，快站起来。”
蔡顺胳膊有成有儿做支撑，一使劲，颤颤巍巍还真站起来了。
成有儿鼓励道：“来迈开步子，走两步。”
蔡顺这次没有听话，站在原处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成婆婆端着蒸好的豆腐走进屋来，脸上带着慈祥和蔼的笑：“走路哪是一两天能学会的，快过来吃东西。”
屋内飘着一股豆香，成婆婆给蔡顺喂热好的豆浆，成有儿吃着豆腐一脸满足，笑眯眯道：“奶奶，这豆腐真好吃，跟炖鸡蛋一样滑。”
“这东西不贵，想吃那些豆子去你蔡叔家自己换就行了。哎，呆呆真乖，慢些喝。”成婆婆说道。
成有儿吃着豆腐心想：呆呆，弟弟是真的呆。
三天的时间一到，第一个买豆浆的少年早早来到集市候着，约摸一刻钟后瞧见卖家夫妇挑着扁担过来。
“卖家，你这又是何物？”少爷一眼就瞧见豆腐，这东西与众不同，从未见过。
獬獬笑道：“小少爷，这是自家偶然做出的吃食，名叫豆腐。蒸着吃煮着吃都可。”
少年沉默片刻，买了两文钱的豆浆和两文钱的豆腐，问：“店家可是三日后再来？”
“对。”獬獬眉毛微微一挑，感觉这小少年要搞事情。
吆喝半天，卖完豆腐，奚桐和獬獬挑着空荡荡的木桶回去。
獬獬道：“教授，我觉得那少年有事。”
奚桐：“嗯，确实有事。咱们两个无产阶级，估计是冲着方子来的。”
獬獬：“啊？那咱们是不是该藏好。不能随随便便威逼利诱就给拐走了，现在方子可是咱们家吃饭的家伙。”
奚桐：“藏什么藏？价钱合适赶紧卖了吧。”
獬獬：“为啥子？”
奚桐：“你觉得你看的里那些身怀绝技的男主要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结局会怎样？”
獬獬不懂，“改天换地？作天作地？”
奚桐：“要不然是太有能耐自己当皇帝，要不然一定会被皇帝砍死。怀璧其罪，没有相应的本事能耐是护不住贵重的东西的。何况咱们那屋子四面漏风，能藏住什么？别人想偷方子直接在门外守着，咱们还能不做吃食是咋地？”
獬獬：“那咱们现在？”
奚桐：“养精蓄锐，准备三天后砍价。”
獬獬：“……”一见到敌人能够立刻丢盔卸甲转身就走也是一种勇气。
回到家中，二人先去成婆婆家中接回蔡顺。小小的孩子整天见不到父母也不发愁，好像只要有吃的就很开心，不哭不闹。
“给吃的就行，从来不找爹娘，呆呆真是没心没肺的。”獬獬揉着蔡顺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子道。
吃饱喝足后无欲无求的蔡顺顶着一头被揉乱的杂毛对爹爹傻笑。
奚桐抱着孩子道：“这叫懂事，贴心，不给大人添麻烦。”
獬獬：“……”不好了，教授自带的看自家孩子咋看咋好十八级滤镜又出现了。
蔡顺不知看见了什么，被抱在母亲怀里手舞足蹈，指着一片杂草说道：“咿咿呀呀啊啊啊！”
獬獬童心大起，随手乱指一通，也叫道：“啊啊哇哇哈哈哈！”
看着父子二人交谈完全插不上话的奚桐：“……”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因为不够沙雕而不配有姓名。
点不起油灯，趁着有亮光的时候干完活计，吃过饭獬獬搂过蔡顺坐在屋里，奚桐数着收入。
“能吃几天的饱饭呢。”獬獬笑道。自力更生说起来潇洒，填饱肚子太难了。
奚桐苦着脸，指着漏风又漏雨的屋子，“马上就到冬天了，屋子要修，被子要买，一家人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这点钱还是太少了。”
“教授你知道吗？我能每天天刚亮就睁眼起来干活是因为什么？”獬獬问道。
“什么？”
“因为自己总被穷醒。”
奚桐：“……”虽然知道这是实际情况，但是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三日后去集市，那少年果真站在一边从头站到尾，直到奚桐和獬獬将豆浆和豆腐卖完才站出来道：“我有些事情想同二位商议，不知能否找个地方坐下谈谈。”
獬獬很自觉，退后一步突出奚桐，“有事找俺家当家的就行。”
少年：“……”
一家新开的酒楼，三人坐在拐角处，少年点完菜后开门见山道：“两位所做的豆腐和豆浆都甚是美味，家父是开客栈的，对两位的吃食很感兴趣，不能两位能否开个价，割爱将制作方法告诉我们。”
奚桐一口答应，“没问题。”
少年：“……哈哈，两位可真是爽快。”虽然我一直很有信心，但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来做事，你能不能让我有点谈判的成就感？！
谈判过后，奚桐和獬獬怀揣着谈判成果回了家。
“教授，方子都卖给那少年了，咱们以后还做豆腐豆浆吗？”獬獬问道。
“当然卖啊。”奚桐兜里有钱腰板都挺直了，“这时候又没有专利，何况这两样东西做法简单保密难，很快就会流传开来，那少年也只是想要趁着东西新出炉抢先赚一笔罢了。”
“也是，别的不说，单说那豆浆，村里的人现在应该都会了。”獬獬点头道。
奚桐加快了脚步，“不知怎么，我有些饿了。獬獬，咱们走快点。”
獬獬一边跟上一边在心里无奈，那少年谈完价钱之后好像很高兴急着想走，两人见状连忙比少年先走一步，酒楼里的饭菜他们可付不起价。一桌子菜光看了半天，筷子都没来得及动就走了，这能不饿吗？
原本归程时空空如也的木桶今天放了东西，一包盐、一块肥肉，还有半桶米。
苍天啊，累死累活十来天，他们终于吃得起油盐米饭了！
(https://www.uuuxsvv.cc/304/304565/1619466.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