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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尝粪忧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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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数载倏忽而过, 张小花在众人的悉心照料下平平安安从小豆丁膨胀成一棵胖豆芽。

  除了亲生父母, 卢婶排在张豆芽心中第三, 张小花自打会走路开始慢慢吞吞跟在卢婶身后,像个小跟屁虫。

  奚桐都感叹自己占个干娘的名头, 实在是没有小花和卢婶亲,也比不多卢婶对小花上心。

  孩童的好奇心重,张豆芽每每见到什么好奇的物件或是想帮卢婶的忙总会惹麻烦,不是弄坏东西就是帮倒忙, 卢婶从不生气,蹲下身来好好教导张豆芽,也不知道这小屁孩能不能听得懂。

  乖乖点头认真听讲的架势很足, 然而眼神很懵懂。

  许是听卢婶的教导听多了,张小花自小懂事,极少惹祸。尤其是有庾黔娄这一群皮孩子做对比, 活活把小花衬托成了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懂事贴心乖宝宝。

  亲生父母排在第一第二, 卢婶第三, 干爹干娘顺着来第四第五, 然而庾黔娄这个哥哥在张小花的心里完全排不上号。

  张小花用实际行动表明对庾黔娄的嫌弃,不仅叫她小鱼不应声了,还怕水,站在河边小心翼翼的, 说要教她游水的时候直接吓哭。

  哭到打嗝被路过的二牛抱回来, 张小花半个月都没有再理这个干哥哥。

  张小花:人小忘性大, 但是特别能记仇。

  被妹妹嫌弃的庾黔娄默默发愁, 小鱼怕水怕高怕虫子,害怕的东西越来越多,妹妹这般怂可如何是好?

  小孩子要想过得快活,就要像他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才行。

  愁还没发完,庾黔娄一蹦三尺高慌忙逃窜,老娘挥着竹竿跑来算账了。

  “你个闯祸篓子,小花才几岁你就琢磨着带她下水!你怎么不上天呢?”奚桐气道,手里挥舞着一根粗棍,来势汹汹。

  “三虎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会水了,而且爹爹说了,小孩子要从小练起。”庾黔娄边跑边自辩。

  再说了,他要是能上天还搁这儿待着?

  奚桐穷追不舍,“回头就把你扔水里,让你好好练练。”

  “我早就偷偷学会了。”

  “你这闯祸篓子又又又偷偷下水!”

  日子鸡飞蛋打,生活猫嫌狗叫,小院子少不了孩童少年们的欢声笑语,夹杂着大人们的训斥担忧。

  老徒弟任辛苦学多年,医术突飞猛进,瞧着任辛可以独当一面,獬獬开始琢磨换个地方待。

  这里虽然不是山窝窝,一待许多年也怪闷人的。

  奚桐问道:“突然想到搬家,可是担心那张福父子来找麻烦?”烦人精父子的确来过几次,一来当初奚桐下血本换了张明明白白的休书,二来卢婶不大出门,没出过大事,只是烦人,身旁总是绕着苍蝇。

  獬獬摇头道:“并非如此。任辛如今医术远非当年可比,纵是我走了,这附近的村民也不愁没有大夫。外面天地广阔,咱们出去看一看,治病救人传播医术,比窝在这小地方畅快多了。也不是突然想到的,其实想了许久了。”

  奚桐明了,说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獬獬:“没错。还是教授最懂我。”

  想走一时半会儿也是走不了的,拖家带口一大帮子人,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安排好。

  任辛这几年呕心沥血都开始有白头发了,不服气道:“为什么他们一大家子能跟着师傅一块走,我就不行?”

  这些年来我与师傅相处这般融洽,感情这般好,怎能突然丢下我一人。

  獬獬指着满车的行李,拉车的驴累得翻白眼,说道:“这么多东西,还是带个有把子力气的人的人比较好。”何况这个徒弟一大家子,人可比张大壮一家三口多多了。

  任辛想说自己也有力气,然而看了看常年劳作跟牛一样壮实的张大壮,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干活的张大壮不知发生了何事,见任辛看他,也朝对方回复一个有些憨傻的笑容。

  对比一番两人的体格,任辛无奈,只能洒泪送别恩师。

  路途遥远,庾黔娄倒是难得的沉默。离开了二牛三虎两个多年的好友玩伴,庾黔娄好似一下子成长不少,不再想往日那些鬼点子,老老实实赶路,还主动照顾张小花。

  到一户人家投宿,吃过饭后獬獬偷摸对奚桐道:“教授,我觉得闯祸篓子这么安生怪不习惯的,没事吧?”

  奚桐轻叹,道:“没事,你慢慢习惯吧。”哪能一辈子都保持童心,往往一件小事、一次分离,不经意间就被催熟了。

  然而,到了新地方,獬獬挑地方准备开店,两家大人整日忙的不行,被当做最强劳动力的张大壮更是腿都要跑断了。

  新租的小院里,庾黔娄到了新住处立马焕发了光彩,拉着张小花走街串巷,走南闯北,三天不到成了巷子里的新任孩子王。

  獬獬扶额道:“这孩子纯属赶路疲劳,安生个怪!”

  开医馆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同行找茬,病人挑刺,水平全是手底下见真章。这些事对于獬獬来说不难,只是累。

  此时獬獬便遇到一个明显找茬的人,这妇人年纪四十上下,脸色枯黄,面有郁色,从进门起就瞪着獬獬,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獬獬行得正坐得正,然而硬生生被这直勾勾又幽怨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忍不住在心中回想自己是不是认识这号人。

  排到这女子时,獬獬照例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不舒服?”

  妇人板着脸道:“心里不舒服。”

  獬獬:“……”

  诊过脉后,獬獬问了半天,确认这是更年期,可獬獬也着实不知道更年期该如何开药,思来想去,獬獬开了个凝神静气的方子。

  谁料,那妇人拿到方子后固执道:“我不想吃药。”

  獬獬:“?”虽然能够理解心情不好,但是跑到医馆看病不吃药真的很像来找茬的。

  正在獬獬一筹莫展之际,庾黔娄不知从医馆的那个角落旮沓里窜出来,跑到妇人身边像模像样把了脉,说道:“你回去每天熬一锅青菜汤,一天喝两顿,几天以后就该好了。”

  妇人终于有了些喜意,笑道:“真的吗?”

  庾黔娄肯定道:“没问题。要是没效果三天以后你来找我,开药都不收你钱。”

  妇人喜笑颜开离开,去买青菜。

  獬獬将信将疑看着儿子,把儿子拉到一僻静处问道:“青菜汤是什么鬼?”

  庾黔娄拍着胸脯道:“机灵鬼。我办事,你放心。”

  獬獬:不不不!你办事才让人操心。

  平淡日子中的小插曲,獬獬留意了几天,果然那妇人未曾再来过,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獬獬问道:“那妇人果真不曾过来,青菜汤为何能对症。”

  庾黔娄翘着腿啃着果子,老神在在道:“那妇人既然没病没灾还来医馆,八成是心里不舒服。我认识她,她是长寿他娘,我曾远远见过一回,长寿家有钱,用得起仆人,所以我估摸着那妇人应该是闲的。这人啊,就要找些事情做,闲置太久真的会发霉……”

  “等等等等。”獬獬伸手制止儿子的长篇大论,“所以呢,她是怎么……不闲的?”

  “这个啊,简单。我先跟长寿说了一堆心情不好影响身体的例子,吓唬他一顿。然后教他喝酒耍钱打群架。都是我找的朋友做戏,没真打。这样他娘就有的操心了。”庾黔娄笑道。

  獬獬:“……”突然间感觉头疼。

  这孩子的鬼主意又馊又管用,完全不知该如何评价。算了,顺其自然吧。

  又一日忙到天黑,獬獬伸着懒腰道:“我是一个凭实力征服一切的人。”

  张大壮带着满身的疲劳回到院中,张小花小心翼翼端来凉茶道:“爹爹喝水。”

  落后片刻回来的獬獬看见这一幕好不羡慕,眼巴巴望着在院中拿着木棍习武的儿子。

  庾黔娄被盯得受不了,只好敷衍道:“厨房一锅水,爹爹自己去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看他做什么?

  獬獬:“……”

  奚桐与卢婶做完晚饭,一声招呼平息风波。

  日子安定下来,不知不觉庾黔娄已经长大成人。

  獬獬道:“离乡几年,我欲回乡扫墓。”

  奚桐打断想要开口的张大壮道:“放心,我们会帮你也扫了的。”

  除了自家,全都留下看家,回到屋中,獬獬问道:“教授可是担心卢婶才让大壮留下。”

  奚桐道:“小花留下卢婶才能留下,那里毕竟是她的伤心地,最好还是不要让她想起那家畜生。”

  二人这次也是怀着打听张福父子情况的心思去的,若是他们还一直打算缠着卢婶,他们恐怕以后都不会轻易同意卢婶回乡。

  艳阳高照,三人轻车简行,自家老驴子时隔几年后有一次体会到累到翻白眼的经历。

  自家的农家小土院还没有破败,被二牛三虎兄弟俩打扫得干干净净。

  兄弟俩农忙时种地,闲时上山采草药,每日跟在任辛身边学医,日子忙碌又有奔头。

  二牛欢喜到挠头,从见到他们一直傻笑。三虎性子活泼些,大大咧咧对着獬獬喊:“师傅师娘你们可回来了,我可想你们了。”

  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思念之语延绵不绝,庾黔娄被三虎的一堆话麻出一地鸡皮疙瘩,连忙拽走两个小伙伴,真是太丢人了。

  奚桐和獬獬反应很平常,高兴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们是见过世面的人。

  简单收拾便可入住,奚桐第二天跑去路边和一堆同龄大妈做鞋编东西。

  混入闲聊妇女之间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办法之一,奚桐以前常常坐在她们中一坐一个下午,可以当免费听故事,各种小道消息传闻八卦应有尽有。

  话友的战斗力果然没让奚桐失望,轻松打听出想知道的事情。

  “那张家爷俩恶有恶报罪有应得。”一位妇人拉着奚桐道:“你还不知道吧?张福那个混账东西偷了他爹十两银子跑去城里享乐,没到几天就被赌场骗光,自己又灰溜溜回来。他爹追着他打,他还嚷嚷着那是他娘的卖身钱,本来就不是他爹的。”

  “我看都是自己造孽,张福偷了自家不算,赌瘾戒不掉,还偷了他外公家的。一大家子的积蓄全都没了。”

  “他那外公也不是好货,为了那点钱把女儿扔进狼窝不管不问。”

  奚桐边听边点头,听见看不惯的人倒霉真让人开心。

  “哎!”旁边人眨眨眼,小声问道:“听说张福……不行,是真的吗?”

  “呃……”奚桐支支吾吾,“看病的事我一向不管,随我家那口子折腾去。”

  奚桐这种闪烁其词的态度,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乡间传言。

  妇人们齐齐“哦”了一声,转而谈论其他的事情去了。

  奚桐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獬獬本以为是犒劳自己的,结果却是二牛三虎两个傻小子一直被夹菜。

  獬獬:“……”

  两兄弟有些受宠若惊,庾黔娄莫名有些吃醋,娘亲都没有这么给他夹过菜,正自怨自艾着,碗里冒出一个鸡腿。

  抬起头,庾黔娄只看见爹爹看着自己,筷子刚收回去,面上露出一个同病相怜互相安慰的无奈笑容。

  奚桐对两人的工作效率很是满意,本来只是想要他们放些风声,好让那张福不好找对象,结果简直如今人尽皆知,哪户人家若是将女儿嫁进张家,自己的面上也不会好看。

  张福倒是同谈论此事的人动过拳脚,然而这种传言是压不下去的,只会愈演愈烈。

  夜晚,窗外月华如水,蝉鸣阵阵,獬獬望着被风吹动摇晃不止的树枝叹道:“其实,我曾给张福用过几服药,会让他子嗣艰难。”

  奚桐一愣,还有这事?

  獬獬略有懊恼,低下头道:“我是被那混账气到了,只是下药害人总是不好,所以才没对你说。”

  虽然明面上是教授年纪大,但自己的存在时间要比教授长多了。这么漫长的岁月,獬獬第一次动了心思害一个人,还是用阴毒手段偷袭,不知怎的,当初他就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獬獬还是在意教授如何看他,希望自己在教授心中的形象永远是无害的。

  奚桐知獬獬从不害人,第一次心里总是有些疙瘩,安慰他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当初要是我开药,我都想直接让他这辈子都下不了床。没事,反正那小子自己把自己作到连媳妇都娶不上,不关你的事。而且下药也不一定子嗣艰难,我倒是盼着那小子不孕不育子孙满堂呢。”

  獬獬:“……”

  打听完想知道的事情,一家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獬獬很无奈,再不溜任辛就要扛着包袱跟他们一块走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奚桐坐在驴车上早已习惯了颠簸,四周景色不断倒退,道路两旁野花的清香不断袭来,令人心旷神怡。

  獬獬牵着驴,兴致勃勃唱起了山歌,是本地原汁原味的山歌,调子平缓,歌词简单,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唱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在教育上,奚桐从不拘着庾黔娄,只要他自己心里有杆秤,偶尔行事有所偏激也无妨。

  故而庾黔娄时常想一出是一出,东学一榔头西学一棒槌,捧完医书说要练武,练出一身汗又兴致勃勃去读经史子集。

  既没个定性又没个闲头。有人劝奚桐道:“你家孩子这么聪明,为何不劝劝他让他把心思放在一处,这样定能有所成。”

  奚桐无所谓道:“我一不指望他做绝世名医,二不指望他当一品大官,三不盼着他能成为武将,有什么可愁的?”

  那人又劝道:“只是这般天资若是不能用心教导,怕浪费了。”

  奚桐说道:“不会浪费的。你想想,以后若是篓子遇到了麻烦,碰上难缠的人,可以先和他讲道理,用圣贤书去劝说他,劝说不成只好动武力,万一将人打伤或者技不如人自己受了伤,还可以靠着自己治伤救人,怎么看都不会吃亏的。”

  那人:“……”那人无言以对了。

  奚桐望着旁人不解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何必想这么多,徒徒将事情变复杂。大多数父母操劳半生,所求的不就是孩子以后不会吃亏嘛。

  每个人一生要栽的跟头都是有数的,哪怕父母手把手没让孩子摔过跤就让孩子学会走路,日后孩子也会跌跟头。

  奚桐:“日子要平平顺顺的过,孩子要磕磕绊绊的教。”

  随着年纪的增长,庾黔娄的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有人来问他是否有心步入朝堂时,庾黔娄笑眯眯问道:“我医术尚且可以,这位大人可要诊上一脉,我观你面色不佳恐怕是赶路赶急了,路上舟车劳顿受了罪。”

  稀里糊涂拎着药包的来人:“……”

  有人大户世家欲将庾黔娄请回去做专用大夫,庾黔娄婉拒道:“路途太远还是算了吧。这位管事,我看你体型臃肿不利于身体健康,可要随我学一套拳法,有强身健体之效。”

  莫名其妙早起练拳的管事:“……”

  亦有武夫来寻庾黔娄切磋武艺,庾黔娄惊道:“你来找一个郎中比武,赢了能有面子吗?”

  就没想过这茬的武夫:“……你一个大夫,为何习文又练武?”

  闻言,庾黔娄理理头发,自以为很谦虚说道:“技多不压身嘛。正所谓‘不会写文章的武夫不是好大夫。’”

  武夫:“……”怎么听都觉得这是在胡扯,欺负他没文化听不懂。

  家长们聚在一块时总是三句不离孩子,奚桐每到这时乐呵呵的表示,我家孩子没什么出息,也就是读过些书,习过些武,懂得些治病救人的皮毛本事。

  其他家长:好想拒绝谈话。

  别家孩子被夸上天都恨不得以袖掩面快快离开,庾黔娄不同,不仅笑眯眯将所有夸奖愉快的收下,还专门上去凑一耳朵生怕露了哪句。

  跟在庾黔娄身后的张小花默默抬手遮住眼睛:这哥哥不能要了,太丢人了。

  父母与孩子之间是半生乃至更久的同伴。父母迎接孩子出生,陪伴孩子长大,看着孩子成家立业,最后被孩子送走。

  离别经历得多了,奚桐心中的伤感只是淡淡一层,躺在床榻上,握住庾黔娄的手嫌弃道:“别哭了,怪丑的。”

  庾黔娄蓄着小胡子,哭起来胡子一抖一抖的,强咧着嘴道:“不会的,我长相随娘,丑不了。”

  獬獬离开两年,自己也该走了。奚桐笑道:“会说话。”

  庾黔娄近来瘦了不少,奚桐这么捏着都能感到骨头硌得慌,心中微微发酸叮嘱道:“你也是当爹爹的人了,不能再任性当闯祸篓子了。”

  “我早就不闯祸了。”庾黔娄忍住泪意道。

  “那就好。”奚桐放下心来,“以后没人给你收拾篓子,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庾黔娄鼻头更酸了,“知儿也不小了,到了懂事的年纪,以后我好好教导他,等他长大成材有出息给我撑腰,到时候我再接着闯去。”

  奚桐费力摇摇头,无奈道:“你呀……唉……”

  庾黔娄自幼聪慧,明事理却不愿遵事理,遇到事情总喜欢随性子来,然而,面临父母的离去,庾黔娄慌张想到,若是自己像小时那般糟心,娘亲牵挂不下,会不会强撑着多陪自己一些日子。

  “该走的是留不住的。”奚桐虚弱道。她太明白自己娃是什么德行了,“你虽有小性子却能明大理,为娘放心。”

  母亲合上双眼,神情安详,垂下搭在身侧的双手。

  ……

  奚桐一回到返正林变身咸鱼已是常态,獬獬连劝都懒得劝,直接进厨房做吃食。

  抱着电脑刷了三部古早味脑残恋爱剧,奚桐心满意足终于打起了精神。

  这股子精神只撑了三分钟,奚桐又不由自主想起了闯祸篓子。

  环顾四下,依旧是熟悉的小木屋,太过安静,太过安生,奚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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