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尝粪忧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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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子母子平安后奚桐一战成名, 成为了孕妇的救星产房的吉祥物。
隔三差五就有一个新生命被她用双手迎接来这个世上, 奚桐也不藏私, 一些简单的办法还会手把手教那些婆婆母亲，奚桐觉得自己被耳濡目染得越来越婆婆妈妈了。
传闻庾大夫家有贤妻, 同庾大夫一同治病救人，尤其是孕妇难产的时候找庾夫人一准没错。
且庾大夫和庾夫人都没有架子，哪怕你身无分文, 只要愿意做工半日也可以抵消诊费。
声名远播之下, 奚桐和獬獬的日子愈发忙碌，二人亦是乐在其中。
偷得半日闲，奚桐难得有空带着自家闯祸篓子逛逛街, 谁知坐在茶摊上都能听见关于自己的八卦。
“这庾夫人有秘方，从不示人, 接生的时候旁边都不爱留人。”
奚桐漫不经心啃着饼子，好似在听与自己无关的人。废话, 她们留着也没用啊！
“可我听说庾夫人手底下也曾有救不回来的妇人。你说那些妇人本以为自己有了一线生机……她们的家人该何等伤心。”
奚桐喝口茶水, 她又不是神仙，能耐就这些。何况哪怕神仙也不一定能争得过阎王爷。
“除了那些骗人的野郎中，哪个大夫敢说自己包治百病？救不回来也是天命, 岂可将错归到大夫身上。”
奚桐点点头，还是有人明白事理的。治不好病都怪大夫, 那太医院都可以改名火葬场了。
见这那群人走了, 庾黔娄端着茶碗重重“哼”一声。
“旁人几句闲话, 你怎么还生起气来了？”奚桐笑道。皮孩子老实以后还挺可爱的。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反而去对尽心尽力去做的人指手画脚。”庾黔娄看奚桐一眼，奇道，“娘亲，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
奚桐悠悠然开口，“他们说的又不一定是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庾黔娄不解，“他们张口闭口庾夫人，肯定是娘亲啊。”
奚桐无所谓道：“姓庾的多了去了，你以后的老婆也得叫庾夫人，这有什么？”
庾黔娄：“……”娘亲言之有理，然而我依旧觉得怪怪的。
直至离开茶摊，走了好一会儿，庾黔娄才恍然大悟道：“娘亲这是在掩耳盗铃。”那伙人谈话中指的就是母亲，这与母亲愿不愿意承认无关。
奚桐轻轻一挑眉，耸肩摊手道：“盗到铃就成了，掩谁的耳不要紧。”
庾黔娄：“……”
为了更好的提高劳动效率，庾家还买了一头小毛驴，驴子是灰毛的，还未成年，被牵到新家没有任何不适应，只顾着吃草料，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二牛和三虎早已回家，但隔几日依旧陪庾黔娄上山，时不时跑来帮些忙。
他们的父母都对庾家人很感激，时常叮嘱他们要记得恩情，要常来干活。感谢要落到实处，挂到口头上的那些都是虚的。
傍晚时分，晚霞依旧烂漫，蝉鸣声渐起，三虎两手空空哭着推门跑进来。
二牛在院内边切药边等着弟弟，见状直接搂到怀里擦干眼泪询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三虎见到大哥心里更加委屈，哭哭啼啼控诉道：“我去隔壁村子送药，那张福抢了我的药扔到水沟里，说我没用，我的药也铁定没用。呜呜呜……”
二牛怒目圆睁，站起道：“等着，哥哥给你报仇。”
獬獬一把将他按下，训斥道：“报什么报？赶紧再抓一副药给人送过去要紧，李大爷都咳嗽多少天了？！”
奚桐拉过三虎上上下下检查一番，发现膝盖处破了一块皮，腰间也青了一大块，估摸着是因为人小在抢药推搡的时候吃了亏。
打来一盆干净的水，奚桐一面给三虎清理伤口一面道：“二牛和篓子你们二人一块去，到了地方记得帮李大爷把药煎好，老爷子的子女最近都不在家，人又病着，做这些事情不方便。”
二牛面有郁色，拎着新配好的药包出门。庾黔娄同二牛保持着并肩的距离，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果然，二人一只脚刚踏出院子便听见奚桐的话轻飘飘传过来，“告诉隔壁村子，咱们的药没用，治不好他们村子的人，李大爷的病治好之后我们一家决不会再上门叨扰，日后与他们也不必往来。”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奚桐从来不会做好事不留名还顺便让占便宜的人蹬鼻子上脸。人啊，想要活得顺畅就不能怄死自己。
二牛顿时心里乐开了花，走着走着都想飞起来，庾黔娄看着前面人走路一踮一踮，胳膊一摇一摇，低声念叨：“这就是传说中的得意忘形。”
院子里，三虎心眼实，忧心道：“这样不好，我们以后可以不给张福治病。”
奚桐问道：“欺负你的只有张福一个人吗？”
三虎摇头，张福身边跟着一堆小弟，但他知道有一些是被迫的，三虎没有怪他们。
奚桐又问，“你不给他治病就能让他不欺负你吗？”
三虎迟疑片刻，接着摇头。张福那性子摆明了狗改不了吃……那啥。
村子之间消息说闭塞也闭塞，说发达也发达，外头的王爷有几个可能不知道，隔壁家里啥时候吃肉是瞒不过去的。张福这小子偷鸡摸狗欺负弱小，仗着爹娘宠爱死不悔改，自能蹦跶起一直蝉联方圆十里妇女心中想揍之首位。
陈年往事不提，上个月偷李家的鸡蛋，这个月初把隔壁梅花推水沟里去，前两天揍青了大河的左眼……多年的职业病又犯了，奚桐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张福拉过来好好训上一顿。
一阵微风吹过，奚桐抬头仰望，淡淡道：“天凉了，该让熊孩子挨揍了。”
正卷着裤腿的三虎：“……啊？”
修炼这么多年，奚桐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成精了，一大清早领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等着。
“师娘，我们就在这儿干站着啥也不做？”二牛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微微局促问道。
奚桐道：“去烧锅水，待会儿有客人来。”
獬獬勤勤恳恳磨着药，见教授这架势只差没在手里攥把羽毛扇子下巴贴个假胡子举着料事如神的招牌，怎么看都像个神棍。
二牛劈柴，三虎帮庾黔娄烧水，炉膛里的火光熊熊燃烧。庾黔娄朝外面张望着，小声道：“要不要打个赌，娘亲说的要来的客人一定是隔壁村子里的人。”
三虎：“应该姓张。”
二牛：“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张福。”
庾黔娄：“……”这兄弟俩怎么在自己家待几个月没有以前那么淳朴了，越来越不好糊弄，果然是人心易变。
眼见太阳晒起来，獬獬好心提醒道：“夫人，要不您进屋里等？外头怪晒人的。”
奚桐嘴硬道：“多晒晒太阳有好处，我不热。”
于是奚桐多晒了整整一个时辰张家人才姗姗来迟，本来一肚子火，终于等到了人奚桐反而心情平静下来。
张福父亲硬扯着儿子过来，一进门就对奚桐陪笑脸，显然很是熟练。张福母亲跟在丈夫儿子身后一言不发，面上没什么表情。
张福是个大壮小子，比三虎只大几个月，却比三虎高了一个头胖了三圈。瞧见骨瘦如柴的父母和能去打摔跤比赛的儿子，奚桐自然一看就明白，又是一个贫困人家富养儿的老套故事。
双方寒暄过后进入主题。“小混蛋站好，给人家赔礼道歉。”张福父亲压着儿子后背斥责道。
张福顺势弯了下腰以示赔礼，吊儿郎当的脸上毫无诚意。
“是俺没教好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张福父亲环顾左右，从地上捡起一根比手指头还细的树枝就要往儿子身上抽。
獬獬不喜纷争吵闹，小跑上前制止道：“不用这样，毕竟还是孩子。”
张福父亲顺坡下驴，扔掉树枝拘谨笑道：“俺家娃确实人小不懂事……”话未说完，只见庾大夫拿了把切药的大砍刀强塞进他手里。
“这么多年都没管住可见树棍没什么用，我也是当爹的我都懂，孩子毕竟年纪还小，用刀背就行了。”獬獬一脸为你考虑为你好的表情道。别人家的熊孩子才是欠抽，你家这种重量加强版的是欠砍。
张福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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