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杨石头
看着凤非烟葱白的手指不断戳着侍卫的头,夜玄麟上前一把拉住凤非烟的手,“你注意点身份。”
“怎么?你的侍卫我还说不得了?”凤非烟俏眉一挑,眼睛明亮得像是天空的星星一样美丽。
夜玄麟看着凤非烟专注瞪他的眼神,本来不舒服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他能在她的眼中,清楚地看见他的身影呢!
“说得,谁说你说不得?不过作为公主,当然要高高在上,你动动嘴巴,就会有人上前帮你做事,这也更加显得你身份贵重不是?你要记住,你是东文的三公主,是本侯的公主,而不是外面的普通百姓。”夜玄麟其实想说乡野村妇,但是那几个字在他的手舌尖上绕了绕,出口的时候就变了。
凤非烟张扬一笑,“你说的就是俗称狗腿子的存在嘛!不过,本公主我就喜欢撸起袖子亲自上,你体会不到那种巴掌呼到别人脸上那种美妙的感觉。”
牛大跪在下面咽了下口水,妈呀!这不再痴傻的公主太可怕了,多亏了林旭早上拦住了他,否则……他是不是就要被公主亲自呼巴掌了?
凤非烟挑眉看向昏死彻底的李嬷嬷,“这不是白玉霜的奶嬷嬷吗?怎么?是她弄死了破猫想要陷害本公主我?”
夜玄麟看着眼前的确凿证据,虽然他还是觉得有说不通的地方,但是,他已经不想在因为这只死去的猫造成凤非烟和霜儿的不愉,所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刚刚侍卫已经说过了,你要是想知道,就让他再给你讲一次。”
凤非烟看向侍卫,“叫什么名字?”
“小人林旭。”
“哦,说吧!仔仔细细给本公主我说一遍。”凤非烟将端坐在椅子上的夜玄麟想一边挤了挤,然后她直接坐到了那结实的梨花木扶手上,二郎腿一翘,还轻轻晃了晃鞋尖。
如画不顾夜玄麟僵硬的脸色,赶快上前帮忙整理下凤非烟的裙摆。公主真是的,这样坐着实在不雅,不过如画不得不承认,公主这样坐着实在是……实在是威武极了,比侯爷看起来还有气势。
当然,如画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霸气侧漏!凤非烟简直是用每一根头发丝儿来诠释这个词语。
林旭仔仔细细将自己看到的和推断的再次说了一边。
凤非烟唇角一扬,哟!这个叫林旭的不错,是专门给她捧哏的吧!怎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按照她布置引导好的方向说的呢?
她双手一拍,“既然如此,就弄死了吧!”
夜玄麟想到白玉霜让人怜惜的眼泪,薄唇动了动,“这毕竟是霜儿的奶嬷嬷……”
没等夜玄麟把话说完,凤非烟眉毛一立,眼睛一竖,整个人就跟炸了毛的狐狸一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公主我不过是去替自己的侍女讨个公道她就要如此做来陷害我,我怎么能容她!若是今日轻轻发过,他日还会有人将本公主我放在心里吗?”
凤非烟下巴一扬,“你刚刚不是还说过让我谨记自己的身份。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是东文的三公主,当今陛下的亲生女儿,这冒犯公主,陷害公主的人是个什么罪过,我想想聪明如侯爷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说重点,本公主我还怀疑她意图谋反呢!”
“你……”夜玄麟眉心一蹙,真是……还不如痴傻着呢!
凤非烟痴傻的时候,不过是经常对着他流口水,一脸讨人嫌的样子。如今这何止不傻了,简直是刁钻无比!
“我如何?她不过是北卫郡主身边的下人,就敢冒犯我!说白了,她就是不把本公主我放在眼里!”凤非烟倏地站了起来,将跪在地上的林旭和牛大吓得身体向后一缩。
凤非烟转过身去,正对着夜玄麟,她双手扶在夜玄麟身边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夜玄麟,从远处看,就像是她把夜玄麟抱在怀里一样。
而远处躲在树后面的下人,将眼前看到的一起,都如实地告诉了躺在床上的白玉霜。
凤非烟的脸逼近夜玄麟,她一字一句说着“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冒犯我的尊严!北卫……难道想要挑起战争?若是我没有记错,白玉霜当初嫁进侯府,就是为了和平而来,难道我说得不对?”
夜玄麟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樱唇,他的眸子越发深邃了,凤非烟的声音就像是美妙的乐声一样从他的耳边飘过。
凤非烟的眉头一皱,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向夜玄麟施加无形的压力,她小巧的鼻尖对着夜玄麟高挺的鼻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乱棍打死,好不好?”夜玄麟带着笑意的眼神像是无尽的夜空一般,让凤非烟忽然一愣。
乱棍打死……林旭微微抬头看向夜玄麟,刚刚他还在清霜苑中听侯爷答应玉夫人,给李嬷嬷一个体面。
没等他想太多,侯爷的手已经在凤非烟的背后轻轻一挥。
林旭聪明的明白了侯爷的意思,他立刻拉着牛大站起来,拖着李嬷嬷向着刑堂走去,侍卫们都悄声地离开了花园。
凤非烟眨了眨眼睛,忽然察觉到这个姿势实在有些不雅,她的身体刚要离开,便被夜玄麟的大手箍住了。
她感觉到腰间温热的桎梏,没等她开口,夜玄麟俊逸的脸便在她的眼中无限放大。
“唔……”凤非烟的唇一动,便察觉到有什么狡猾的东西闯入她的口中。
她的眼中立刻喷出怒火,可是……他吻得她很舒服。
这么一个大帅哥为她服务,她也不吃亏不是?
想到这里,凤非烟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侯爷……玉夫人有些不舒服……”
凤非烟的眼睛瞬间一张,在夜玄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齿间一用力,然后一把将夜玄麟推开。
“唔!”夜玄麟捂着被凤非烟咬破的嘴唇,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疯。
凤非烟冷哼一声,“你给本公主我记住!把那个老东西乱棍打死之后丢到城外的乱葬岗!我想……你不会想知道让本公主我不开心的结果会如何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夜玄麟的脸,“去陪你的霜儿小宝贝吧,哼!”
看着带着如画怒气冲冲离开的凤非烟,夜玄麟的嘴角一样,却牵动了唇角的伤口,他摇了摇头,“吃醋的小狐狸,也别有一番风情。”
侍女还在一边躬身等着。
夜玄麟想到这个侍女打断了刚才的美妙,他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本侯还有事情,你回清霜苑等着吧,张大夫很快就到。”
“是。”侍女怯生生地福身行礼,快步离去。
夜玄麟摸了摸唇角,想着凤非烟唇上的柔软,真没有想到,总是口出恶言的她,味道还不错!
凤非烟用力用袖子擦着自己的嘴唇,“妈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公主,你的嘴唇都被你擦肿了!”如画的眉毛扭成奇怪的弧度。
“你那是什么怪样子!”凤非烟伸手戳了戳如画的眉心。
“奴婢哪有!奴婢就是觉得,侯爷要是喜欢公主的话,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如画的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一个想要被凤非烟夸奖的表情。
凤非烟翻了个大白眼,“你是不是傻!走了走了!本公主都气饿了!”
院子这边的凤非烟气鼓鼓的。
而清霜苑的白玉霜……已经快要气疯了!
“砰——啪嚓——”
白玉霜的房间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侍女站在门外两股战战,听也知道,玉夫人一定是把屋子里的花架推倒了,哦,还有花瓶,茶杯……
白玉霜气疯一样将屋子里面能推倒的,能砸碎地全部弄到地上,她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来人!”
侍女们立刻乖乖地走进去。
“在张大夫过来之前,将这里收拾干净!”
“是。”
碧春不过是伤了眼睛,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起身了。
她匆匆从自己小隔间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夫人,这是怎么了?”
白玉霜面色冰冷,“还不是凤非烟那个贱人!她竟然勾引侯爷!”
碧春叹息一声,将脚边的东西踢开,快步走到白玉霜身边,跪在床边,“夫人,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住气啊!您看奴婢的眼睛,不就是已经说明了公主已经不同了吗?她如今已经不是原来呆傻的,没有地位的公主了,如今她清醒过来,那就是东文三公主。”
碧春看着收拾妥当的地面,她让侍女去取热茶,带热茶送来,她斟了一碗茶,轻轻放到白玉霜的手中,“夫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是倒要那个贱人得意?”
微温的茶盅让白玉霜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她微微闭了闭眼睛,“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可是,她怎么能不着急?别人不知道夜玄麟宠爱她的原因,难道她自己也不清楚吗?凤非烟……她必须要除掉凤非烟,否则她寝食难安。
“夫人,看您的上不要紧,奴婢就放心了。”碧春用仅剩的右眼看着白玉霜,“对了,怎么没看到李嬷嬷?莫非她的伤很重?”
白玉霜的眼睛瞬间布满杀意,“李嬷嬷死了。”
“什么?”碧春的手一抖,她的唇动了动,怎么会呢?昨日她见过李嬷嬷被凤非烟拖进来的样子,明明还有气儿,也没看到什么外伤,当时……李嬷嬷还偷偷朝她使过眼色。
“鸳鸯猫儿被吊死在清霜苑门外,东西……在李嬷嬷的房中被发现,她应该是想要为我们报仇,可惜……棋差一招!”白玉霜想着侍卫传来的话,李嬷嬷是滑倒了,撞到了头,她可能是想休息下再去处理这些线索,却没有想到自己再也没有醒来。
“夫人……您别难过,以后您收拾了凤非烟那个贱人,也就让李嬷嬷在九泉之下瞑目了。”碧春的右眼中充满了恨意,要不是凤非烟,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
“你说得对,我要为李嬷嬷报仇!凤非烟!”想到侍女说凤非烟在花园里抱着夜玄麟,和夜玄麟吻到一起……他以前最厌恶这个总是缠着他,对着他流口水的傻子了,可是现在,他居然去吻她!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行!
白玉霜的目光一闪,“碧春,你是不是有个远房兄弟在府外?”
碧春一愣,她的确有个远房兄弟,可是这人是二赖子,总是想要找她来打秋分。
白玉霜倾身在碧春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拍了怕她的肩膀,“去吧!”
“夫人放心,奴婢定然让他办好,否则,就揭了他的皮!”碧春沉声说道。
白玉霜唇角一抿,猫儿一样的眼中满满都是恶意,“去吧,我们先收点利息。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来,总有一天,将她一下弄死!”
“是,那奴婢这就去了!”碧春担心地看着白玉霜,“一会儿张大夫就来了,夫人您……”
白玉霜拍了拍碧春的手背,“你放心,我晓得。”
她看向门边的侍女,“老鼠碰坏了花瓶,你们捉个老鼠将本夫人这里弄得一团乱,还不快点收拾!去找管家,让管家开了库房找几个好看的摆件送过来。”
“是。”门外的侍女匆匆离去,她知道,这是要在张大夫来之前,将这房间重新布置一遍。
碧春也很开退了出去。
白玉霜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又有侍女上前帮她放下床幔。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默默算着再有几天恢复过来比较好,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才行啊!
凤非烟正高兴地同如画在院子的小池塘边……钓王八!
“这个院子的确是不错,屋子又宽敞,庭院又大,风景也好。”凤非烟倒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看着在一边吃草的马儿。
“当然啦。奴婢不是告诉过公主,这侯府中,除了侯爷和玉夫人住的地方,就属我们院子最好了!”如画伸脖子看了看没有任何变化的鱼钩,“公主啊,这真的能钓出来吗?”
“当然啦!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看到这里有鱼和王八呢!”凤非烟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忽然吓到一样快速将舌头缩了回去,她轻咳两声,“反正又不饿,钓上来就晚上用来熬汤,钓不上来,晚上就买着吃呗!”
如画看了看身边的凤非烟,她忽然放开手中的鱼竿,蹲在凤非烟的摇椅便。
“怎么?”凤非烟挑眉看向如画。
如画伸手摸了摸凤非烟的额头,“公主,您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啊!奴婢摸着你额头有些烫啊!”
“滚滚滚!”凤非烟一把打下如画的手,“少胡说!”
“奴婢是说真的!”如画嘟着嘴巴,公主不信任她的样子让她有些伤心,她伸手指着凤非烟的脸,“公主的脸,比刚刚还要红。奴婢是想着反正张大夫一会儿过来,您要是不舒服,也可以请他过来为你看看啊!张大夫为侯府服务很多年了,医术很好的。”
“你……”凤非烟的眉头一皱,快速站了起来。
“公主?”如画赶快站起来跟上凤非烟。
凤非烟大步走到院子门外,将门拉开,就见一个侍卫正抬着手,准备敲门。
“怎么了?”凤非烟沉声问道。
侍卫大口喘着气,看着凤非烟冰冷严肃的脸,用力咽了咽口水,“公主正在整修的青楼起火了!”
“什么?”如画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会这样……刚刚公主还说过几天招来姑娘就能开业了。
凤非烟脚一躲,人已经飞到正在吃草的马儿身上。
“让开!”侍卫和如画赶快闪身,就见凤非烟骑着马,风一样的刮了出去。
凤非烟骑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
她看了看周围的商家,除了隔壁的门脸有些影响,其他都没事。也就是说,只有她正在整修的楼烧毁了。
“公主!”负责整修的工头一身狼狈地跑了出来。
凤非烟手一摆,“人都没事吧?”
她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进只剩框架的青楼。
工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凤非烟,低声说道“人都没事,只是……”
“人没事就好,不就是个楼吗?本公主我有的是银子!再重新建就好了!”她甩开缰绳,在楼里慢慢走着。
匠人和小工们都在整理着被烧毁的东西。
她一看就知道这火是才熄灭的,有很多地方依然还冒着烟。
“怎么烧着的,知道吗?”凤非烟看向工头。
“应该是……”工头微微倾身说道“应该是有人故意纵火。”
“哦?”凤非烟眉梢一挑,向上扬起的眼尾充满厉色,她猜想也是如此!
“因为楼内整体已经完工,开始雕刻一下摆件和给桌椅围栏雕花,小的担心会有人顺手牵羊,所以每夜都会安排人住在楼里看管这些东西。小的有已经问过了,大林说他半梦半醒的时候,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大林?”凤非烟看向工头。
工头四处看了看,朝正在搬东西的一个瘦竹竿一样的人挥手,“大林,过来!”
“还不见过公主。”工头老李头看着凤非烟的冷脸,赶快呵斥大林。
“见过公主。”大林将满是黑灰的手在身后蹭了蹭,弯腰对着凤非烟行礼。
“昨天是你在这里看着?”凤非烟面无表情地说着,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考虑大林纵火的可能。
“是。”大林低声回答。“因为昨天送来的木材有黄花梨,师傅一时技痒,就雕了棵招财树,但是因为材料比较大,还没有完工,所以昨夜小的就睡在了二楼。三更天的时候,小的听到一楼有动静,就下了楼,可是走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是重新躺下后,越来感觉越不好,小的总觉得昨夜的油漆味道特别的大……”
凤非烟点点头,的确,这里因为已经修整得参不多了,所以剩下的就是雕刻摆件以及大面积刷漆了。长时间身处在充满油漆味道的环境中,鼻子对于刺鼻的气味就会不再敏感。
“但是火烧起来之后,小的跑下楼灭火的时候,就察觉味道不对,油漆烧着的味道……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火油!”大林肯定地说道。
老李头对着凤非烟行礼道“大林是小人的徒弟,像我们这种匠人,长时间接触这些材料,对味道很敏感。可惜……没有提前发现。”
“正常!任谁住在这样有味道的房间里,鼻子都要失灵的!”凤非烟闭着眼睛在楼里细细感受着,她既然能够控制自身附近的空气和水,那么……留在空气中异样的味道,她应该也可以辨认才对。
她就那样闭着眼睛在楼里慢慢走着,不是踩过被烧毁的材料,忽然,她睁开眼睛,“你们都怀疑有人故意纵火,是吗?”
老李头看向大林,大林用力点头,“是。”
“只是因为火油的味道吗?”凤非烟晶亮的眼睛看着大林。
大林低着头,思索片刻,他的手紧握成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他大力抬起头,“小的怀疑一个杨石头。”
凤非烟的视线在大林和老李头只见游移,看着他们的神色,似乎都认识杨石头这个人。
“这个叫杨石头的,也是你们的人?”凤非烟挑眉问道。
“不是不是。”老李头赶快摇头否认,“这个杨石头,就是有一个混混,不过……听说他和侯府有些关系。”
凤非烟眼中冷光一闪,她似乎已经摸到了什么头绪。
“杨石头经常在花街出入?”凤非烟看向大林。
“他在怡红楼有个相好。”大林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小的其实同杨石头不熟悉,但是因为在这里做工,每天都有楼里的姑娘们的侍女会从外面过,偶尔会听到一些。”
“怡红楼……就是我们隔壁,对吗?”凤非烟顺着已经被烧毁的窗子看过去,如果有人从怡红楼的小隔间跳到这里……想到此处,她脚尖一点,就飞身上了楼顶,把站在她面前的两人下了一跳。
大林看着师父,“这公主好生厉害。”
老李头一巴掌打在大林的头上,“还不快点干活!这是公主心善,否则你守夜的时候除了问题,你要赔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大林低着头,任由老李头打着,“师父,我真的没有偷懒。”
“哎!我知道。”这是遇到讲理的公主,要是遇到不好的主顾,去哪里说理去?老李头仰着头,看着平稳地走在楼顶的公主,心中一叹,不厉害的人,如何敢在东文都城开青楼?
凭借直觉,老李头都能够料想到此事背后有阴谋啊!就看公主凌厉的视线,也知道此事不能善了。
凤非烟站在被烧得漆黑的一片的房顶,她不用用力,就可以借助着空气的力量浮上尖顶,想来身体轻如鸿毛就是这种感觉了吧!要不是下面人太多,她都想要浮到半空中看看。
忽然,她看到怡红楼外的手印,她可以想到,这是那人从怡红楼挨着她这边的窗口跳进来,又在淋了火油之后远路返回,可惜,他的手上蹭到了火油,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痕迹,很好!
凤非烟跳下去,“杨石头住在哪里?”
大林小跑过去,“小的带您去。”他正心里不安,向着若是将功补过,是不是这公主就不会追究自己和师傅了。
这么大个楼,他们真是赔不起啊!
“行,你在前面带路吧!”她回头看向老李头,“先将这里收拾干净,能用的材料就留下,不能用的就都扔了,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不就是烧了嘛!我想你们再重新做,肯定比第一次做还要快,还要好!”
“哎!”老李头激动地点头,“您放心,小的一定把所有材料仔细检查一遍,但凡能去了黑皮重新用的,绝对不会浪费。”
凤非烟轻轻点头,她看着两人抬着的黑黢黢的树干一样的东西,忽然抬手,“这个就是李师傅昨天雕刻的东西?”
老李头回头看了一眼,“哎,可不敢当您叫一声师傅,叫老汉老李头就行!这个材料,可惜咯!”
凤非烟忽然笑了一声,“这个放到一边,我有用。”
“哎,你们两个,把这个放到一边。”老李头赶快喊停那两个人,虽然他不明白这烧焦的木头有什么用,但是人家公主开口,他就要听从的。
凤非烟翻身上马,看着一边的大林,“杨石头家远吗?”
“不远,出了花街一直走,就在十字巷子里面。”
“行,那你带路吧!”凤非烟从荷包里面取出几块碎银子丢给老李头,“大家都辛苦了,你记得从太白楼叫上一桌,让大家弄完了去吃。”反正都是从夜玄麟身上顺来的银子,如果这事她没猜错,定然同他身边的哪个贱人有关!这样的银子花出去,她虽然也心疼……但是,她会要回来更多的!无论是谁,吃了她的都要给她吐出来!
看着凤非烟骑马离开的身影,老李头大声喊道“都听到没有?公主让我去太白楼给你们叫上一桌,大家努力啊!”
“是!”徒弟们都干得更卖力了。
“就是这里?”凤非烟看着眼前的大门,看来这杨石头过得不错啊!
“就是这儿了。”大林上前刚要敲门,就被凤非烟叫住了,“行了,你回去吧!”
“这……”大林看着孤身一人的公主,实在有些不放心。
“去吧!去给你师傅帮忙,赶快把我的楼收拾出来,我可是等着用呢!”
“那行,公主……您看要不要小的帮您报官?”
凤非烟笑着摇头,“快回吧!”报官?她比官还大,要报官?简直要笑死她了!
不就是个和碧春那个小贱人有关系的杨石头吗?碧春她都能耐够当着白玉霜的面收拾了,何况一个杨石头!当然,能从怡红楼带着火油下来,要说他怡红楼那个相好没出点子力气,她是不相信的!慢慢等着,本公主她一个个收拾!
凤非烟双腿微微用力,马儿就向前走了几步,她用马鞭重重敲打着面前的门,里面很快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门“吱嘎”一声在她的面前打开。
凤非烟的鼻子微微动了动,就是这个味道!
她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沉声说道“杨石头?”
杨石头看着马上娇艳动人的姑娘,他咽了咽口水,这姑娘美是美,可是明显来者不善啊!“姑娘是……”
凤非烟“唰”地一下将手中的马鞭朝着杨石头抽了过去,“我是你本公主!”
“啊——”杨石头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倒在地上,“来人啊!来人啊!杀人了——”
他也不傻,直接在地上滚了起来,想要躲进屋子里。
凤非烟看着杨石头爬起来想要跑,她直接从马上飞身而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烧了本公主的楼,还想跑!”
烧楼?难道她就是碧春说的公主?杨石头目光一闪,“什么烧楼?我不知道!你这是擅闯民宅,我要报官的!”被凤非烟薅紧的头发让杨石头无处可躲。
凤非烟手一用力,顿时将杨石头薅到身边,她一个打耳光闪过去,杨石头直接倒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石头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
她抱着杨石头,大声哭嚎,“没天理啦!有人闯到民宅杀人啦!”
杨石头家的动静左邻右舍早就听到了,不过他们家人霸道又无理,一向没什么人缘儿,因此也没有人来劝,当然,也没有人跑去帮忙报官。
他们此时都扒门缝的扒门缝,贴墙壁的贴墙壁,大家都想知道是哪路神仙来收拾这杨石头一家。
凤非烟看向房子院子便的柴刀,她伸手一抓,向前一挥,“想见血吗?”
女人看着帖子她鼻梁上面的镰刀,顿时一声儿也不敢出了。
凤非烟将手中的镰刀重重劈向杨石头的耳边,顿时,一股骚臭味在院子里面蔓延开来。
她恶心地向后推开,“就这种胆量,也敢烧我的楼?你是嫌命长啊!”
杨石头想要狡辩,但是看着脸颊边的镰刀,他的嘴巴动了动,硬是没敢开口。
“娘,你先进去。”杨石头给她娘使眼色。
他老娘倒是想进屋,然后从窗子跳出去找碧春那个小贱人去,问题是……她腿软啊!
凤非烟甩着手中的马鞭,在空气中抽出“啪啪啪”的声音。
让地上杨石头母子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走到一边,坐到院子里看着还算干净的石凳上,“说吧,你是老实交代,还是准备老实去死?既然有人让你去烧楼,总是要告诉你我的身份的!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让你考虑。”
杨石头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他知道,她是认真的!若是他不说出来,他今天肯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凤非烟没有看杨石头,而是轻轻晃动着脚尖,慢悠悠地数着“一。”
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想着这杨石头一家是真的不得人心啊!竟然没有一个人偷偷出去报官啊!无聊。“二。”
凤非烟的视线已经定到杨石头的身上,她的红唇轻启,吐露出让人绝望的数字,“三。”
“不要!我们说!”没等杨石头开口,他娘的身体已经抖如糠筛了。
“儿啊!那个小贱人总是有事朝前,没事朝后,我们不要包庇她了,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人家侯府内部的事情,我们何苦掺和进去呢?”石头娘转身跪倒在凤非烟面前,“本公主啊!真不是石头要烧您的楼啊!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低头哭泣的瞬间,石头娘朝着后面的石头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向着凤非烟扑去,“跑啊!”
杨石头刚爬起来,还没等有所动作,他娘就已经被凤非烟一脚踢飞到他面前。
凤非烟轻笑一声,“看来你们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她微笑地朝着杨石头走去。
凤非烟一手捏住杨石头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嗯……”杨石头双手想要去抓凤非烟的手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近在眼前的手臂却是远在天边一样,无论他怎么样伸手去够,都触摸不到,他的指尖只要触摸到她的袖子,手就会滑开。
凤非烟将杨石头举到半空,他双腿剧烈地挣扎着。
“不……不要……”杨石头的嘴用力张着,想要求凤非烟放开他。
可是凤非烟毫无波澜的眼睛就那样淡定看着他挣扎,她掐住他脖子的手如同烙铁一般坚硬。
“放过我家石头吧!我们错了……”石头他娘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倒凤非烟脚下。
“是侯府的碧春,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啊!”石头娘撕心裂肺的哭着。
周围把墙角的人听到提到侯府,更是听得津津有味了!
凤非烟的手一松,杨石头从半空中掉到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银子呢?”
“在屋子里。”石头娘不用凤非烟开口,就连滚带爬地跑进屋子取出银票重新跪到凤非烟面前。
“只有这个?”凤非烟眼角一抬。
杨石头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我……咳咳……我担心她事后出了事情不认账,从她身上顺下来这块玉佩。”
凤非烟瞟了一眼,没有兴趣地挪开眼睛,“自己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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