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咸鱼
原以为景嫣忙完这段时间就会轻松很多，然而还是他错误估计了当前设计部门的工作量，那边巴黎项目的设计案刚交给宣传部过目，这儿立刻开始追曼城项目和纽约项目。
景嫣忙得恨不得直接在公司住下，每天来来回回就是办公室会议室，两个人见面都只有中午短短的吃饭时间，愣是把他憋屈得不行。
得知景嫣又要被外派出差之后，罗寅立刻让张助理去问她接下来的行程。
“罗总，夫人接下来会被派去纽约参与讨论新项目的设计案。”
听到那个地名，罗寅甚至兴奋得打了个响指：“行，立刻订机票。”
“夫人的机票已经订了的。”张助理眨巴眨巴眼睛。“公司早就安排好了。”
“我说的是订我的机票。”
“去纽约吗？”
“不然？”
“罗总，下周二会来客户参与讨论巴黎项目，接下来还需要您去曼彻斯特视察新项目的工作进展，以及未来两个月您的工作安排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罗寅本身就因为刚刚张助理说的话相当不爽，看见进来的人之后更是心情差到极点。
“lucas，我想找你要些东西，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什么东西？”
“关于纽约项目的资料，我在公司文件库里没找到太多。”harry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jane要去纽约出差了，我正好这边没什么安排，就去申请了外派纽约的行程，也能给jane帮帮忙。因为我对纽约的项目不算特别熟悉，想来找你借点资料。”
张助理明显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氛围已经变得相当奇怪，并且是头儿单方面的变化。
harry来得也真是时候，怎么能在头儿想着要陪夫人去纽约出差的时候进来说这个呢！而且还已经申请了行程？怎么还这么坦然地当着头儿的面说了呢！这是天要塌的节奏啊……
员工又要惨喽。
“你的申请已经下来了？”
“是的，机票也安排好了，到时候我直接带着jane去机场就好。”
张助理默默扶额。
求求您了，可别再说了吧……我还想活命啊。
罗寅没接话，起身从柜子里翻出几个文件夹，交给依旧面带笑容的harry，多少有些憋着火：“全部的资料都在这里了，过去之后好好视察工作吧，争取把项目的新进展发给我，我这边也好跟进。”
“好的，谢谢。”
目送harry抱着文件夹转身出去，张助理刚关上门，什么东西被砸在地毯上的碰撞声就让他压根不敢大喘气，畏畏缩缩地重新站好。
幸好这次丢的是个塑料笔筒，并且投掷方向是地毯。只是他总觉得，要是自己继续待在这里的话，性命可能不保，但是这个时候偷偷溜出去，下场好像会更惨……
真的，打工仔命苦。
“景嫣这次出差多久？”
“目前定下的行程是直到七月底。”
“所以是将近三个半月？”
“是的罗总，但是不排除夫人提前完成任务回伦敦的情况。”
“纽约那个项目的新合作方就是群老油条，还指望他们会给景嫣很轻松的事情做？这段时间整个设计部门都在因为这个项目的设计稿头疼，那边只知道挑刺不找找自己的原因，你觉得景嫣还能提前完成任务？她每天工作六十个小时吗？”
张助理瘪瘪嘴。
好吧，这把火果然还是烧到他身上了。
“盯紧纽约那边，有任何项目进展立刻告诉我，景嫣的房间提前安排好，或者让她去我房间。”
“好的罗总。”
罗寅简直完全不能理解公司人事的安排，也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这么恼火。既因为她又要离开伦敦很久并且要面对那帮老油条而担心，又因为刚刚harry那副完全理所应当的表情而相当暴躁。
三个半月，如果她适应不了纽约的生活习惯，那她除了工作就只窝在酒店里了。而且还离伦敦这么远，要是她依旧不喜欢那边的食物，指不定每天累死累活工作完回去还要自己做饭。
他也忙，压根抽不出时间过去看看她，隔着屏幕视频真是半点作用都起不到，顶多让他知道她是否安全罢了。
还有harry，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要主动申请去纽约，鬼知道这人会不会经常去烦她，是伦敦这边彻底没事做了？还是纽约那边不能没有他？
烦死了，真是分分钟就就能让他炸上天。
景嫣临出发去机场那天，还被张助理临时叫过去，因为不想耽误行程，只能让harry先去地下停车场等着。
“张助理找我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罗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景嫣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微微皱眉：“这不是他的副卡吗？”
上次在纽约的买菜的时候用过，为了避免以后再次拿错，还是把卡强行还给他了，怎么这次又让张助理给她？
“是的。罗总说了，这张卡之后就交给您保管，购买日常用品的时候直接刷就好。另外，由于您这次去纽约出差的时间比较长，罗总让我把您的房间提前安排好，您过去直接刷就可以。考虑到您的个人喜好，我已经安排人往罗总房间的冰箱里放了很多新鲜的菜，您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做饭或者去餐厅用餐。”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这次的房间是罗寅那个永久预留的房间？”
“是的。”
景嫣眨巴眨巴眼睛：“他让你这样安排的？”
“呃……”
“我会自己订房间的，不用住他那个，我还怕弄乱。”景嫣叹气。“你把那个安排取消吧，不用麻烦你了。”
“那冰箱里的东西……”
“我到了之后会把房间号发给你，你让人转移过来就可以，麻烦你了。”
“好的景小姐。”张助理颇有些无奈。“您还是把卡收下吧，这是罗总的吩咐。”
“罗寅呢？”
“还在会议室开会，巴黎项目的合作方过来了。”
“那你去忙吧，麻烦你了。”景嫣笑笑。“harry还在楼下等着，我先过去了。纽约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费心帮我安排了，我让我助理帮我就可以，你安心忙这边的事情就好。”
“好的景小姐。”
目送景嫣走进电梯间，小张摇摇头，折回会议室给头儿汇报情况。
会议结束后，罗寅半句话都没说，自顾自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张助理整理好接下来的行程表，抱着文件夹去敲头儿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之后，直接推门进去，然后愣在原地。
头儿趴在沙发上，脑袋埋在抱枕里，像条突然失去梦想并且开始回避现实世界的咸鱼。
小张急急忙忙上前，蹲在沙发边，戳戳头儿的背：“罗总。”
“起飞了。”
“是的，夫人的助理刚刚在登机前给部门汇报了。”
“我还有多久才能休息。”
“我正好拿来了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根据……”
罗寅翻身爬起，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文件夹，急急忙忙翻了几页，无语地把文件夹丢在茶几上，又咸鱼般趴回去。
小张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罗总。”
“巴黎项目两周之内结束敲定和细节讨论，曼彻斯特项目敲定之后半个月内全部结束前期工作，伦敦酒店新季度报告让他们三天之内交过来，下面几个品牌的后续推进工作立刻催，这两个月盯紧点。之后新加坡的项目推进加快速度，我下个月过去视察，让他们准备工作报告，敢有半个字造假全部滚蛋。”
“您这样安排的话，工作强度会相当大。”
“去安排吧。”
“罗总……”
“我让你去安排。”
“好的罗总。”
小张苦兮兮地退出办公室，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叹了口气。
所以夫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救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打工仔吧。
明眼人大概都能看出来，这段时间的罗总相当不开心。不仅伦敦总部的员工被冷着脸参加会议的罗总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曼彻斯特那边听说了罗总最近心情不好之后，更是连夜把所有拖着没完成的工作全部完成，这才有惊无险地逃过老板的问话。
景嫣也听部门里的同事说了罗寅这阵子在公司的情况，奈何自己实在太忙，没空专门找他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只能先搁着。等到自己终于有空了，琢磨再三，还是给他打了个电话。
罗寅正好在开会，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信息，想都没想就起身出去，剩下会议室里几个主管面面相觑。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刚刚忙完，还没睡。”景嫣坐在床上翻着书。“听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怎么了？”
“还没睡？”罗寅看了眼手表。“这都几点了？”
“你别岔开话题。”
“那你先去睡觉，等你睡醒了再说其他的。”
“你不说我就不睡了。”
罗寅无奈地揉揉后颈。
景嫣放下书，乖乖躺下：“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出什么问题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不知道，目前项目进展还不错，这次应该会在这里待蛮久的。”
“都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
景嫣瞬间笑出声。
这委屈巴巴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受谁欺负了呢，结果就因为这？堂堂at总经理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要是录音了发出去，估计会让人大跌眼镜。
“所以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没吃饱？”
“才不是。”
景嫣笑他：“那这也不能成为你成天在公司板着脸的理由吧，我们部门的小姑娘都被你吓到了。以前不是挺温柔的吗，总不能因为你没有吃到好吃的就这样吧。”
罗寅瘪嘴：“那你赶紧回来给我做好吃的。”
“还没我不行了哦？”
“你愿意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反对意见。”
景嫣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还在忙吗？”
“在听述职，没什么重要的事。等下会有客户过来谈工作，这几天可能就忙这个了。”
“那你好好工作吧，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景嫣已经闭上眼睛。“我不该打扰你工作的。”
“快睡吧，不是说了少熬夜吗。”
“你继续忙吧。”
“知道了。”
她大概真的是已经累到极致，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人就已经愉快地去找周公喝茶。罗寅也不打算挂掉这个时隔许久的电话，关掉自己这边的声音，直接拿着手机返回会议室。
虽然没说几句话，但确确实实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小张察觉头儿这次会议结束回来之后好像不是那么冷冰冰了，还偷偷找人去问会议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得到的答案只有“lucas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立刻明白过来。
行吧，全世界治得住头儿脾气的女人只有两个：闻董和景嫣。闻董不来公司之后，头儿的脾气曾经还有段时间变得不可控，所幸之后又来了景嫣；现在景嫣也不在公司里，头儿的暴脾气又回来了，偶尔还突然变成一条不想工作只想回避现实的咸鱼。
——全公司上下的打工仔也太惨了吧。
大概真的是那个电话起了作用，张助理之后好一阵子都没见头儿发火，也就是面对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的员工会面无表情，但就算这样也已经足够吓人了。
然而设计部门仿佛独得恩宠，头儿对这个部门的人还算客气，安排工作的时候还会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也难怪最近总是听说设计部几个小姑娘热烈讨论头儿是不是看上了部门里的谁，听得小张简直不能更无语。
这都说的啥啊……还不是看在你们总监的面子上对你们好，瞎猜这瞎猜那的，到时候景嫣回来了，这群人可又要惨了。
天气渐渐转热，大概是纽约那边的工作进展不错的缘故，罗寅跟景嫣的交流频繁了些，但还是几乎每天都因为她熬夜到很晚才睡觉而变成个啰啰嗦嗦的婆婆，听得景嫣无数次想直接挂视频。
伦敦这边的进展也相当顺利，从新加坡出了个短差回来之后，罗寅愣是催着几个部门把目前还在进行中的几个大项目推进了不少。
张助理看罗总状态还不错，自己也跟着开心，毕竟老板心情好的话，他也不用被凶。给闻董回消息的时候，还是尽可能让已经准备在国内养老的两位董事放心。
下班前，小张例行来头儿的办公室，打算给他汇报接下来的工作行程，看到头儿略显无聊地刷着手机，还是摸摸鼻子，继续念着行程表上的内容。
罗寅倒也不无聊，这段时间发现harry经常更新fb之后，就习惯性每天闲下来的时候点进去看看。
话说回来，这人也是，出差已经快两个半月了，几乎每隔个几天就有新的照片发出来，不是随手拍纽约的街景就是跟几个朋友的合影，看得他都有点烦。
怎么说呢，又希望看到点她的影子，又不希望在harry的主页里看到她。但是她助理的社交账号他又不知道，也不方便去问，能从这些边边角角里看到就不错了。
张助理结束任务之后就退出了办公室，刚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响，吓得立刻重新开门进去：“罗总。”
罗寅的手机惨兮兮地躺在地上，肇事者冷着脸扫了他一眼，愣是把小张吓得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刚刚说我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是吧？”
“是的罗总。”小张硬着头皮开口。“项目合作方的商谈已经结束，曼城项目正在有序推进，新加坡项目在全力赶进度，巴黎项目正在跟进，纽约项目……”
“停。”
张助理乖乖闭嘴。
“订机票。”
“去……”
“纽约。”
“啊？”
“有意见？”
小张立刻摇头：“没有。”
“明天就走，伦敦分部交给另外的副总看着，让那边准备好工作报告。”
“好的罗总。”
张助理小心翼翼捡起手机放在桌上，随后退出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准备下班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偷翻了翻主页，看到他新发的那几张照片，立刻明白过来。
也不知道harry发这条动态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整理整理日常照片，配的文字也普普通通，主要是……这么多图里有四五张都是景嫣。有的是在办公室拍的背影，有的是在餐厅吃饭时拍的正面，有的是在大家聚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拍的大合影。
虽然她都没看镜头，但这也足够让头儿发毛了。
难怪这么心急火燎打算明天就走，这要是他当时在办公室里告诉头儿接下来几天在伦敦分部还有新的工作安排，指不定他当场就能被头儿撕成碎片。
不过头儿明天就去纽约……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适，反正要是到时候挨骂了，那就挨着吧。
景嫣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正好刚从会议室回办公室，把东西交给身边的助理，立刻接起电话：“张助理？”
“景小姐，您在忙吗？”
“没有没有，刚忙完，有什么事情吗？”
“哦不忙就好，我想跟您说个事，您方不方便？”
“可以的。”景嫣皱着眉头闪进角落里。“你说吧。”
“是这样的，罗总这段时间已经把目前行程表上的工作全部完成了，接下来的几天打算去纽约看看新项目的进展。”
景嫣眨巴眨巴眼睛：“他要来纽约吗？”
怎么都没听他说起过？这么突然的吗？
“是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傍晚就能到肯尼迪机场。就是……”
“就是什么？”
“罗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如果您方便的话，我等下把罗总的航班信息发给您，您如果有空的话……”
“我去接机？”
“呃……如果您不忙的话……”
“可以的，我明天没什么事。傍晚到是吗？那我争取提前下班过去吧，你等下把机票信息发给我就可以了。”
“那就好那就好，您打车来机场吗？”
景嫣摸摸鼻子：“罗寅留了车在纽约吗？”
“您打算自己开车过来吗？有的，车钥匙在罗总办公室小柜子第一层，密码是纽约分公司的英文简称，全部小写，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三号车位。”
“行，我去找找。”
“要不您还是打车吧，安全些。”
景嫣笑着回：“不用，我自己开过去吧，接机还打车去，这多没诚意。”
张助理难得被景嫣逗得笑出声：“好的，那我马上就把航班信息发给您，您开车的时候千万注意安全。”
“好嘞。”
“还有就是，我跟您联系这件事情，您能否替我保密？”
“我不会跟他说的，你放心吧。”
挂掉电话，景嫣冲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歪歪脑袋，虽然略有疑惑，但还是直接去了罗寅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公司的行程安排上好像也没提到他回来纽约视察工作吧？怎么还突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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