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给点阳光就灿烂
罗寅实在熬不住，匆忙结束纽约的工作之后，急急忙忙就让助理安排了回伦敦的机票。张助理难得看见头儿心情这么好，也不打算继续用项目的事情烦他，等到头儿终于在航班上睡着，他才小声问空姐要了条毯子。
啧啧啧，为了能回去看夫人，现在都开始在航班上睡觉了，曾经那个工作狂真的变了。就是不知道夫人这会儿有没有从曼彻斯特回伦敦，不然头儿又要逮着人就发火。
航班顺利落地，公司派了人过来接，他们也不用另外打车。罗寅明显没怎么睡好，皱眉揉着脖子走出来，张助理推着行李车跟在头儿身边寸步不离。
给景嫣带的礼物还有之前买的那些衣服都单独装了个小箱子，还放在行李车最上面。罗寅似乎对这个箱子相当上心，每次看到它摇摇欲坠的时候，都立刻伸手过去扶住，到后面干脆直接拎下来拖着。
坐进车里，罗寅还是没忍住，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意料之中地没接。
坐在后座的人瘪瘪嘴，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景嫣从会议室出来，简单跟曼彻斯特这边的负责人说了几句之后，这才拿起手机看消息。看到屏幕上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笑着摇摇头。
罗寅顿住。
副驾驶座上的张助理明显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好像变得有点令人害怕，下意识回头看向头儿，硬生生被他的表情吓得顿住：“罗总，您怎么了？”
“曼城什么中餐厅项目？怎么没人跟我说过？”
“这个项目是副总负责的，因为当时您还在纽约忙，所以公司把这个任务交给副总了。副总已经出差去曼城签合同了，加上实地考察时间，应该过阵子就回来了。”
“harry也在曼城？”
“是的罗总。”
罗寅毫不忌讳地翻了个白眼。
行，真行，还阴魂不散了是吧？
“景嫣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回伦敦？”
“这个要看景小姐的行程安排，应该是和副总同时回来的。”小张弱弱地回。“公司安排表上是这么写的。”
罗寅那瞬间差点飙出句脏话。
“罗总，at旗下几个合作品牌今天都会过来。”
“知道了。”
张助理悻悻地缩回座位上，继续盯着前面。
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亏他还以为头儿的脾气因为夫人而有所改变的，谁知道居然丝毫没变，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打工仔生活不易。
罗寅回到公司，简单翻了翻助理送过来的文件，大概了解自己之后的行程安排，有些焦虑地开始转椅子。
刚回伦敦就有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确实抽不出身去曼城。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被派去曼城出差的人并不多，也都是经过精简再精简的，景嫣这么忙也情有可原，毕竟主要的大项目都在海外，这次他处理的纽约项目就是其中最大的那块。
但是他就是莫名不爽，光是想想harry跟她在远远的地方工作就不爽。顾哲航之前说的话真没错，他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把景嫣拉进at的决定了。
景嫣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处理设计稿，简单看了眼屏幕，疲惫地揉揉脖子。
罗寅还是不放心地打了个电话过去。
景嫣干脆开了扬声器放在手边，继续工作：“怎么了？”
“这都几点了还在工作？怎么刚回酒店？”
“因为这是中餐厅项目，我很感兴趣，所以白天就在会议室多留了会儿，跟这边的负责人聊了挺多东西的。这次的项目负责人还说，等到时候餐厅落成了，我可以来这里拜师学艺。”
罗寅轻笑：“你也真是有那个闲工夫去学。”
“学肯定要学，毕竟做给我自己吃的。”
某人立刻正经起来：“意思是我还不能尝尝了？”
“你又没出力，我才不要给你做好吃的。”景嫣瘪瘪嘴。“反正at酒店那么多，你随便挑着吃吧。”
罗寅委屈巴巴地趴在床上，连带着用力捶了下枕头。
太久没回来，所幸张助理提前让人过来给他家打扫过，新换上的三件套还挺舒服，味道也是淡淡的清香。
“那你想要我怎么出力？”
景嫣歪歪脑袋：“不知道。”
某人烦躁地在被窝里滚了两圈。
早知道就不经过伦敦直接去曼彻斯特了，鬼知道他有多想念她做的晚餐，现在居然说不给他做了？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胃口都被她养刁了，她就这么不管了？还打算学新菜？不行不行，学新菜可以，不让他吃绝对不可以。
——问题是他这阵子也忙，根本没空从伦敦溜去曼彻斯特啊！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应该要等到三月上旬了吧。”景嫣头也没抬。“这段时间基本都留在这里了。”
罗寅无奈望天：“我抽空过去吧。”
“你就安心留在伦敦吧，听说最近总部还有挺多事要做的，你抽空来曼城干什么。”
某人多少有些委屈：“那你回来之后还要让我吃你做的饭。”
“你为什么这么小孩子脾气？”
“不是你叫我少爷的吗？”
“叫你少爷，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啊。”景嫣嫌弃地轻哼。“快睡觉吧，都已经这么晚了。”
“你还知道都已经这么晚了，赶紧睡觉去，我早八百年就躺下了。”
“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好了。”
罗寅也懒得再催她，干脆把手机里丢在枕头上，翻身躺好。
景嫣快忙完的时候才注意到电话还没挂，那边已经传来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像极了肉肉睡觉时发出的声音，听着竟然让人觉得安心了不少。笑着摇摇头，也不打算挂电话，顺利把当天工作全部结束后，拿了手机去卧室。
罗寅睡醒之后还奇怪自己今天怎么自然醒了，扭头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还没挂电话，瞬间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贴到耳边，确认那边的呼吸声依旧平稳之后，嘴角突然扬起。
好像又回到当初他盯着她睡觉那会儿了，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工作，被他顺手拿着的pad突然响起闹钟。似乎声音来得过于突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乱了几秒。
罗寅有些不确定地轻声问：“醒了？”
而景嫣也像是才反应过来电话没挂，被他直接吓到清醒，翻身爬起来，拿起手机，懊恼又困倦地撑着脑袋：“醒……醒了。”
“被吓到了？”
“我以为我睡觉之前挂了电话的。”
罗寅轻轻地笑：“我准备出门去公司了，你再睡会儿吧，我把这边的声音关掉，不吵你了。”
“这才几点啊，不是才刚回来吗？这么忙？”
“没人做早饭，我只能去公司吃了。”
景嫣大概明白过来这人的意思，笑着摇摇头，重新倒回去：“那真是委屈你了。”
某人接话倒是快得很：“可委屈了。”
“那这样，你每天早上坐火车来曼城，我给你做好早饭，你吃了之后立刻坐火车回伦敦去继续工作。”
罗寅瘪瘪嘴。
行呗，仗着他不在身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反正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快去工作吧，我再睡会儿也起来工作了。”
“不能早点回伦敦？”
“应该是不能的哦，这边每天的工作都挺多的，我已经尽力提高效率了。”
罗寅坐进车里，把手机放在小支架上：“我切到facetime？”
景嫣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没多久，facetime请求拨过来，景嫣冲着屏幕里已经发动车子准备出发的人挥挥手，安心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罗寅照例把这边的声音关掉，让她安心睡觉，悬了太久的心终于落回原位，嘴角也跟着扬起。
这次真的很久没见面了，不过好歹有了盼头，曼城那边的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她就可以回伦敦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出国的安排，可以在伦敦待好一阵子，正好把该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
在伦敦肯定不同于在纽约，她更熟悉这里，没必要成天窝在酒店工作，也不用大雪天气跑出去买菜做饭，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下班了出门逛街都行。他呢，只要解决好现阶段所有问题，还是可以去蹭饭的。
——顾哲航说得对，死皮赖脸这招偶尔也挺管用。
景嫣能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的罗寅似乎又恢复了曾经那样，喜欢给她拨facetime请求，然后开着就不关了。有时候他去开会或者她在忙工作，两个人才暂时停止交流，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然后等他回到办公室终于闲下来，视频请求又拨过来了。
虽然她也莫名开始喜欢这种生活模式，但总归还是对工作效率有影响的。那种感觉就像有个人始终在盯着她工作似的，像极了曾经学生时代那会儿，班主任拿着小竹鞭来回走着，盯着全班学生晚自习。
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景嫣还是打算跟他把话说明白。
“你现在真的比宠物还黏人。”
“谢谢夸奖。”罗寅头也没抬地继续翻报告。“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听张助理说进展很顺利，harry已经把项目定下来了。”
“昨天下午签的合同，确实已经定下来了。之后的事情只会更多，但是我可以带回伦敦总部做了，不用都留在这里。”景嫣也没抬头。“应该快回去了，还不知道具体时间。”
“纽约那边项目的设计案呢？”
“设计部门和宣传部门都在积极推进，还在等纽约合作方的拍板。”
“意思是还没定下来？”
“他们没有把具体的概念给出来，我们也只能先自己摸索，最后汇总意见。”
罗寅突然抬起头，盯着屏幕里的人，直接岔开话题：“我从纽约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下午下班之后让张助理放你公寓吧。”
“他知道密码？”
“我知道。”
景嫣挑眉，只是耸耸肩：“随意，不要被里面灰尘的味道吓到就好，你都带了些什么回来？纽约土特产吗？”
“土特产？”罗寅被她逗得笑喷。“好好的高定怎么还被你形容得土里土气的？能不能严肃点？”
“高定？你又买了什么？”
“你猜。”
“小雏菊。”景嫣的心情再次好起来。“绝对是。”
“还不能有点别的惊喜了？”
“那我猜不到了。”
“那就等你回来再看呗，反正不着急。”
“可别真的是土特产吧，等我回去了，指不定都坏掉了呢。”
“我还能去给你定制土鸡蛋？”罗寅故作正经。“鸽子蛋就够了吧，土鸡蛋可能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了。”
景嫣笑得差点没法握住笔。
罗寅还要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原本不打算挂视频的，奈何景嫣已经摸清了这人给点阳光就能普照大地的脾气，丢了句“罗总好好工作哦”就毫不留情地挂了视频，愣是把这边的小罗同志憋屈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把心里的不满全发泄在下属——哦不，工作上。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这次外派曼彻斯特出差的工作小组回伦敦的消息，罗寅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连开会的时候都不至于全程板着脸。偶尔有小员工在公司里正好碰到他，还会兴奋地偷偷讨论个几句，然后又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助理听说小员工的议论之后，无奈抚额。
头儿您倒是听听员工说的这些话吧……景嫣是已经变成了您的情绪调节器了吗？
景嫣回公司那天，罗寅特地亲自去花市买了束小雏菊，左看看右看看，思前想后，还是随手抽了张小卡片，唰唰写上几个字，夹在花里，又故作正经地让人送去景嫣办公室，然后不算冷静地在自己办公室里等着那人发来的消息。
又想让她快点看到，又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这种矛盾又纠结的心情真是让他烦躁。毕竟还没准备好开场白，连怎么开口解释那件事都不知道，要是她立刻就找他，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呢。
然而景嫣刚回公司就被叫去会议室了，压根没空回办公室放个东西。所幸小助理也在身边，帮着她把行李箱放在部门之后，也匆忙回到会议室继续讨论。
因为最近纽约项目开工，设计部门和宣传部门又要联手抗起重任，之前那位合作方给的方案基本都不能再用，这次换了新的合作方，只能全部重新做。再加上曼彻斯特的项目也顺利敲定，两边的任务都不能懈怠，只能分小组同步进行。然而景嫣位高权重，两个项目都是她直接负责，回来之后连喘口气得机会都没有，立刻投入工作。
罗寅直到下班还没等到那人的消息，让张助理去问了才知道她压根没回办公室，气得当场翻了好几个白眼，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喂？”
“你在哪？”
“部门里面，怎么了？”
罗寅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看了眼时间：“现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是下班了，但是我们最近事情特别多，估计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加班。部门里几个员工都有点受不了这个强度，我就让他们自己弹性调整了。今天大部分人都打算在这里留到晚饭前，我刚刚在at官网点了餐，等下会送过来。”
“这么忙？”
“纽约的项目和妈曼彻斯特的项目同步进行，可能之后还有巴黎的项目送过来。我上次出差解决了新加坡分部的项目设计案，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宣传部了，他们比我们还忙呢。”
“那你什么时候能吃晚饭？”
“看at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吧，应该快了。员工都饿着呢，本来设计就是费脑细胞的工作，我得让他们尽快补充能量。”景嫣无奈地摇头。“这个点大家也都还在忙呢。”
“我下去看看吧。”
“不用不用，现在这里太忙了，你过来也帮不到什么，指不定还会打乱这边的节奏。”景嫣单手撑着脑袋，疲惫地靠墙站着。“你赶紧回家去吧。”
“我订了位置吃晚饭的。”
“订什么位置？”
“西餐厅啊，那家味道不错，想带你也尝尝。”
“这样……”景嫣摸摸鼻子。“我现在实在走不开，要不下次？”
罗寅瘪瘪嘴：“你什么时候能下班？”
“还不清楚，我刚让助理给我从家里拿毯子过来了。”
“你不会还打算在公司通宵吧？”
“只是这么想的，大家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如果能做完的话就回去。我会让他们早点回家的，不用担心啦。”
“我哪是担心他们……”
这么久没见面，担心她都来不及，他哪还有功夫顾及别人。
“先这样吧，我还要继续忙了。你也赶紧吃东西去吧，这次没法跟你去吃西餐了，下次我请你。”
小罗同志立刻被哄开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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