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踢到铁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罗寅的心情很不好，平时陪着两位长辈出门散步也都不怎么说话了，然而基本上只有张助理知道真实原因。
自打夫人回新加坡之后，他就被头儿安排着盯紧新加坡项目的全部进展，等他把消息转达给头儿的时候，头儿又因为听到最近副总和夫人走得很近，甚至在副总的fb里发现夫人的背影照而大动肝火。再加上这阵子夫人忙得几乎没空跟头儿打电话视频，头儿愣是给自己找了大堆事情做，逼着自己也忙起来。
啧啧啧，爱情使人易怒，果然单身保命啊。
跨年那天，景嫣那边放了假，也难得接了罗寅的facetime，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久别重逢。
罗寅趴在办公桌上，戳戳屏幕里的那张脸，明明激动得要死，但还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太明显：”怎么瘦了？“
”还好，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大概忙起来就会瘦点？“景嫣跟着前面的人慢慢挪着。”醒这么早？“
”你在外面？“
”嗯，这边有跨年活动，我上午忙完了年前的所有事情就跟sally出门逛街了。她买了几条裙子，我帮她挑款式。听说这边晚上会放烟花倒计时，我们就提前过来占位置了。“
罗寅摸摸鼻子：”我这段时间也挺忙的。“
”听张助理说了。“景嫣依旧盯着前面的路，干脆把镜头换了个方向。”不是都在圣诞假期之前就忙完了的吗？“
”干嘛换镜头位置？“
”你不看看现场的情况吗？“
罗寅硬生生把那句”我明明想看的是你“憋回肚子里。
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只是这段时间因为蹭饭或者经常待在一起而产生的感觉，那也不能解释他的反常。
之前就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感觉和对其他人的不同，不然也不会在当初出现那个疯狂的想法之后几乎立刻就想到要找她签协议，但是现在……就好像有口气憋在心里，发出来也不是，不发出来的话，他自己又难受。
周围的人渐渐变多，景嫣也专注和身边的sally唠家常，罗寅不想让sally察觉到什么，也把自己这边的镜头方向转过去了，继续边听着那边的说话声边工作。
其实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点过于神经质了，从她和sally的对话就能听出来，她回新加坡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忙，跟harry的交集也只限于平时在公司见面，但是……
想到她没听他解释清楚他跟christina的关系就走了，还是有点心塞，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解释比较好，奈何那天他实在太累就睡过去了，唉。
罗寅跟着爸妈去餐厅吃午餐，正好景嫣那边准备倒计时，他还是把手机放在爸妈面前，看着他们跟那边的景嫣一起激动地欢呼，心情突然好起来。
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到时候再解释也不迟，正好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讲。
景嫣结束狂欢回到酒店，罗寅并不同意挂视频，她也不想就这么晾着他，还是开着视频放在桌上，自己先去洗澡，然后带着手机坐在床上。
”已经很晚了，还不打算睡？“
景嫣把手机竖在两个枕头中间，激动之后脑子还是清醒的，还是从行李箱里翻出本英文小说，坐在床上翻着：”你中午不休息的吗？“
”等下就睡，等你睡了我再睡吧。“
”为什么要等我？我现在还不算很困。“
然而打脸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她刚说完那句话，立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得那边的罗寅笑得不行。
”快去睡觉吧，晚上给你直播我们这边的跨年倒计时。“罗寅隔着空气摸摸她的小脸。”这么困还看书，你又不是高三总复习。“
景嫣听话地放下书，安心躺下，翻了个身，面对着镜头：”我高三总复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晚才睡，虽然要好好学习，但是还要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宿舍都是这样的。“
”那我跟你还是不同的，我都直接在课上睡。“
景嫣笑出声：”难怪之前阿姨跟我说你原来成绩不好。“
”什么叫成绩不好？我高考分数足够我进全国top 2的商科院校了好不好，当时老师还建议我冲冲top 1的。但是我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就去准备出国考试了，在国外读完本硕来我爸妈公司打杂了，之后他才放心公司交给我的，我就正式成为了一名打工仔。“
”陈澈好像说过，她老公成绩很牛逼。“
”你俩还闲着没事比老公了？那要这么比的话，你还是输了点，顾哲航当年是他们学校出过的最牛逼的艺术生学霸，当然现在也是，好像还甩了重点班大堆种子选手十几条街。我嘛，虽然成绩可以，但是还没牛逼到顾哲航那个程度，也就上游里的中游水平，阿拉小顾那是真牛逼。你们比比别的吧，老公就别比了，我和我们家小顾各自开花。“
景嫣眨巴眨巴眼睛：”你这说的什么鬼？“
”实话啊，我俩现在的关系，按照协议上的来讲，不就是顾哲航和陈澈的关系吗？“
被窝里的人简直不想跟他讲话。
看她脸上那副被他的话噎住又不知道怎么接话的表情，罗寅甚至美滋滋地开始转笔。
”我得跟陈澈说说，你觊觎她老公。“
”你说去吧，顺便问问陈澈她老公小时候偷鸡那次是谁给烤熟的。当然了，我觊觎的可不是陈澈她老公，你问问陈澈能不能把肉肉给我带几天，我好好跟肉肉培养培养感情。“
景嫣笑喷。
原来还有偷鸡这档子事呢？看来到时候是要好好跟陈澈唠唠。
”快睡觉吧，再笑就睡不着了。“
笑起来还那么好看，这是也不想他午休的节奏呢？
景嫣确实玩累了，也懒得继续跟他唠家常，还是闭上眼睛准备入睡。罗寅关掉自己这边的声音，放下笔，趴在桌上盯着她睡觉。
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他能就这么浪费掉整个白天。
——嗯，也确实耗掉了整个白天，期间还回了几封工作邮件。
晚上，等闻女士化好妆整理好衣服，顺带着给老罗同志搭配好迎接新年的衣服，全程完全被爸妈无视的小罗同志才开着车带爸妈出去等待跨年。视频依旧开着，那边的景嫣做早餐的时候还给他馋得不行，考虑到手机可能会影响儿子开车，闻女士直接把他手机拿到后座来，把驾驶座上的小罗同志气得翻了好几个白眼。
漫步在广场上，闻女士片刻不停地给视频里的人介绍这介绍那，亲密得像是十几年老朋友，老罗同志偶尔也插话，把那边的陈澈都乐得不行。小罗同志就这么瘪着嘴跟在老妈身边，连凑过去看看的份都没有。
切，就知道欺负人。
闻女士也不是故意欺负儿子，只是在听到张助理说了那天的情况之后，还是想着要多跟儿媳沟通沟通，省得哪天儿子真的就又变回单身狗了。正好之后再严肃治治儿子这玩咖脾气，把那些个女的都撇开，身边只留下他们家嫣嫣就好。
倒计时的时候，手机还是回到了罗寅手里。换了镜头方向，对准大屏幕，看到屏幕里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心情突然好起来。
如果她现在在这里的话，或许会比这更开心的吧？所以这事还是怪他。
“新年快乐啊，现在同步新年了。”
“少爷也新年快乐。”景嫣笑笑。“新年好好工作，罗总加油！”
罗寅摇着头把镜头切回来，戳戳那人的脸：“只有好好工作吗？”
“不然再加个暴富？”
“我还不够富吗？”
景嫣再次噎住。
行吧，真是不懂这种有钱人的脑回路，结合小橙子之前跟她讲他们夫妻俩过去的故事，她也明白了当初小橙子为什么会觉得跟顾哲航三观不合，这下明白得透彻。
刚想说点什么，工作邮件突然发过来，只能撇下他去处理工作。正好接到开会的通知，还是无奈地冲着他挥挥手：“我得去工作了，你早点回去，别睡太晚。叔叔阿姨也早点休息，别让他们熬夜了啊，拜拜。”
“这个时候去工作？”
景嫣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接到了开会的通知，集中讨论吧，不知道要多久。”
“今天不是新年第一天吗？”
“对啊，但是我们之前就定好了每天都要集中讨论的，本来都安排在早上的，今天给大家放了半天假。”
罗寅翻了个白眼。
新加坡分部的工作行程安排真的应该好好改改了，新年第一天工作是什么鬼？谁放假只放半天的？就算为了赶工作进度也不应该这样吧。
“去公司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自己开车，有人同行吗？”
当然很快他就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harry会开车过去，刚刚发消息来说带上我，我赶紧收拾东西。”
挂掉视频，罗寅继续生闷气，那边的景嫣抱着包急急忙忙往外走。
越想越生气，气死他了，真的能憋死过去。
几天之后，罗寅这边得到消息，新加坡的出差任务结束，景嫣和harry还有几个同行的负责人一起去了机场。但是令他意外又疑惑的是，景嫣并没有跟他们同航班回伦敦，那瞬间脑子里涌出无数个能吓得他突发心脏病的想法，惴惴不安地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这才不确定地给她发了消息。
景嫣调整好坐姿，看到消息，摇着头回复。
罗寅那颗都快跳出来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某人立刻坐直。
景嫣冲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罗寅瘪着嘴看着屏幕，轻轻哼了一声，查到她的航班号之后，顺手加进特别关注，然后把手机丢在枕头上，翻身盖上被子。
就是不公平，才不是小孩子脾气，切。
景嫣顺利降落，因为提前就跟顾哲航和陈澈说好了她要过来，所以拖着行李箱出来看见已经在外面等着的一家三口，立刻兴奋地跑上前。
“肉肉快看是谁来了？”陈澈笑着看向怀里的小家伙。“飞了这么久，累不累？”
“我们肉肉长大了好多啊。”景嫣伸手戳戳肉肉的小脸。“景阿姨给你带了好多好多小玩具哦！”
顾哲航上前接过她的行李，带着他们往外走：“还以为你会直接回伦敦的，出差这么久也是辛苦了。”
“还好，不算很辛苦，就是视察工作。有段时间也没在新加坡，请假去纽约了。”
陈澈扭头看她：“去纽约了？找罗寅吗？”
景嫣没接话，注意力都集中在肉肉身上，注意到小家伙笑嘻嘻地冲着她伸手要抱，想都没想就直接抱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旁边的陈澈和顾哲航对视一眼，也没说话，无奈地笑笑。
这两个人的关系也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走出机场，陈澈下意识伸手护住肉肉的脑袋，以防他吹风着凉。景嫣直接用自己的大衣裹住这个小家伙，让他继续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晃。
顺利坐进车里，陈澈坐在副驾驶陪着顾哲航，景嫣带肉肉坐在后座，用谁都听不懂的语言唠家常。
大概确实在机场等了很久，又或者是因为太活泼而容易累，还没到家，小家伙就已经在景嫣怀里安然入睡。陈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还是把搭在自己腿上的毯子交给景嫣。
直到把小家伙放进自己的小摇篮里，顾哲航仔仔细细给儿子盖好被子，给老婆垫了个软软的腰垫之后才起身去书房赶稿。想起家里的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又放下笔，给保姆打了个电话。
陈澈直接拉着景嫣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好奇又不解地看着她，为了不吵醒小家伙，还是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跟罗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讲，可能就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吧，我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习惯，反正就是已经差不多适应他作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
“你从新加坡请假去纽约是为了找他？”
“嗯，这段时间他都在纽约处理比较重要的事情，我们两个就是靠手机交流的，也会视频。就很奇怪的是，我不会觉得跟他视频有多尴尬。那次我因为要负责珠宝宣传工作，你也知道的，我根本不会这个，就熬夜到很晚查资料，临阵抱佛脚嘛，当时为了提神还喝了挺多红酒的。应该是喝醉了吧，那个时候我们在视频，他录下来了。之后我去睡觉，忘了挂视频，他就那样放了整晚都没挂掉。”
陈澈微微皱眉。
这都什么情况？
“之后有几天我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我以为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问了他助理，然后他助理告诉我，他碰到了点很棘手的问题，那几天压力特别大。我当时脑子里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了，直接就订了机票，第二天处理好工作就去机场飞纽约了。”
“他看到你过去，什么反应？”
“我说不上来，他说幸好我在，或者差不多那个意思。”
陈澈了然地点头，嘴角已经扬起。
可以啊，我们小罗同志这是正好踢到铁板了？而且看样子景嫣这边的态势也不错。
“然后就是我们的关系应该变好了吧，他每天的早餐晚餐基本都是我做的，他几乎每天会来我房间蹭饭，到之后都开始点菜了。之后他爸妈去纽约，他爸发现了那边的问题，就帮着他把问题解决了。因为他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也是通过他助理才知道的。”
“然后呢？你怎么又回新加坡了？是请的假到期了还是怎么回事？”
“就……”
陈澈察觉到应该有什么问题，收起脸上的笑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景嫣懊恼地抓抓头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小心眼了。”
“罗寅说什么还是做什么了吗？”
“也不是罗寅啦，就是那天他说好晚上回酒店吃饭，还跟我说了想吃哪些菜，我就都做了。晚上他没回，我以为又碰到问题了，就打电话问他助理，他助理说因为第二天就开始放圣诞假期，他想把没做完的事情全部结束掉。我想着他还没吃饭，就把饭菜都打包了送去公司。但是在公司大厅里碰到了他前女友，应该也不是前女友吧，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我觉得应该还挺亲密的吧。然后那个人可能以为我是酒店派过去送餐的工作人员，直接把我手里的便当袋拿过去了，正好那个时候他助理下来，可能是想解释误会吧，但是我正好接到电话，新加坡这边的同事要我处理工作邮件，我就先回来了，应该是他们两个上楼去了。”
陈澈默默听完，已经在心里给出了对应的名字。
听这个形容，应该就是christina了。罗寅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已经撇清关系了吗？是罗寅把她叫过去的，还是她自己找过去的？怎么这么凑巧碰上了？
也难怪景嫣会不开心，自己做的东西被别人带上去给罗寅，就算再大度，也还是会心存芥蒂的吧。
“之后没多久罗寅就回来了，直接去了我房间，应该是有事想跟我说吧，但是那个时候我在开视频会议，没工夫搭理他。可能因为会议时间有点长，他也等了挺久的，最后直接在沙发上睡过去了，我给他盖了个毯子就回书房工作去了。因为新加坡那边的工作进度实在是有点滞后，我还是订了机票，第二天早上就走了，那个时候他还没醒，我也不想打扰他。”
陈澈陷入沉默。
这都是什么鬼啊，怎么什么事都发生得那么凑巧？还不给人喘口气解释清楚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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