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出差
月底，景嫣搭副总harry的车到了机场。
两个人的行李都不多，机票也早就安排助理去取好，安检人员难得工作效率高了些，没花多久时间就到达登机口等着。
景嫣抱着pad处理刚提交过来的设计案，偶尔还要回纽约合作方的消息，因为新加坡分部得知总部两位高管要去视察工作的时候也十分重视，还发了不少邮件过来核对项目进展。harry去买吃的了，说是不能在等待登机的时候也饿着。
罗寅大概也听张助理说了景嫣和harry被派去新加坡出差的消息，掐着时间给她发了微信。
景嫣揉揉脖子，扭头看向巨大落地窗外的机场跑道。
办公室里的罗寅冷哼了一声。
他才不希望景嫣跟着harry去出差，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但又说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反正就不想。
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听到机场广播，景嫣下意识看过去，迅速给他回了条消息，旋即抱着pad起身。
罗寅瘪着嘴放下手机，扭头就喊了张助理。
“罗总找我？”
“景嫣最近跟harry在新加坡分部视察工作，让那边的人给我友好点，还有盯紧harry，别让他动手动脚的。”
“好的罗总。”
“叫人去接机，航班号等下发给你，别让他们自己打车，harry开车也不许，景嫣开车更不许。”
“好的罗总。”
“还有……”
“还有安排人给夫人准备小雏菊。”
罗寅闲闲地扫了眼助理：“还有让他们好好安排景嫣的房间，安保加强点，harry的房间随便吧。”
“好的罗总。”
“雏菊嘛……也可以准备上。”
“好的罗总。”
“去问问伦敦分部的负责人，把景嫣这段时间出差的行程表给我一份，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超过了的全推掉。她想出去玩的话，派个靠谱的人陪着，记住是陪同不是跟踪。”
“好的罗总。”
“另外跟景嫣说下，买东西划卡的时候直接签我的副卡。”
“罗总，这个您自己跟夫人说或许会更好。”
“知道了，去忙吧。”
“好的罗总。”
罗寅目送他的专职复读机退出办公室，有些纠结地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半天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给她发消息。
她不喜欢收别人的东西，如果他说她买东西的时候可以划他的卡，她会不会以为这也是他在施舍她？令人头疼。
纠结不出结果，还是烦躁地把手机丢回桌上，继续翻报告。
景嫣和harry拖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还在商量着应该怎么去分部，外面等着的人看见他们，立刻迎上前，还差点把景嫣吓一跳。
“两位是伦敦总部派来视察工作的对吧？”
harry笑着拍拍身边人的肩膀，伸手握住对面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的手：“幸会，harry。”
“您好，caleb。”
景嫣稍稍回过神，冲着他点头：“你好，jane。”
“公司派我来接机，我们先出去？车已经在等着了，先送两位回酒店休息。”
“好的。”
景嫣刚坐进车里就接到罗寅发来的消息，奈何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实在有些不太舒服，随便回了几个字就放下手机，闭眼小憩。
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酒店走廊和harry告别之后，走进房间，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小雏菊，心情突然好起来。拍了几张照片丢进朋友圈，调整好室内的空调温度，然后把自己整个人直接丢在床上倒时差。
罗寅看到照片的时候才刚从公司结束工作回酒店，虽然劳累，但难得心情好，美滋滋地点了个赞，迅速给她发消息。
张助理进房间送报告，注意到头儿已经开始边看手机边开心地转椅子，眨巴眨巴眼睛，还是默默退出去。
看样子应该是在跟夫人聊天？那这个时候进去打扰肯定不行，省得被怼。
最近头儿好像特别关心夫人的样子，尤其是出国之后，几乎闲下来就会安排他去问问伦敦那边关于景嫣的情况。他又不好直接去问景嫣助理，只能经常在工作群里旁敲侧击，那群人也确实把智商都用在工作上了，随便套话都能问到，压根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嗯，就他个人来说，头儿跟夫人这个合同签得好签得妙签得呱呱叫。以往头儿不开心了就直接把气撒在工作上，谁出点小错误都会被训个半天，最近可不会了，头儿没那个功夫关心手底下这帮人到底有没有好好工作，都是派他盯着的。
头儿这阵子似乎只关心两件事：一是夫人，二是纽约的项目。二者的重要性按降序排列，偶尔也差不多。
挺好挺好，比动不动就抓着他发火的时候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夫人简直有奇效。
景嫣倒了个时差就起来准备吃饭，还没点餐，门就被敲响。凑到猫眼边看了眼，微微皱眉，立刻开门，茫然地抓着手机，看着服务生推着装了食物的小车进来，把东西摆在茶几上，然后又毕恭毕敬地离开。
谁给点的？
罗寅的电话恰到好处地打来。
“喂？”
“睡醒了？怎么没多休息一下？”
“这些东西是你点的吗？”
“晚餐？是。”罗寅倒是承认得爽快。“怕你不习惯新加坡那边的食物，先点了中餐给你垫垫肚子，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打电话去跟他们说。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新加坡人说英语的口音让我想死，给你点餐的时候我老半天都没听出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你要是觉得你能听明白的话，可以去试试看。”
景嫣笑喷：“人家又不是没努力讲英语。”
被窝里的罗寅咧嘴笑：“我也没说他们不努力，就是这个口音实在让我难受。”
景嫣拿着手机坐回沙发边，盯着桌上的食物，忍不住咽口水：“你也刚睡醒吗？”
“这不就巧了吗。”
“那你怎么在我刚落地的时候还给我发消息？之后还点赞了？那个时候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
“最近事情比较多，工作到那个点是常态，习惯了。”
景嫣无奈地摇头：“闻董还让你多注意身体的。”
罗寅翻了个身，及时岔开话题：“尝了晚餐没？好不好吃？”
“这个锅包肉挺正宗的，还有个京酱肉丝，给了面皮，可以自己包。”
“开视频吧。”
景嫣明显顿了一下：“为什么？”
“想见你。”
坐上沙发上吃晚饭的人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着：“你……怎么了？”
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前几天微信聊天的时候还不是这个画风啊，这是在纽约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怎么啊，就是想看看你。”
“我……行吧，我去房间里拿平板出来，先挂语音吧。”
权当是这人在熟悉他们那份合同的业务内容罢了，或者真的在纽约工作压力太大了呢？放宽心放宽心。
“行。”
等到屏幕上终于出现对方的脸，景嫣把pad的位置调整好，放得离食物远了些，以防溅到油星子。
“吃得还挺好。”罗寅依旧赖在被窝里。“我也饿了。”
“你不是也住在at吗，让他们给总经理送点吃的上来。”景嫣笑着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手里的京酱肉丝卷上，开玩笑般伸到屏幕前。“你云吃肉吧。”
罗寅乖乖张嘴：“你能不能卷好看点。”
“有得给你吃就不错了。”景嫣愤愤地收回手，直接塞进自己嘴里。“怎么还嫌弃上了呢，真是个少爷。”
话是这么说，景嫣还是给他卷了个好看点的，直接放在空盘子里，把盘子移到屏幕前。
罗寅看她嘴巴鼓鼓囊囊的，笑着截图存下来，隔着空气戳戳她的脸颊。
吃相真像个仓鼠，怪可爱的。
“最近纽约那边合作方有松口的想法吗？”
“没有，我们也在拖延，就看谁先熬不住了。”罗寅拿着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只要他们有那个诚意，我们当然也没必要继续拖着。”
“我们部门挺烦那边的，老是没办法协调，最近底下几个员工都在说，连收到工作邮件都害怕。”
“应该快敲定了，再等等吧，之后就不会压力这么大了。”
“股东还在盯着你？”
“当然，他们除了盯着我，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不过有时候我们也会坐在一起讨论这个项目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我们都已经预料到最坏的结果了，现在就是要等，看对方到底什么态度。”
“我们部门都在等，现在已经等得脾气都没了，不是都说美国人工作效率高吗，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是十天半个月给不出完整的设计案？”
“他们工作效率确实不低，所以我说你要强硬，不能总这么温温柔柔地跟对方讲话，他们就觉得你好欺负，把你这边的工作往后推，觉得你说的话没分量不重要。”
“但是我生来就这样的，古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景嫣瘪瘪嘴，看他已经开始刷牙，还是单手撑着脑袋。“你要开始忙了吗？”
罗寅扫了眼屏幕，注意到她的表情，心微微颤了下：“今天得继续开会讨论。”
“那先挂？你好好收拾一下去公司吧。”
“急什么，哪有这么快，视频放着吧，又不影响什么。你赶紧吃东西，别浪费，做个好公民。”
景嫣笑着收回视线，继续往嘴里送东西。
两个人开始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互不影响，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默，偶尔抬头还能看见对方正在做什么。
罗寅提前点了早餐，服务生把他的食物送进房间的时候，那边的景嫣正好开始收拾桌子，也让服务生进来把碗盘全部撤走。罗寅刮了胡茬就坐在桌边安心吃东西，景嫣把平板放在书桌上，安安静静地翻着项目报告。
听到那边的动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景嫣才终于抬起头，看到屏幕里的人已经穿戴整齐，还有些惊讶：“你把那条领带也带去纽约了？”
“能找到跟它相配的衣服也不容易，约了这边的西装手工定制。”罗寅拿起手机往外走。“效率还挺高，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约的，这次来这直接就拿到了。”
“你喜欢那条领带吗？”
“也没有不喜欢的理由吧。”
景嫣扬起嘴角，莫名涌起一股成就感：“看来我眼光还可以。”
“别贬低自己了，岂止是还可以的程度，定制西装的老师傅都说你挑的领带好看。”
“谢谢夸奖。”
“我得进电梯了，等下说吧。”
“好。”
挂掉视频，景嫣继续盯着报告，偶尔还回个工作邮件。罗寅大步走进电梯，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不得不说，经过刚才跟她的视频，好像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瞬间就重新好了起来，哪怕坐在车里翻着张助理带来的会议记录，也还保持着十足的精神。
不错，看来以后可以多试试。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打破沉默：“罗总，合作方已经到公司了。”
罗寅头也没抬：“知道了。”
“今天还要讨论plan b吗？”
“看他们的态度，还跟昨天那样的话就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了，at也不是没有过在项目执行初期换合作方的经历。死咬着不松口，无非是想从at这边捞好处，前期不愿冒险，项目顺利落成又想过来分一杯羹，不存在的。”
“好的罗总，我让公司准备会议室出来。”
罗寅并不打算接话，注意到手机屏幕亮着，下意识拿起来看了眼，嘴角立刻扬起。
景嫣无语地摇头。
这算什么答案，要是到时候真买了他不喜欢的，那岂不是很尴尬。
景嫣瘪嘴。
行吧，真是个少爷。这是还要她去商场看看的意思？上次那个品牌是什么来着？
张助理难得觉得头儿现在心情相当好，也不打算继续跟他讨论工作上的事情，省得头儿等下又抓着他撒气，干脆保持沉默，安心盯着路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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