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疯了吧
罗寅忙完手头上的事，正好又有几个新项目送上来，只能把回国的计划再往后推推，可能多少也有些庆幸的成分在里面。
她已经把他删掉了。
回想起她当初在安检口的那个回眸，他心里还是会阵阵抽疼。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那些事，或许他们两个现在已经……他不知道，但至少不会这样。
她现在还在难受吗，还在因为那些事自责吗。
顾哲航难得有空，准备带家里人出去玩，想起死党现在还在因为那些复杂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乐得立刻订好飞英国的机票。
先去老婆的母校看看，然后挑几个地方走走，最后再去死党那里待个几天。
罗寅接到顾哲航的电话，正好还在办公室没回去，安排了人下去把那一家三口接上来。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小朋友咯咯笑的声音，烦躁了大半个月的心情也跟着重新好起来，起身迎上去，从陈澈怀里接过那个笑得正开心的小家伙。
“怎么这个点还在公司忙？”顾哲航给儿子脱掉小外套。“还以为你早就回去了。”
罗寅似乎完全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抱着小家伙走到沙发边：“我们小肉肉终于来看罗寅叔叔了？叔叔都想死你了。”
顾哲航和身边的陈澈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奈地拉着她在沙发边坐下。
陈澈笑着看向已经赖在罗寅怀里的儿子：“肉肉在来的路上还问是不是来看你的呢，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好。”
“真的？我们肉肉想uncle了？”
“对呀。”肉肉笑着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还有auntie也想。”
罗寅难得有些晃神，又立刻被正在呀呀唱歌的小朋友拉回神，轻轻捏他的小脸：“auntie现在不在这里呢。”
“auntie在哪里呀？”
“在……我们不说auntie了好不好？uncle带你去吃晚饭，我们宝贝肉肉现在饿不饿？”罗寅直接岔开话题。“宝贝想吃什么？uncle带你去吃好吃的。”
“要吃好吃的cheese！”小家伙扭头看向妈妈。“妈妈！cheese！”
“好好好，等uncle收拾好东西就带你去吃cheese，吃最好吃的cheese好不好？”罗寅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家伙起身走回办公桌边，边哄着怀里的人边整理桌上的文件。“想吃多少都有哦，今天uncle请客，爸爸妈妈也去。”
“好！”
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不时交换个眼神，说话的音量也故意压低。
顾哲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这又是怎么了？提到景嫣就这么岔开话题？怎么突然变了？”
陈澈顺手给远在国内的死党苏瑜萱回了个微信，跟着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只听景嫣说她最近已经重新找到房子的事情，其他就不知道了。我们之前那个导师给她写了推荐信，现在在上海那边的公司做项目对接工作，还挺上手的。”
“留在上海了？”
“嗯，她说发展前景不错，正好也难得有专业对口的工作，就留下来了。不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景嫣最近挺忙的，跟我聊天也都是睡觉之前，白天基本没空，我也不会问她这种事情。她回去之前其实应该挺难过的吧，我不好问。”
“罗寅之前跟我说忙完这阵子就回国看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专程为了她才回去，现在看来，好像这人完全没有要回国的计划啊。”
“谁知道呢，他们两个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可惜是真的挺可惜的，我就怕景嫣走不出那件事。”
“我会经常劝劝她的，但是最近她好像又忙起来了，能聊天的话，我会适当跟她提提。”
顾哲航只是摇头，揉揉身边人的脑袋，起身走过去，语气中多了些调侃的意味：“这么喜欢我儿子，你怎么不自己也生一个？”
“我哪有那个条件生啊。”罗寅心里猛地一颤，还是笑着在肉肉的鼻尖上点了点。“要生也生不出这么可爱的宝贝，肉肉说对不对？”
小家伙笑着冲爸爸伸出手：“爸爸。”
顾哲航把他抱回怀里，边轻拍小家伙的背边看着罗寅加快速度收拾东西：“不是说忙完这阵子就没事了吗？之前谁跟我说还打算回国的来着？难道不是你？”
“是打算回去的，本来都已经把纽约那个项目做完了，谁知道临时有新项目送过来。”
“你也是真的工作狂，新项目又不急着要，你就不能往后推？”
罗寅只是笑着耸耸肩，也没答他的话。
“所以不打算回国了？她你也不去看了？”
罗寅突然沉默。
他哪里不想回去看她，只是……他已经没有联系她的渠道了，如果就这样回国找她，她还会愿意见他吗？
最开始让张助理给他安排回国的日程就是为了去看看她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只记挂着她的身体状况，甚至还特别嘱咐张助理给他把回去的机票定在上海，省得中间转机太麻烦。之后新项目送过来，虽然不着急，但是想到她可能也并不愿意见他，他还是把回去的计划无限期推迟。既是给自己找借口，也是争取时间想明白自己的真实想法。
还爱她吗？当然。
那为什么不跟她说明白呢？他不是没有说过，只是她当时的情绪已经不允许她听进任何话。
那有机会了为什么不回去呢？要是她不愿意甚至反感见到他，他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除了给她心里添堵，好像就没别的了。
已经分开这么久了，每每想到她，他还是会心疼到无以复加。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就这样独自回去的话，她还要重新建立起人际关系网，会很麻烦吧？还有工作，她会重新找工作吗？
三个人找了家餐厅坐下，陈澈安心给那个坐在宝宝椅上闹腾得停不下来的小家伙喂饭，偶尔也听听身边两个人的对话。
“话说你工作室最近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啊，画集的稿子已经交给国内那边的工作室了。”顾哲航耸肩。“月底出实体吧。”
“还不打算搞线下活动呢？听说不少人敲你的行程，结果都说你工作室负责人个个铜墙铁壁，什么都不听。”罗寅闲闲地盯着他。“这么高冷的？”
“我还真不是那种左手事业右手家庭的人，有这功夫往国内跑，我都带老婆儿子玩几趟回来了，那么麻烦干什么？”
“你老哥我这是在关心你的钱。”
“你老弟我像缺钱的人？”顾哲航挑眉。“怎么的，罗总想跟我同一趟飞机回国？还是打算斥巨资给我搞单人全国巡回签售？”
陈澈冷不丁插话：“同一趟飞机回国可以考虑，正好我回去见见我爸妈，小苏也挺久没见了，她女儿满月我都没回去看看。景嫣最近找新工作，我还想去拜访拜访的。”
寂静。
顾哲航简直能被老婆逗晕过去。
真服了，时时刻刻都想着打探罗寅的口风，然而这人又正好回回都被逮着。
“她找新工作了？”
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吗？可以工作了吗？强度怎么样？会不会超负荷？工作环境呢？
“我们原来的导师给她写了推荐信，还挺管用的，基本没怎么碰壁。”陈澈的视线依旧落在小家伙身上。“别闹了，乖乖吃饭。”
“妈妈。”
“在这儿呢。”陈澈点点他的小鼻子。“吃饭。”
“要看西西妹妹！”
“等下回酒店了就跟小苏阿姨视频好不好？想西西了？”
“嗯！”
陈澈无奈地按住那个兴奋到快蹦起来的小家伙，擦掉他嘴角的汤汁，继续喂饭。
罗寅笑着看向肉肉：“晚上要不要去uncle家里玩？uncle最近还给你买了新的乐高。”
“要！”
“你可不许把乐高再往嘴巴里塞啊。”顾哲航插话。“不然以后不许去了。”
小家伙似乎完全没听见爸爸的话，自顾自开心得晃来晃去，把陈澈吓得不行，丢下碗就扑过去按着他，生怕这个小家伙把自己晃出宝宝椅。
罗寅本身就喜欢小孩子，难得肉肉来看他，自然宠得无法无天。肉肉也似乎深谙其道，在地上走了几步就哼哼唧唧地要抱，爸爸妈妈已经抱了快一天，也懒得搭理这个动辄撒娇赖皮的小魔王。罗寅倒是反应及时，小家伙还没喊几句就已经被抱起来，笑嘻嘻地搂着叔叔的脖子。
回到家里，顾哲航倒是完全不客气地拉着老婆坐在沙发上，笑着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注意到某位仁兄坐在地毯上陪肉肉玩乐高的时候还会不时看一眼手机，哪怕只是响一声也会立刻拿起来，顾哲航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想明着说他什么，还是起身走上前，坐在儿子身边：“我们罗总这么忙还抽空陪我儿子玩，真是辛苦。”
“你又想说什么？”
“我老婆都没收到她的消息，怎么你动不动就看手机？”
依旧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陈澈突然挑眉，回完小苏的微信，给远在国内的人发了条消息，切回微博继续漫无目的地刷新，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陈澈微微勾起嘴角，迅速打字回复。
景嫣盯着对话框，沉默良久，还是收起手机。
头疼。
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却还要因为这样的事忧心。
他是因为她才回来的吗？可是如果真的见面了的话，他们还能说什么呢？谈过去的事情吗……她实在是不想这样。
注意到肉肉已经有些困倦，顾哲航也不打算继续让小家伙撑着，干脆抱着他起身。
“你们今晚就直接住这儿呗，还省得拖一车行李去酒店，多麻烦。”罗寅也跟着从地毯上爬起来。“正好我这儿之前还给肉肉买了小摇篮，就铺床被子的事。”
“你还说你不觊觎我儿子？”
“我也没说我不觊觎你儿子啊。”
顾哲航翻了个白眼。
鬼知道这人专门准备个宝宝房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也真是够够的了。当初憋着不说，连景嫣都不告诉，只偷偷告诉了他，还问他哪些婴幼儿用品品牌比较好，现在这是几个意思？如果早就跟景嫣坦白的话，她还会那么决然地离开吗？
还给肉肉买的呢，他们家肉肉可担待不起罗寅叔叔这么大的爱意。
罗寅当然不会把所有真实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为了不让景嫣的好同学陈女士真的再看出些什么来，还是抽空带他们一家子到处走走看看。抱孩子的任务被他自愿接受，全程都舍不得让小家伙落地，美名曰“借这个机会好好跟肉肉培养感情”，看得顾哲航牵着老婆跟在后面直翻白眼。
得了吧，还说为了工作才推迟回国的呢，既然真的工作狂到了那个地步，现在还愿意抽空出来当观光客？谁知道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第二天没在罗寅家住，还是另外找了酒店。当然了，为了尽地主之谊，罗寅还是给安排了他家酒店里最好的房间。
陈澈在卧室里哄肉肉睡觉，两个男人坐在外面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怎么的，话题莫名就从家庭和睦引到了罗寅自己身上。
“我们罗总现在的计划是什么？是move on还是回去忆苦思甜？你要真打算把她追回来的话，我让陈澈去帮你说说好话？”
“让她好好休息吧，我还不想贸然打扰她，怕她也不愿意见我。”罗寅扔了根烟给顾哲航。“喏。”
“大哥你悠着点吧，在这抽烟，你也不怕我老婆等下直接让我们两个滚出去？”
罗寅突然反应过来，把已经摸出来的打火机重新放回去，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也是，当个单身狗不好吗？”
“以前我可能还会觉得你这套说辞很有用，现在不了。按理说，曾经每次玩得最浪的是你，抽身最快的也是你，现在怎么回事？终于体会到了当单身狗的乐趣？不怕你家里人又开始催？”
“本来就明着跟他们说了我不适合结婚，他们看到那样当然愿意相信我的话。”罗寅无所谓地耸肩。“五年之内是不会催我了，放心吧。”
催不催已经没有区别了，就算真的要向前看，他心里还是只会有景嫣，其他人不可能有资格霸占她的位置。
手机突然震动，罗寅下意识抓过来看消息，意料之中地发现不是她之后，又无声地放回去。
顾哲航多少有些嘲讽：“三年时间还真是够改变你这个不婚主义的啊。”
再刺激刺激，指不定这人明天就回去了，真有意思。
“滚。”
陈澈说的果然没错，他们才从英国回去没多久，顾哲航就收到了国内工作室的线下活动邀约。考虑良久，还是决定给那个或许依旧在忙着酒店新项目的某人打个电话问问。
那人也意料之中地犹豫了。
顾哲航乐得不行：“既然罗总敲不来行程，那我这边就再拖个几天给答复，总要综合考虑考虑我老婆儿子的想法。反正就几张机票的事，也挺方便。”
“行了行了过几天给你答复。”
说完就挂了电话。
也确实纠结得不行。
真的要回去找她吗？且不说能不能见到，见面之后，应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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