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逮黑头
“操——”
听到这骂声，穆子怀当即便明白了，微微叹息一声，手已握在了剑柄之上。
林云从树梢上飞窜下来，端坐马上，目光似是透过了面前无尽的密林，半眯着双眼，脸有些微红。
“西南方约莫五里，有一伙人，具体多少人我也看不清，正在往我们这边快速行进……”
日已西沉，一轮残月在还有些许蔚蓝的天空朦朦胧胧显出一点身形，远离官道驿站与民居的地方，走在山间的一伙人，会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实在不行就往回走，我伤势未愈，就算只是一群毛贼对付起来也够呛。”穆子怀牵着马绳，调转马头，正打算原路返回。
林云却是没有转向，穆子怀微微侧目，虽然未有言语，但此时的沉默也等同于抛出了疑问。
林云曾是游侠之首，对于绿林间的事自是比穆子怀了解透彻的多，沉呤片刻后讲道：“若真是山贼，这个时间还未生火扎营，附近也并无山寨，他们并不可能在我发现他们之前发现我们，那么朝向我们这边走来是为哪般？要知道这可偏离了官道近六十里路。”
“他们在找人。”穆子怀跃下马，将耳覆于湿润的地面，闭目认真地听着山林间那群人杂乱的脚步，得出结论。林云点点头，将马拴在一棵树旁，两只雪白飘荡的袖子不知何时也被紧紧扎在了手腕上，“我去看看情况，你在我们先前路过的那处溪水源头等我消息。”
游侠往往是地痞无赖对自己的美称，就连山贼们逢人介绍自己时也会冠上这个名号，真正有侠义的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遂穆子怀也从未觉得这北捱关游侠之首的名号含有褒义，但陈虎熊愿意卖他人情可见得这个“贼”并非臭名昭著，此时为了那点不确定的“可能”而去趟不知深浅的浑水，可见得“游侠之首”是褒非贬。
穆子怀叹了口气，将包扎在腰腹间的绷带紧了紧，将马拴在了一旁，伸出一根手指，“一刻钟，若是你没回来我转身就走。”
林云愣了愣，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哎”了一声，化作一道白影转瞬消失。
穆子怀望着林云消失的地方沉默不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自己的身体情况，在不考虑林云战力的前提下，那群人中但凡有一个五品上的武夫都不是穆子怀所能对付的，所以此行犯险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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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连着三任皇帝都是开明圣贤的君主，百姓少有怨声，武夫愿意依附国家，自然而然的山贼就少了许多，姑且不提那些官兵私养的挂着“山贼”名头的武夫们，境内大部分所谓的“山贼”其实都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宗门，偶尔下山劫些财粮，再与当地官府打通了关系，动静不弄出太大也就查不到所在宗门的头上。
先前林云言语中的“常山”便在此例，聚众千人，乃燕北江湖一大霸主，而此地距离冀州不过二百里的山路，不难保证这批人是否所属常山，若是无缘无故招惹到了，那此行南下都成了困难。
二人一早选择远离官道进入山林间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林云穿梭林间如鱼得水，遇到了麻烦远比在官道上方便的多。此时林云已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这批人身前不足一里的一棵树上，一身白衣在渐黑的山林间颇为显眼，但偏偏就是无人能够注意到这点雪白，让他无比仔细地观察着眼前。
人数在十五六个，并不算多，均负武装，没有车马，粗略的看来并没有五品以上的武夫，更没有内家武夫的模样，但装束与行动上来看也并非山贼，该是某个小宗门中的人，也确确实实是在寻找……一个人。
他们分开来行动，脸色算不得多好看，似是一路从前方搜索过来，在已逐渐黑下来的密林中连火把都没有携带，明显是怕惊扰到了所要找寻的人。
分散的人逐渐从四周合拢，就像是一群豺狼发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将其包围，而后分尸。
林云心中微动，此处看不太真切，又往前进了些，这才看见包围圈的中间，一个头戴斗笠腰挎铁剑的武夫正在逃亡，不过脚力已经明显不支，步履蹒跚。
不过确认了是两方武夫的争斗，那便没必要管，毕竟江湖就是如此，天天都有争斗，天天都有人死去，随意插手只会惹得自己一身腥，再多看了几眼后算了算时间，距离一刻钟也差不了多少了，于是再度化作一道白影，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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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云出现在穆子怀身边之时，不多不少将好一刻钟的时间，看着他牵马的动作故作夸张地哀叹一声，“你还真要弃我而去啊。”
穆子怀没给他留什么好脸色，在这山林间若是连林云都陷进去了他还真能有什么办法不成，不如早点南下回了阁子再让董墨笙想办法给他报仇。
“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寻常武夫争斗罢了，也并非什么山贼，该是哪个小宗门……宗字头应该算不上，就是寻常武馆的样子……逮黑头呢。”
穆子怀“喔”了一声，便也放下心来，江湖武夫打生打死乃是常事，的确没必要去干涉。
二人再度上马，微微偏离了些许方向，继续前行。
“逮黑头这句话你从哪里学来的，北边应该是听不到的。”穆子怀有些疑惑。
林云理所当然道：“我去过的地方可多着呢，江南的方言罢了……你要是想听我还可以给你来段蜀地的？估计那被逮黑头的戴笠武夫心里头八成是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穆子怀心头微微一动，问道：“戴笠？那个武夫是何模样？”
“你都说了戴笠，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模样……就是带着斗笠配着把破剑，也不知是何处的穷酸武夫……愣是被追到这山野里来……哎哎你干嘛……我操……”林云话音未落完，穆子怀便调转马头朝向西南方那群人的包围而去，留下莫名其妙地林云傻在原地，半天一拍脑壳，爆出一句粗口，随之追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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