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南下
天江钱庄是墨染阁的产业之一，总部在江南一带，据说是个做的非常大的钱庄，但是在北方的据点不仅少而且落魄了许多，来这些小钱庄做掌柜的大多也是些图个清静的闲人，以至于在整个泷琊郡中管理着钱庄的人数不过五人。
这十人以人称算珠子的朱茂为首，也就是穆子怀眼前这个胖掌柜，他个人却是十分抗拒这个称号，因为这算珠子除了说他一天到晚捏着个算盘以外还有嘲讽他人又矮又圆的意图。先前帮着去买药的年轻妇人阿莲是朱茂的妻子，记忆力十分出色，账单过目不忘，只可惜天生缺陷，是个哑巴。
除却这二人外还有个算账先生、一个学徒及负责联系武馆的老教头，董墨笙南下燕京的途中将前两个也带了去，老教头则是回家过年去了，在回来之前整个钱庄的工作也都只能由夫妻俩承担着。
钱庄的工作除了负责南北行商的中转外，还有在打探边境消息的任务，不过近两年北魏消停了许多，所以二人的清闲时光还是十分富余的。
至于为何将这些悉数抖落，除了那张银票的分量外还有林云的态度。
整个墨染阁以董墨笙为首，之下便是六闲人，夫妇二人自然不可能不认得六闲人中最为跳脱活跃的“狗腿子”林云，但观其对穆子怀的态度便能知晓，这人在阁子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直至此刻穆子怀才稍微有些明白那个公子哥所创建的家业有多大，这也使他对那个已经身在燕京的翩翩少年敬佩愈加。
将那道伤口处理好之后穆子怀便将几人都请出门去，独自一人留在里间调息，钱牧原一共出掌八次，真正对他造成创伤的只有第一次和闪躲过程中所受的一击，这两击分别震裂了他的旧伤和打入他肩头一道暗劲。震裂的旧伤还只是外伤，等结了血痂便不怎么碍事了，可肩头的内伤却是让他整个肩膀直至现在都提不起劲儿来，这也是先前为何连握剑都在颤抖的原因。
现在处理好了外伤，便开始调息内伤。
不过三四盏茶的时间，穆子怀的周身浮起一层白气，受创的肩头尤为明显，本是黑紫色的肩头逐渐变得通红，同时穆子怀的脸色白了一阵，唇齿间渗出一口浊血，那道浊血一出整具身体便开始涌出汗液，顷刻间瘦削的身体便变得油光发亮，连带着床单一同湿透。
若是钱牧原在此必然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分明探不出任何内力来又怎能运功疗伤？需知外家武夫忌惮于与内家武夫交手便是因为体内并无内力，若是受了内伤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处理的，显然穆子怀并非寻常的外家武夫，其中的原因怕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了。
再过了半柱香左右，那些白气消散，穆子怀缓缓睁眼，苍白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不过也带了几分疲倦，似乎光是运功疗伤便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随着穆子怀结束了先前那种玄异的状态，一股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破开的肚皮照常工作，咕咕叫了两声，穆子怀颇为无奈地出了口粗气，穿上了一旁备好的衣衫叩了叩床板，那位叫阿莲的年轻妇人立刻就打开了房门，有些紧张地看着穆子怀，等待这位阁子里的贵人吩咐。
谁知那少年开口便让她松了口气，点点头麻利地出了门去。
“有吃的吗？我想吃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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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是祭财神的日子，对于钱庄而言兴许后面几日都可以随意的过去，但这一日的俗套是必不可免的，朱茂也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算盘，跑去财神庙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回来后中规中矩地摆上“五大供“，惹得已经吃了整整一食笼红烧肉的穆子怀侧目连连，直教朱茂心里大犯嘀咕，这人的吃相与这藏不住事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当家的身边人……
钱庄由于只有夫妻二人打理着，所以空出来的屋子还是有的，可以确保无人打搅穆子怀养伤。就连林云都美滋滋地睡上了床铺，据他所说穆子怀与沈烨通行之时他是脚不沾地的，更别说躺在床上了。
年初三禁食米饭，对此穆子怀倒是无所谓，反正米饭在口中也如同嚼蜡，远不如肥肉的油腻带给自己味觉感官刺激的大。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一身肥肉的朱茂竟是个素食主义者，不沾荤腥，望着满嘴油腻大快朵颐的穆子怀眼神相当奇怪，毕竟二人的体格与吃食方面实在有诸多怪异之处。
年初四时林云带来消息，据说是林信厅找遍了全郡城的客栈也没有找见穆子怀的身影，也不知是出何目的，穆子怀愕然片刻后心中无由的升起一丝感动，那日早晨他也知晓林信厅并没有熟睡，这几日找他应该是想看看他伤势如何，能做到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经过三日的休整，穆子怀的伤势已基本稳固，血痂再度糊满伤口，下床已是无碍，只是多做运动还是过于勉强。
算算沈烨等人的行程，钱牧原既然已经回到了院子里，那么过完十五是必然的，老人家在城郊受惊之事应该是已经传到了京城的家中，那么子孙们肯定更希望老人早日回到家中，应该也就是十六十七这两日便会动身南下，到时钱牧原不说亲自送老人南下也会安排人手，若是撞上了又免不了一番麻烦，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先行动身。
这几日肯定是走不了的，腹部的伤口受不起车马的颠簸，至少得再过个三五天。
与林云商量了一番，他到是无所谓，游侠生于天地间，四海为家，走哪算哪儿，有个居所不过是多张软绵绵的床罢了，至于所谓过年亦或是什么其他的节日，有一壶好酒在哪儿过不成？
如此，二人就定在了初七这一日离开泷琊郡，南下向着燕京，该回到京城里做些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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