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醉酒
“兄长…”
“嗯。”
“人心为何会痛？”
蓝忘机直视前方，冷落冰霜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七情六欲为人之根本，欲不达，情之所伤，定然会痛于心！”
蓝曦臣若有所思，似乎欲言又止。
“何为情？何为欲？”
几片飘雪落从蓝忘机的脸颊滑过。
“忘机…”
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道：“魏先生…魏先生…回不来了…”
“……”
蓝忘机何尝不知
可又该如何放下…
心底泛起一片苦水，御剑飞起，留下蓝曦臣一人在原地。
不知何时起，这个清冷，古板，墨守陈规的弟弟身上，开始有了当年魏无羡的影子。
蓝忘机归来时提着一壶天子笑，依在姑苏城墙屋顶，正如当年魏婴一样。
游历天下，扶弱除奸，换不来一句：“蓝湛，分你一坛…”
举起酒，一口进喉，香甜苦痛游历全身，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个人如此的钟爱。
“含光君！”
蓝思追同蓝景仪一同到后山准备喂养兔子，远远的就看到蓝忘机坐在草丛里，任由兔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
“含光君，方才见您御剑出门，这么快就回来了？”蓝思追上前给边沿的兔子递了块干萝卜。
“………”
“思追，今天含光君怎么怪怪的，向他行礼也毫无反应？”蓝景仪凑到蓝思追身旁，低声道。
“含光君冷清贯了，或许不想让我们打扰！”
“不对，我好像闻到了酒的味道！”
“景仪，你又瞎说，含光君怎么可能会喝酒，况且，你喝过吗？你咋知道酒是啥味道？！”
“真的，不信你过来闻闻。”
两个小屁孩在一旁讨论着，含光君依然正襟危坐，仍是严肃威严的模样。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有酒味传来，小屁孩们给彼此壮了壮胆，缓缓下蹲，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忐忑又兴奋地将脸慢慢凑向蓝忘机。
“不许抢！”
蓝忘机喝道，伸手护住怀里的兔子。但依旧是面无表情。
“含光君！!!!失礼…失礼…别罚我们，我们不敢了。”
小屁孩们齐齐吓得跌坐在地板上。
“…$&！”
“嗯？滚蛋？”
蓝景仪不知是惊吓还是害怕，脸上一阵白。
蓝忘机小声念了一句，小声得让人几乎听不清，只隐约听到最后两个字，好像在说滚蛋？
“怎么可能，这么粗俗的话语，怎么可能从含光君嘴里出来，定是我们听错了！”蓝思追一边向蓝景仪解释道一边也是在安慰自己。
“远道…我要远道！”
蓝忘机又重复了一遍。
“远道？远道是何物？请含光君明示！”
还好不是叫我们滚，两小屁孩瞬间放下吊起来的心，从来没见含光君发怒过，要是真发怒了，没倒立罚抄个100遍家规肯定是下不来的。
此时蓝忘机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不顾从他身上滑下去的兔子，直径离去。
心里一团团压得他喘不过气。
身体不受控制地来到收缴温氏武器的仓库。
撬开锁
在武器堆里翻出了一把烙铁。
嗯
是这把吧？
烙在他身上的那把烙铁
应该很疼吧？
会比我现在的心还疼吗？？
如果会，那是不是肉身的疼痛，就感受不到心里的痛了？
定是如此
次日，
静室外传来一阵喧哗。
“泽芜君，昨日关守温氏武器的仓库被人撬锁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凌乱，只是怪哉，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是何人，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目的又是什么？”
底下的人都觉得一头雾水。
“知道了，多加把锁，去忙吧！”
蓝曦臣朝他们摆了摆手，无奈地看向静室。
蓝忘机在静室中醒来，
胸口的疼痛袭来，低头一看，胸口多了一块磨灭不掉的烙印，和他当年的位置一模一样。
虽然喝醉酒没有了记忆，但他似乎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伤口，受他受过的伤，痛他所痛…
心中坦然
若是回到那时……
那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就…
“我替人家姑娘挨了一烙铁印，人家姑娘会记住我一辈子的！”
魏无羡满意地笑了笑。
“你也知道人家会记住你一辈子？！”蓝湛的语气里夹杂着异样的情绪。
“蓝湛，你为什么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魏婴瘪了瘪嘴。
“你若是没有那个意思，就别去撩拨别人！”
蓝忘机越发冷淡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嘛，再说了，我撩的又不是你，除非……”魏婴脸贴到了蓝忘机的耳朵旁，坏坏地笑了笑道：“除非…你喜欢绵绵？！”
什么？！
蓝忘机侧眼，正好对上了魏婴的目光，四目相对，时间瞬间停止…
“啊～喜欢绵绵呀”魏婴扭过头去，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胡说八道！”蓝忘机有点懊恼，为什么要说那么多。
“蓝湛，你小时候做过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啊？”
“没有！”
自打懂事以来，练琴练剑，博览群书，偶尔夜猎，除此之外便无它事
“不会吧？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呢，我就会经常来找你玩，或者带你去云梦，采莲子偷山鸡，漫山遍野地游荡，可有趣了！”
“不熟！”
蓝忘机嘴上说着，心里却觉得似乎有点遗憾。
“蓝湛～能不能不要那么伤人嘛，咱们都共患难几次了，都是生死之交了，话说回来，我们如果从小就认识的话，或者你现在就不会那么闷了…”
魏婴津津乐道地唠叨了一堆，还不忘，轻轻扯了扯蓝忘机的抹额。
蓝忘机只是静静地看着沉默不语。
“现在也不晚！只要你愿意，我都在！”
而那时蓝忘机没说出口的话
成了此时
心底永远的一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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