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沈姜凭记忆找到了纪栖常去的那家网吧，站在网吧门口，有点踌躇。
网吧离盛国中学不太近，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上，周围是些小商店，街上有些冷清，鲜有行人。
去还是不去，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昨晚沈姜绞尽脑汁，终是想不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来拯救纪栖，所以她决定用最初想的方法：自己帮纪栖辅导。
虽然她文科稀里糊涂，可并不代表她理科也一无是处，起码她化学生物地理还是很能打的。
这样想着，沈姜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略带紧张的心情，一脸庄重地踏进了网吧——令无数好学生谈名色变之地。
沈姜第一次进网吧，完全摸不着门路，于是全凭感觉上了二楼，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电脑，她彻底放弃了尝试，朝里面喊道：“纪栖在吗？”
“喊什么喊？找谁啊？”一个吊儿郎当的社会青年从收银台里面探出脑袋，瞪了眼沈姜，问道。
沈姜吓了一跳，心想着就是网管了吧，声音弱了许多：“我找纪栖，他说经常来你们这里打游戏。”
“哦，他啊，你去那一片看看，他经常去那一片。”网管指了指靠墙的一片区域说，然后又把头缩了回去。
沈姜说了声谢谢，便又是一个深呼吸，结果吸了一肺的二手烟，她咳了几声，皱眉，一边想着等会该怎么劝纪栖，一边暗暗吐槽纪栖的品味：这么臭的网吧他是怎么待下去的？还一待就是好几天。
她走到网管指的那一片，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纪栖，便扭捏了一下朝网管喊：“那个，网管……小哥哥，这儿没有纪栖，你知道他还常在哪一片玩吗？”
喊完她自己都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她实在不知道该喊人家什么，直接叫人家网管显得有点不礼貌，所以又憋出来一个小哥哥当后缀。
网管还没说话，身边倒是有个人先出了声，伴着一股子劣质烟的味道：“你找纪栖？”
“你知道他在哪儿？”沈姜眼睛一亮，看向那人。
那是一个看面相就看得出来不太好相处的男生，他翘着二郎腿，左手指夹着一支烟，朝着沈姜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没想到纪栖好这口，清纯乖学生？”
沈姜被他看的有点不舒服，再加上那股子呛鼻的烟味，再好的脾气也只能堪堪让她维持笑脸：“那个，你知道纪栖在哪儿吗？我找他有点急事。”
“巧了，我找他也有急事，我等了他快一天了。”男生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一脸陶醉。
沈姜皱着眉，看男生这样应该也不知道纪栖在哪儿，实在忍不下去那股子劣质烟的气味了，便往外走。
“哥几个，拦着。”那个男生又说，紧接着周围便站起来几个染着炫亮彩虹色头发的青年，看着像是街头的小混混，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瘦弱的沈姜面前形成了一堵人工墙，把过道堵死了。
沈姜眉头锁得更紧，她看了眼彩虹混混，又回头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吸烟男，再好的教养现在也都统统喂了狗：“你拦错人了吧？让开，我要出去。”
“哟哟哟，小妹妹生气啦？生气了的话就叫纪栖来吧，小哥哥还等着他还钱呢。”男生又吸了一口烟，啧啧有声道：“小马，给她电话，让她打。”
刚才没吭声网管应声喊了声“哎，来了”就顺手拿了个手机颠颠地过来，献宝似的把手机递给其中一个彩虹头。彩虹头把手机往沈姜面前递了递，示意她拿着手机打电话。
沈姜看都没看手机一眼，强忍着肺里的窒息感，泛红的眼睛只是看着还在吸烟的男生，一字一句地说：“让、开，我、要、出、去。”
“哟，还挺倔，不叫是吧？那你今天就别走了，什么时候纪栖来了，什么时候你再走。”吸烟男抖了抖腿，又是猛吸一口，吞云吐雾。
“看什么看？草，都他妈给老子滚。”见有人伸头看他们，刘望远恶狠狠地朝那人喊道，二层泡吧的人被他震了一震，陆续离开。
沈姜简直要被气哭了，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来网吧，搞什么临时突击，搞什么惊喜，还不如直接给纪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呢。
离彩虹人工墙稍远的一个机位，和纪栖玩完一局游戏的男生伸了伸懒腰，正好听了个全过程，他紧忙在游戏里戳了戳纪栖：纪哥，你的管家婆来网吧了。
纪栖应该还没匹配到对手跟队友，很快就回复他：哟，稀奇啊，玩游戏呢？她可是说她长这么大都没进过网吧。
男生又发：不是，看样子是来找你的，不过没找到，被刘望远堵了。
纪栖那边顿了一下，才发：谁？
男生：刘望远，他等你没等到，现在把你家管家婆堵墙角了，小姑娘看着还挺委屈，都快哭了。
纪栖：我马上过来，五分钟。
男生还想发什么，但看着纪栖的游戏头像已经灰了，只能作罢，不过嘴里小声嘟哝：“纪哥这是遇到真爱了啊，连游戏都不玩了。”
他也是沈姜口中的纪栖的“狐朋狗友”之一，名叫吕顺棋，也是盛国中学的，不过不跟纪栖同班，他十二班的。此时，吕顺棋看了眼虽然被困，但身板依旧站的笔直的女孩，眼神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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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姜看了眼墙上的挂表，十分钟了，她被堵在这里十分钟了。
期间吸烟男的烟一直没断，跟有瘾似的，一根接一根，空间本来就小，被他一折腾，全都是浓浓的烟味，沈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沾染上了恶心的烟味，头昏眼胀。
“喂，你打不打？”吸烟男看样子也失去了耐心，抖了抖腿，站起来走向沈姜。
他个子不高，目测一米七三左右，比一米六八的沈姜也高不到哪里去，光是气势就弱了很多，沈姜倨傲地仰着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吸烟男作势要过来抓她的胳膊，却被凭空出现的矿泉水瓶打了个正着，他呲着牙缩回手，看向四周：“谁？给老子出来。”
“你爷爷。”纪栖特有的散漫声音传来，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
沈姜偏了偏头，看到了另一排机子外的纪栖，他肩上搭着一件厚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并不怎么友善，见沈姜看他，便朝她安抚一笑。
“纪哥可算是出现了，我都等您一天了，啧啧，还是美人的召唤有用。”吸烟男啧啧有声，看向沈姜的眼神带着某种令人不舒服的光。
纪栖把肩上的外套扔给吕顺棋，然后示意他去门外守着，手指摁的噼里啪啦响了一圈，抬了抬眼皮，说：“单挑还是群撕，自己选。”
“纪哥，我也没说要打架，咱俩昨天说好的，你帮我上分，我……”
“单挑还是群撕，自己选，我的耐心有限。”纪栖扬了扬脖颈，露出一个倨傲的表情。
吸烟男，也就是刘望远朝彩虹头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高马大的混子便朝纪栖靠拢。
周围早就没了上网的人，倒也不用顾虑会伤及无辜了。
“笨蛋，看着表，五分钟倒计时。”纪栖朝沈姜笑了下，露出两排皓齿，无比欠揍地说。
彩虹头们互相使了个眼色，便一拥而上。
沈姜得令，当真看着表开始计时，但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朝纪栖那边瞟了好几眼。
纪栖一个左勾拳打中其中一个，然后虚了虚身体躲过另一个人的拳头，抬脚就是狠狠一踹，踹中最前面那个人的某个部位，疼的对方死去活来倒地不起。
……
沈姜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我是好孩子，我不喜欢暴力，我坚决拥护校规校纪……可是，纪栖打人好带感，尤其对面还是一帮混混，更显得纪栖的正直伟岸。
“干他，草，一群废物，我哥养你们就是让你们被揍的？上啊，敢往后退我就告诉我哥。”刘望远恶狠狠道。
原本想要后退的彩虹头听到他提他哥，也不敢后退了，一咬牙直接往上扑。被对面的小子打最多也就是重伤，可要是被刘望远他哥打命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存了这样的心思，彩虹头打起来也有点不要命的阵仗，纪栖不留意就挨了好几次打，嘴角青紫了一大块，脸颊也有擦伤。
“傻子，背过身去。”纪栖撂倒最后一个彩虹头，喘了几口粗气，朝沈姜喊。
沈姜听话的背过头去，便又是一顿鬼嚎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少年的几声闷哼，沈姜努力让自己不去关注那些，她看着腕表，数着时间，眼眶涩涩的。
刘望远见彩虹头们都落了下风，个个倒地不起，满脸痛苦，心里也是不甘心，眼睛一瞥看到对着墙数时间的沈姜，忽然露出诡异的一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悄么声地走到沈姜背后，猛地用力圈住沈姜的脖子，把刀架在处于惊恐中的少女的脸边，朝纪栖喊道：“停手！再动我就划破她的脸！”
纪栖的视线冷冷的射过来，但真的不动了，他看着刘望远，后者像是处于癫疯中，朝他恶狠狠地笑着说：“你老实点，不许动，再动我就毁了她的容，这么漂亮的小脸你也不忍心看着它毁了吧？”
纪栖不动，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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