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惊喜早餐
长乐宫正殿东侧的暖阁内，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长窗，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映出一室明亮。
室内陈设清雅而不失华贵，多宝格上陈列着古玩玉器，墙上是名家书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气息。
临窗的紫檀木嵌大理石圆桌前，皇后陆昭宁正端坐着用早膳。
她年约三十许，身着藕荷色绣金凤穿牡丹纹的宫装常服，发髻高绾，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凤钗并两朵珠花，容颜端庄秀丽，眉目温和，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不容忽视的雍容气度。
她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早膳。
一盅熬得米油都出来的小米粥，一碟小巧的馒头，还有一小碗原味的豆浆。
她正用银匙小口喝着粥，动作优雅至极。
放下粥匙，又拈起一个馒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然后端起豆浆碗，浅浅啜饮一口，用以顺下食物。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小女孩清亮雀跃的呼唤。
“母后，母后！你看窝带什么来啦！”
皇后抬起头，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看着自己那个像个小太阳般扑进来的女儿。
“乐宁，慢些，仔细摔着。”皇后放下豆浆碗，用绢帕拭了拭嘴角，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
“你这孩子，今日怎的起这么早？早膳不用，又跑到哪里顽皮去了？快过来，陪母后用些粥点。”
“不嘛不嘛！”乐宁公主跑到皇后身边，依偎着她，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母后，那些粥呀，不好七！今天，窝请母后七更好七的早餐。是窝特意让人准备的哦。”
皇后只当是小孩子贪新鲜，或是御膳房又琢磨出了什么讨好公主的新花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正想再劝，却见柳芽引着两个小太监，各端着一个托盘，低头敛目地走了进来。
“娘娘，小殿下，早点送到了。”柳芽恭敬行礼。
两个太监将托盘轻轻放在圆桌空着的一侧，然后无声退下。
皇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托盘上。当看清上面的东西时，她素来沉静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讶异。
“这是……”她微微倾身，仔细打量。
一碟里是三个她从未见过的蓬松饱满的点心。
旁边另一碟里，是六个小巧玲珑、黄白分明、卷成可爱筒状的精致小点。
还有两碗冒着丝丝热气的、乳白色的豆浆。
“母后，你看！这是云朵包，这是玉枕糕，这是豆浆。”
乐宁公主迫不及待地当起了解说员，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骄傲。
“是窝特意让陈御厨做的，可好七啦！你快尝尝。”
“豆浆我当然知道了。”皇后笑着说，“只是这云朵包？玉枕糕？”
皇后轻声重复，目光在点心和女儿兴奋的小脸上来回移动，最终看向柳芽。
“御膳房何时出了这等新奇物事？本宫竟未曾听闻。”
柳芽连忙上前一步，垂首回道：
“回娘娘，这两样点心，并非御膳房常例。乃是新进的一位下品御厨，名唤陈勺安，应小殿下之请，特地制作的。”
“这位陈御厨，便是前些日在翠微宫中，为皇上制作金丝醒神面的那位。”
“哦？是他？”皇后眉梢微挑。
皇帝那晚吃了碗奇面赞不绝口，还赏了做面的御厨，这事她略有耳闻。
据说那面风味独特，连严相都称奇。
没想到，此人还会做这等新奇点心？
她还想再问几句，乐宁公主却已经等不及了，拉着她的袖子轻轻摇晃，小嘴撅起。
“母后~别问啦，窝们快点七早餐吧，小肚肚都饿得咕咕叫啦。”
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肚子。
看着女儿那副馋猫样，皇后失笑，心中那点探究暂时放下，满眼都是慈爱。
“好好好，依你，依你。柳芽，将这些撤下，换上来吧。”
“是。”柳芽立刻示意宫女上前，将皇后原本的早膳撤下，换上了陈勺安送来的新品。
乐宁公主欢呼一声，立刻在皇后旁边的绣墩上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碟云朵包，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一个。
那包子入手极其松软，带着温热，她迫不及待地“啊呜”就是一大口。
松软的面包体瞬间在口中化开，紧接着是咸香酥脆的肉松和鲜美海苔的滋味，最后是一种冰凉丝滑、异常细腻醇厚的白色膏馅涌出……
多种层次的美味瞬间征服了小公主的味蕾。
“唔！好七，太好七啦！”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脚在凳子下开心地晃荡，三两口就把大半个云朵包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她吃得急了，有点噎，连忙端起旁边的豆浆碗，小心地喝了一大口。
“嗯？甜甜的！”
豆浆温润顺滑，带着纯正的豆香，更重要的是，那恰到好处的清甜滋味瞬间滋润了喉咙，也中和了肉松的微咸和那白色膏馅的微腻。
“太好七了！母后，豆浆是甜的，你快喝！”
皇后陆昭宁看着女儿吃得摇头晃脑、不亦乐乎的样子，眼中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
小孩子喜欢新奇甜食，再正常不过。
她拿起银箸，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也学着女儿的样子，用保养得宜的纤手，拿起了一个云朵包。
触手的确绵软异常，与宫中任何面点都不同。
她优雅地送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小口。
松软的面包体、咸香的肉松、以及那口感极为奇特、冰凉滑腻、奶香浓郁到不可思议的白色馅料……
几种看似不搭、却又奇妙融合的食材和口感，在口中次第绽放。
没有传统点心的油腻或厚重，反而是一种轻盈又满足的复合美味。
这比她预想中“哄小孩的甜腻点心”要出色得多。
尤其是那白色馅料，奶味之纯正醇厚，口感之细腻柔滑，简直不似凡品，倒像是将最上等的牛乳酪熬炼提纯到了极致。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
确实……非常特别，也非常好吃。
她素来饮食清淡，但这云朵包的咸甜搭配恰到好处，并不让人觉得甜腻过头。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也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咦？”入口的甜味让她微微一怔。
这甜味……清澈纯粹，与饴糖的厚重、蜂蜜的花香、石蜜的粗粝都不同，是一种更干净、更直接的甘甜，完美地衬托了豆香。
宫中豆浆通常不加糖，或只加少许饴糖。
这碗豆浆加的不知是哪一种糖，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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