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最可怕的
然而，那头白毛地牯虽然凶悍，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可它说到底也就是一只生存在地底深处的变异生物，肉体凡胎，挡不住现代火器的攒射。
就在它一口咬在那名黑人雇佣兵的脖颈瞬间，对于黑袍来说，这半秒钟的停滞，就是足以决定生死的破绽。
哒哒哒哒哒！
他手中的步枪枪口喷吐出接近半米长的火舌，一口气将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五点五六毫米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白毛地牯那看似坚韧的惨白色毛发，在密集的弹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噗噗噗！
沉闷的肉体贯穿声连成一片。
子弹不仅撕裂了白毛地牯的身体，巨大的动能甚至穿透了它的躯干，将它怀里那个黑鬼也一并打成了筛子。
暗红色的兽血和鲜红的人血混杂在一起，如同喷泉一般，在半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叽！”
白毛地牯发出一声凄厉且短促的哀鸣。
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后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那名黑人雇佣兵的尸体也被它压在身下，早已经没动静了。
整个石林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头白毛地牯的尸体，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搐着。
“干得漂亮，黑袍。”
猴子满脸是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那头被打成烂肉的地牯，又看了眼为了救他被殃及池鱼的黑人同伴。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悲悯，反倒是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顺势拍了句黑袍的马屁。
黑袍没有理会猴子，他利索地退出打空的弹匣，重新换上一个满弹的，然后缓步走到那头白毛地牯的尸体前。
他用枪管拨了拨那怪物满是血污的脑袋，确认这东西死透了之后，才冷冷地瞥了猴子一眼。
“FUCK，你的那些所谓的陷阱，差点害死我们。”
黑袍的语气很平静，却让猴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失算，确实是失算。”猴子干笑了两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这地下的石头太酥了，要是换成中原的大墓青砖……”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奥格。”
黑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环视着四周幽暗的石林。
“我们已经折损了太多人手。你最好祈祷那东西真的在这里，否则，这将是你的最后一次。”
“放心，放心……”
猴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连连点头。
“黑袍老大，这一路上我的寻龙点穴出过错没有？那帮秃驴既然在外面布了一百零八具肉身菩萨结成血伏藏，这最里面的气眼，绝对藏着那件东西，咱们已经到了门口了。”
说着，猴子赶紧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罗盘。
他端着罗盘，开始在原地不停地调整方位，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外。
我们几个人屏气凝神地躲在坍塌的钟乳石后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真他娘的狠啊。”
乌鸦趴在地上，看着那具被打烂的黑鬼尸体，忍不住咂了咂嘴：“连自己人都一块儿突突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在海豹突击队的战术条例里，当队友被无法剥离的致命威胁缠住，且失去救援价值时，连同队友一起击毙，是消除威胁最有效的方式。”
老K的脸色很沉。
“黑袍这个人，没有底线，只有目标。这才是最难对付的。”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混江湖最怕遇到两种人。
一种是不要命的疯子，另一种就是像黑袍这样，把杀人和算计当成吃饭喝水一样机器。
我趴在钟乳石后方，感觉到身侧的阿莲身体在微微发抖。
“就这么个畜生……”她咬着唇，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那个老头子最后竟然死在这种下三滥的畜生手里，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是啊。
听着她这一番话，我心里也是一阵刀割似的难受。
师父的手艺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谁能想到，他老人家最后竟然栽在这么个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小人手里。
“别为这种人脏了情绪。”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行当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墓里的起尸粽子，也不是什么奇门遁甲的机关。”
“是人心。”
阿莲喃喃地接上了我后半句话。
“对，人心比鬼恶。”我看着下方的猴子，冷冷道，“猴子能杀师父，靠的不是他的本事有多高，也不是他多有能耐，仅仅是因为师父把他当成了人，而他，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鬼。被鬼从背后咬了一口，不是师父的错。这笔账，今天咱们一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赵老板，那小子在磨蹭什么？”
老K这时候凑了过来，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的猴子，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他在找气眼。”我收回心神，“这地方是一百零八具高僧肉身结成的血伏藏，地气已经被彻底改变了。他手里拿的是中原风水常用的三合盘，在这地方，指针早就乱了。”
老K皱了皱眉：“那他还能找到吗？”
“能，但很费劲。”
我冷笑了一声，尽量用通俗的行话给老K他们解释。
“中原的风水，讲究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但藏地的龙脉，尤其是这冈底斯山脉，属于高寒龙。”
“高寒龙的地气，走皮下，不入骨。也就是说，这地方的阴阳之气是浮在表面的。他用看中原厚土大墓的方法来看这血伏藏，叫水底捞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他现在那个转悠法，再给他半个钟头，他也摸不到真正的门道。”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乌鸦在后面有些待不住了。
“耗着。”九川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嘴，“有人替咱们趟雷，急什么。”
九川说得没错。
血伏藏的核心，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石门或者洞口。
密宗高僧用命结成的封印，一旦触动了错误的机关，肯定是会要命的。
我们几个人干脆趴在钟乳石后头，静静地看着猴子在那儿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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