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来自深渊的凝望
（感觉前面几章有点敷衍了，从这章开始认真写。）
黑夜无声，静寂寥寥，满地尸骨更将这片大地渲染的分外幽异。
有道剑芒划过，如和风过境，平凡的在黑夜里穿梭，并无任何声势。
噗呲一声，长剑瞬间洞穿了妖兽皮甲，剑身的清亮被妖兽喷涌而出的血液遮蔽，一声巨大的哀嚎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齐桃戈心意一动，太阿破体而出，妖兽应声倒下，再无挣扎。
取出妖丹，收起长剑，熟练而又自然，齐桃戈消失于黑暗，夜又回归的既往的平静。
自入龙渊算起，齐桃戈早已忘却具体来了多少时日，在这些岁月里他也早已麻木，他像极民间传言中的幽灵，游走于黑暗，除了出剑还是出剑，若是慢了半刻，便会沦入妖兽之食，确如夜影曾言，加入夜是齐桃戈的不幸！
这些时日里，齐桃戈不知杀了多少妖兽，如果有确切数字记载的话那一定是很多很多，齐桃戈只知自己已经杀的殆倦，杀得更加得心应手。
翌日，天色渐明，异兽在林中狂啸，宣告着自己的领土，一道光束穿透丛林乱叶，一位青年睁开了眼睛。
青年的青衣破烂得到处是洞，还看得见缝补痕迹，衣袍上满是血污，已经成垢，那如刀削的脸颊上布满了胡渣，与那清秀的五官毫不对应，唯独那双眼眸淡漠深邃，如同承载了所有的黑暗。
三年很长，长到齐桃戈觉得过完了一生所有苦难，三年不短，短到不过大能修士几次打坐眨眼。
青年便是已过三年的齐桃戈！
齐桃戈拿起酒壶，怔怔出神，在他看来这些岁月里，妖兽不是最可怕的，哪怕是遇见承道上境的妖兽，无外乎是拔剑而对，生死置外，最可怕的是孤独，是由外到内的孤独！
三年不语，故此偶尔间，齐桃戈盘坐修养之际，会自言自语，如同神魂分裂，却又乐在其中，因为冥冥间似乎真有另一个自己隔着遥远星河与自己回话。
齐桃戈仰视着深色的天空，想的却是其他，大师兄怎么还不来？
不等了！就算被师兄责罚，齐桃戈也决定要去那个地方试一试，在这个鬼地方真的呆够了！
自齐桃戈通悟二层道法神通缩地成寸后，在这座龙渊如鱼得水，从南到北，由西至东，所行之处少不了一番猩红杀戮。
数月前，齐桃戈于大江之畔发现一处巨大的黑洞，洞门有禁制，神识无法探查其内。
他本不以为意，可后来细细思量，总觉怪异，因为洞门外百里内无一只妖兽。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黑洞之内必有隐秘，师兄自当知晓却并未与我说过，便是让我自己琢磨其中关键，若是所猜不错，那黑洞便是出龙渊的通道！
龙渊若是秘境，便自有出路！
齐桃戈身处龙渊之西，在火山下的一处密林休息，此刻终于做出抉择，直接御剑向大江之畔飞去。
龙渊并非深渊，更像是一片大陆，齐桃戈三年哪怕御剑飞行也不过涉足尔尔，不曾到过四方之极。
飞剑在天空留下一道白痕，久久不散，齐桃戈站在江畔，远望着黑洞，久久不愿收回视线。
黑洞很危险，这是齐桃戈的直觉，直觉便是另一种感知，冒然闯入，生死不明，或许真的要将小命丢在这里了，齐桃戈心中思量，将所有的可能在脑海里推衍。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退缩！你说呢？”齐桃戈喃喃自语，如同得到回复，嘴角一扬，一如年少的自信，迈着步子向黑洞走去。
禁制很随意，齐桃戈一剑便破，一股古老的气息拂面，洞内好似被无形压制。
黑洞越往内行，愈加宽敞，通道两侧有古老的油灯点亮，油灯如同燃烧了数千年，火光依旧照耀。
黑洞内毫无生意，死气萦绕，静的可怕，齐桃戈越过一处拐角，看着眼前一幕，停了下来。
眼前所见，是块石碑，石碑早已遍布凹痕，其上的古字却依旧清晰，碑上所述，杀光傀儡可出深渊，若身死则永久拘束。
傀儡？齐桃戈不解，也不太关心，但他瞳孔明亮，牢牢锁定在可出深渊四字之上。
至少地方是找对了，决定就当义无反顾，齐桃戈再无犹豫，直接迈步向着深处行去。
径直行了莫约半刻，齐桃戈伫立在了一处巨大广场边缘，看不见尽头，看着广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一一睁开了双眼，此刻的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傀儡到底是何物，眼前这些人都是在这里被拘束。
那些傀儡修为有深有浅，成丹到承道境不等，可这万千傀儡，让齐桃戈都感到了头皮发麻。
齐桃戈缓缓抽出了太阿剑，站在了万千的傀儡前，已上绝路，那便再不能回头，从入夜开始，我便再也不是齐桃戈了。
师兄不来接我，那我就杀出去，虽千万人吾往矣！
叮～叮～叮
刀剑相遇，如世间最美妙音符，彻底响彻于黑洞之中。
一袭破烂青衣一往无前，却又在人群傀儡中循环往复，次次于绝路中险象环生，但人影所在，傀儡尸体不断倒下！
傀儡虽无灵智却懂避让攻击，如果被人操控一般，好在傀儡但凡身中要害一击，都倒地不起。
地上的傀儡尸体越积越多，哪怕身处战斗，齐桃戈鸿钧道法依旧运转，疯狂吸纳着天地灵气，为齐桃戈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气。
场中，四方傀儡手持古矛包夹而来，齐桃戈一跃腾空，翻身踩落在众矛之刃上，旋即太阿一挥，一道剑意如无形波痕弥漫开来，波痕所及百尺，所有波及傀儡瞬间被斩断成尸。
傀儡如同干尸，却有血液溢出，黑的透明，广场地上此刻如同添上了一层黑色如墨画料。
十步杀一人，此刻更像是齐桃戈的写照，在傀儡人群中屠杀。
战斗才刚刚开始，齐桃戈一直避让着那些成群的承道境的傀儡，只得逐个击破。
若非突破鸿钧道法二层神通，参悟缩地成寸，咫尺身法，齐桃戈自知今日必死无疑！
再度击破一波傀儡后，齐桃戈站在边缘不断喘息，看着数以万计的傀儡，狠狠吐了一口血水。
太阿剑突然漂浮而起，不断演化。
万剑齐发，太阿剑演化出的剑越来越多，莫约上千道剑身，每道剑身上都散发出凌厉的剑气，剑气逼人。
去！齐桃戈暴呵一声，所有长剑鱼贯而出，夹杂翻山倒海之势，向着傀儡人群翻涌而去。
噗噗噗！
长剑洞穿了一个又一个傀儡，倒下的尸体上胸口上都有鲜血渗出，如花绽放！
广场上，长剑赫然被杀出了一道缺口，却又很快被缝上，傀儡不惧死亡！
千道剑光破空而出，千躯傀儡中剑倒下。
千道长剑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却很快又被傀儡尸群补上，万剑齐发并非不济，而是尸群太多，所杀不过十之一二。
万剑归一，化作太阿，此刻太阿剑身如墨，所沾尽是傀儡尸群之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齐桃戈深知其理，他怕自己懈怠与绝望，持剑又冲进了傀儡尸群之中。
不知多少次的交锋，再次杀出了傀儡尸群时，齐桃戈已经满身是伤。
那双眼眸依旧明亮，在黑洞中更加如此，只要它依旧明亮，便代表着齐桃戈没有放弃。
齐桃戈自幼如此，或许自前世以来也是如此，与其说是执著不如称之为固执。
固执便有固执的理由，齐桃戈的理由很简单，他想要出去！
出了龙渊，才能去天庭参加白玉京证道大会，而哪里是冥冥之中的牵引，仿佛哪里也有他想见的人。
只要身为死，意未消，就依旧能战。
齐桃戈脱下了伴他这些年来破烂且唯一的青衣，那遮住双眼的散乱发丝被他一剑削落。
杀！
没有华丽的剑法，齐桃戈斩杀傀儡所使毫无章法，如今在他看来，能杀人的便是最好的剑法。
也没有任何俏丽的剑术，只有快！一如夜影所说，快到极致的快。
再朴实的一剑，快到让人无法反应，便能杀人；快到极致，让人无法理解，超脱规则，一剑便能搬山斩江。
一天刀剑之声未断，傀儡被杀了小半。
两天满地血流成河，傀儡尸群只剩一半。
……
三天三夜后，广场上傀儡的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横流，如人间炼狱。
一位赤裸上身的青年跪在了尸山之上，满身是血，躯体上的伤痕不计其数，仿若被生生凌迟了上千百刀。
青年意识早已模糊不清，脑海深处似乎看见了一个扎着马尾辫子的少女，在看着此刻的自己伤心哭泣。
青年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却都怎么也爬不起来，最后顺着那些尸体滚落而下。
齐桃戈想要睡一觉，可另一个自己不断开口说着不要睡，不知过了多久，齐桃戈最终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向着广场石门后走去。
石门之后一片黑暗，只有两轮圆月。
不！那是一双眼睛！只是大的如同天上圆月，正目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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