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醉里挑灯看剑（2）
血腥气味充斥着整片空间，乱魔痛饮之后，张扬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液，待血灵珠中流干，两老头东倒西歪地趴在木柱上。这不是酒，但他们确实醉了，眼神迷迷离离的模样，痴笑着什么。
待得夜半三更，蜡烛熄灭，两位老魔毫不讲究躺在木柱四周，鼾声如雷。醉梦里，他们还是河套雪域最强大的王。
不知是何时，乱魔从睡梦中惊醒，他坐在地上，揉了揉额头。疯狂了半夜，空间中血腥味还未弥散，他忽然又想起北疆的战事。
“若是当时的北疆是我率军在镇守，二江流域何以沦陷得如此之快。江山社稷，壮不如人，今老矣，尚可堪？你们贬了老夫又能如何，没有强大的边防，和平？何出此言？”
说着，乱老魔拔出插在木柱上的宝剑，他快步走到桌前，点燃蜡烛，剑光倒映在他那苍老的脸上。这一生，他才情无双，年仅十二岁加入鼎堂，从此开始了收复山河，匡扶天下的大任。
距今无数个夜晚过去，年少时的梦想被现实浇灭，他已回不去营帐，连同冲锋时的号角声也听不见了。
“乱大哥！”
“乱大哥！”
军营中每一位都是血性男儿，他们目中有光，面露坚毅。在那个秋日，乱魔驰骋快马纵横在士兵每一行每一列，他要记住这里所有人的名字与面庞。
那年，兽潮大举入侵，发动了一场不亚于无主时代的战争，一波又一波的兽潮袭来，浓烟滚滚，此战，九死一生。
事实上当时没有人退缩，十二魔宫接到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河套雪域，他们如是做的，死了很多、很多的兄弟，雪域寸土未失。
在此年间，乱、病二魔各统大军镇守一方，身边追随他们的儿郎换了又换，直至某一年，有着一亿人口规模的雪域不到百万之众，军营中不见旧人，死伤何其惨烈。
绕是如此，仍有数不尽的儿郎愿意拿起刀枪剑戟。“轰隆隆……”大地在颤抖，河套雪域厚厚地冰面上，二头上古生物、利刃般开道，身后数百头、中古生物呈锥形冲锋。眨眼间，雪域伤口越撕越大，万里防线即将要被冲垮。
“放他们进来！”关键时刻，乱老魔与病老魔非常默契地下了同一道军令。
听此命令，其余十位老魔震惊万分，鼎堂中的几个王暴跳如雷：“十二魔，你等若是堵不住这一缺口，人族亡种，你们将是千古、万古的罪人！”
“放他们进来！”
乱魔狠狠地拍碎了军帐中桌案，表出心中最大的决心。
“听他们的！”
“呜呜呜……”号角声响起，血肉筑成的城墙很快裂出无数个缝，在如此莽撞的冲锋中，若没有齐心协力，幸运的人或许躲过一劫，不幸的只会被碾压成肉泥。
河套雪域，你们的敌人来了！
那日，进攻长达十年的兽潮成功突围，如同一根利刺，扎进了心窝。
“我的女儿……”
“我的爷爷……”
“我的……族人们!”
“咚咚咚……”
兽潮冲进不久，军甲们还未来得及伤感，震天动地鼓声响起，从军多年，所有军甲精神一震，这一刻意味着，决战——来了！
“我辈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人族命运注定不该绝，如今兽潮呈锥形冲了进去，待他们完全没入，阵型必然呈口袋模样，只要我等派出一只军队冲进它们的口袋，届时兽潮必然合围，这是千载难逢战机，所有军甲听令，包围整个河套雪域，反包围它们！”
军帐中，乱魔疯狂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的家眷在里面，但请兄弟们放心，我的家眷——也在里面！今日他们都会死，今日整个雪域将化成一片血海!”
说完，乱魔用力敲了敲胸前的军甲，不怕死的扛起大旗跟我走，入阵！”
说话间，兽潮奔腾，沿途大批的古建筑被毁，许多人被活活砸死。
“咚咚咚……”震天雷鼓声连续被捶，国仇家恨，这一刻、所有人都红了眼。畜生们犯下的每一笔血仇，它们是要亲手讨回来的！
当他们追上前方半月形兽潮，情况如乱魔预设的那般，领头的二只上古生物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大批古生物也停了下来，只是瞬间，乱魔便被兽潮包围，数十万军甲淹没其中。
“哈哈哈！病老魔你也来作诱饵！”
“这场侵略战争，我们要守住！”
绞杀声一片连着一片，三日后，乱魔与病魔侥幸没死，而外围的反包围大军也如期而至。
为了守着这一片疆域，延边屯军不知有多少万人，兽潮被困、天方夜谭的事件发生，鼎堂几位王振奋不已。
那日雪域军甲们的战马跑得飞快，灵力凝聚而成的弓箭如惊雷一般震耳，源源不断的兵源涌入，包围圈越来越牢固，待得兽潮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听着敌人的惨叫声，所有人都忍不住癫狂起来……
又三日后，数不尽的猛兽被屠，二位上古生物发出
求救星号，前线，兽潮派出使者前来谈判。那一日，鼎堂赔了数不尽的岁灵石，延边割地十六域，并且答应它们放了战俘，换来了一纸和平。
“怎么能放了他们！”乱魔愤怒地撕毁王的旨意。他身后的军甲如今不过三百，能活下来的更少了，死的人太多了，这一笔笔血债怎么能够放了它们？
“什么狗屁军令，拒绝投降、拒绝投降！儿郎们，碾碎他们！”乱魔撕毁旨意，张开双臂，大声呼喊着。
外围军甲犹豫，只听乱魔又吼道：“血债血偿，养虎为患。别忘了河套雪域有一亿人口被杀，里面有你们的妻儿老小，还有我的！拒绝投降、拒绝投降！将士们，碾碎他们！”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屠杀持续了一个月，有反抗、有挣扎、有怒火……但都无济于事，待得大仇已报，乱、病二魔身边的二百军甲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他们受创的身子再也坚持不住，尽数仰身后倒，累死当场。
这一场战争过后，河套雪域被人、兽之血染红，兽族战死了二头上古生物，百头中古生物，元气大伤。
而鼎堂的王们却想着息事宁人，在兽潮怒火中，赔了更多的钱财，割让了更多的土地，送了更多的人族女子供其玩乐。
此后不久，乱、病二魔收到了赐死令，十二魔宫死保：
“若是鼎堂胆敢负我魔宫，杀我二魔，今日之魔宫将世代反叛，杀得天下鸡犬不宁！”
最终鼎堂妥协、兽潮妥协、十二魔宫妥协。乱、病二魔可以不死，但从今往后不得统军御敌，十二魔宫将世代镇守南疆，移交鼎堂核心权力。
乱魔回忆着往事，一阵唏嘘，自那以后，他成为了无所事事的废人，整日、整日游山玩水，远离鼎堂；自那以后他喜欢上了围棋，只有在棋道中他才能感受到那种刀兵奇谋、血刃敌寇的快感。
醉里挑灯，屋外并不宁静，屋内的人心中躁动，懊恼不已……
“乱老头？”这时，病魔也从醉梦中醒来。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中苦涩，看样子是做了同一个梦。
“别想了，他们是不会让你我重回战场的。只是十二魔宫镇守南疆五百多年，处处收到排挤，如今边疆动荡加剧，哥哥们就更难了……现在想想，若是当时哥哥们不救我们，没有发出那样的言论，怕是此时应该好过一点。”
“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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