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对杀(2)
每一年圣战道场对弈,交织着的是各大家族的宿代恩怨,在松下棋会千年棋史上,他们留下了数不尽的名局,是棋史上独特的风景。
耗时二个多月的棋赛本因落幕,但在穆进如疯子般坚持下,最终乱魔被说动了,于是一场史上最惨烈的棋战开始了。
鼎堂993年6月10日。晚。
穆进不顾一切、疯子般说道:“魔宫大人,请允许我与那陈安知进行争棋,对此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他!我愿意堵上一切、甚至放弃性命!只要陈安知能够与我公平对弈,我什么都答应!”
“什么?”
松下一片哗然。众人皆被穆进疯狂的举动震慑到了:“他疯了吗?为了挑战陈安知,值得吗!
松上,病魔面无表情,指着穆进威严道:“老夫记得你,你叫穆进,座次赛第九段,前些天败给了鬼见就此止步。怎么?输得不甘心?你难道不知道棋赛已经结束?老夫念你是个可造之才,今日饶你擅闯道场之罪,回去好好练就棋艺,散了吧!”
“不!我不同意!”穆进激动地跳了起来。
“穆进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老夫还记得你是乱老魔的记名弟子,胆敢胡闹,老夫取消你的资格!”病魔威胁道。
“时间不早了,小友速速回去休息,老魔我诸事缠身,没有时间陪你疯。雷贤?送客!”乱魔说罢,转身离开。
“是!”雷贤附和。
“不!我不走!”穆进挣扎,他本身实力不弱,很快挣扎开来,一把扑到病魔的脚下,病魔反应急速,强悍的灵力波动,“噗嗤。”穆进还未逼近,即被震残在地。
嘴角的鲜血在流淌,穆进忘记了疼痛,他颤颤巍巍爬起,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我的爷爷是方策!十多年前,我十五岁,是方族最受疼爱的子嗣。我天赋异禀,是爷爷新布局的接班人。可是在十多年前,我的爷爷在棋会外被他陈安知活活耗死。我的方府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从此我没了家、没了亲人、成为了没人疼的孤儿。”
“……我不知道方府的仇恨是否与他陈安知有关,但我爷爷性命是他陈安知害死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下最大的道理。今日,我可以不要陈安知的命,但新布局是我爷爷所创,我不允许有任何人玷污!!他陈安知今日只要答应与我对弈,我穆进可以不计较一切!魔宫大人,我希望您可以成全我!”
如此冷静执着的回答,如此血海深仇,穆进放得下,只为了在棋盘上,用最公正的对弈击败陈安知,今日是最后的机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些记名弟子很快将被送入十二魔宫,错过今夜,再无机会。
穆进说完,乱魔与病魔动容。望着眼前几经疯狂的青年,他们从中看到了王质的影子……
陈安知站在不远处,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面对的敌人是谁,这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十年前,正是自己站在穆进如今的位置上挑战着方策,是因果报应吗?
不久,病魔开口:“陈安知?你可答应!”
陈安知
眼前恍惚,一动不动,良久他回道:“弟子也有话要说。”
“你有何话要说?”穆进红着眼讥讽道。
陈安知没有理会,自顾自道:
“我的祖爷爷是一名棋魂,大家叫他老陈主。他天资差了一点点,一生都未拿到棋圣的头衔。棋道这东西,没有人记得第二,永远只有第一。祖爷爷为了那至高头衔,成为了无数人陪衬,好在他活得久,熬死了雷府数代祖孙。在他晚年,棋界唯他一人尔!那是他离棋圣最近一次!”
“可是结果……那一年就是因为他穆进的爷爷出现,我的祖爷爷死了!上天哪有绝对公平,每个人一生出来,很多东西已经注定、包括天赋。我祖爷爷为之棋道奋斗了一辈子,难道就不应该拿到一个棋圣的头衔吗?他凭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台阶,这样爬到棋道巅峰,可是……现实多么残酷啊!”
“……凭什么他的爷爷这时出现!这个贼老天!我陈安知忍受不了祖爷爷苍老、充满遗憾的死去,既然我生活在这千载难逢的时代,我就要替他拿回本属于的一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呵呵呵……穆进?你不是想要与我对弈吗?我陈安知答应你又如何!”
“你答应了!”穆进表情扭曲。
“呵,别高兴了太早!为了和我对弈你当真可以放弃一切?”
“怎么不说话了?后悔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穆进激动道。
“我要你发誓!从今日起,你穆进与我陈府旧怨一笔勾销。立即马上!”
“好!我说!”
“只要你陈安知与我争棋,我穆进……不……我方策……代表方府、代表死去怨灵、代表方策同意与你陈府旧怨……一笔勾销!”穆进咬牙道。
“这下你满意了。”
“还不够!我还要你……死!”
“胡闹!”乱魔呵斥。
“如今鼎堂当是用人之际,南疆需要补充大批新鲜血液,此时不是内耗的时候。”病魔考虑家国,大袖一挥,一语否决。
陈安知看了一眼两位老魔阴沉的面色,不再坚持要穆进的命。
待穆进毒誓发完,他平静道:“你穆进是条汉子。我陈安知大丈夫,做什么事,认什么事。当年方策心力交瘁,是我联合六欲宫干的,二年前那场假赛也是我安排的。但十年前灭门惨案,与我无关。”
“你穆进今日不是想证明新布局胜过旧布局吗?来吧,我将站在这里,等着你来战。杨道败了、鬼见败了,你又能坚持得了几回合?我也要让你尝尝,来自贼老天的恶意。其实我知道新旧布局没有新布局不如旧布局。因为我是棋圣、我是洛江棋道第一人,而……你……不是。”
鼎堂993年,6月11日。上午。
穆进与陈安知新旧布局争棋大战开战,这场宿代恩怨,如同轮回般再次上演,过程非常惨烈。
午时刚过,对杀第一场结束,陈安知执黑1目胜!
鼎堂993年,6月11。下午。决战第二场,和棋。
鼎堂993年6月12日,整日。决战第三场,和棋。
鼎堂993年6月13日。整日。决战第四场,陈安知执黑半目胜。
前四局结束,穆进二胜、二和、零胜。所有人都认为穆进要输了,陈安知此时处于一生棋道最巅峰,穆进难以匹敌,正如陈安知所说的那样,天赋差一点点,只差那一点点!
杀棋,如此恐怖的对杀,在陈安知的信仰里没有逃跑和失败,只有不断的挑战,他找回了十年前的自己,甚至比十年前的自己还要可怕!
只要自己不断气,就要拼命地提高自己棋力,超越对手,超越一切,如是胜天半子。当家传的凶猛招法被他继承与发扬,杨道与他对弈会恐惧,鬼见也会恐惧,眼前的穆进亦是如此。
这个时期的陈安知,他的棋风空前的凶悍,即便是乱老都被惊艳到了,他似乎远远不止是为了获胜,更是杀死对手,即使是病老也惊恐不已。
时日夜。天江城青石板街,一位戴着面具的白袍公子牵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小女孩,有目的没目的闲逛着。
“穆逸哥哥,你真的没事了啊?”
“嗯。北疆发生动荡,鼎堂自顾不暇,那徐候率军驰援,我算是暂时安全了。”穆逸平静回答。
“那……馨儿就放心了。真心希望北疆再乱一点,最好让那徐候死在战场上,这样穆逸哥哥就真的没事了呢。”
穆逸一笑,轻轻摸着馨儿脑袋:“北疆干系着千万黎民百姓,你这小丫头,若是再乱一点、再乱一点,我们洛江也会受到牵连的,到时候不待徐候找麻烦,咱俩已葬身兽潮了。”
“那……”馨儿语结。
“这次北疆动荡,据说死了不少人,乱老多次失态,情况非常严重。十二魔宫驻扎的南疆也不安稳……唉……天江城这份安逸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穆逸哥哥不怕,父亲就在军营中呢,他会守护馨儿的。”
“嗯。”
“穆逸哥哥?”
“何事?”
“你能抱抱馨儿吗?你可一次都没有抱过馨儿,现在没人,快~抱抱~”
穆逸:“……”
“据说这些日子,你的穆进哥正在与那陈安知番棋大战,你就关心关心?”
“啥?穆进哥不是输了吗?他哪来的资格挑战陈安知?怎么回事?”馨儿好奇。穆逸哥哥转移话题,成功勾起了他兴趣。
“你真不知道?”
馨儿摇了摇头:“白天都是去嫣儿姐姐那里,哪有心思了解其它的啊。对了还不是因为你,我求了好久嫣儿姐姐,最后那徐候真的过来找麻烦,嫣儿姐姐说她还有其它办法呢。”
穆逸突然笑了笑,捏了一下馨儿的脸蛋,一晃眼两人走出了好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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