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无法之地
“记住了吗？念儿，我们六个老家伙一会儿为你撕开壁障，持续的时间不会长你抓紧时间，争取在壁障重新关闭前见到那老不死的。记得见到他后切不可像我们这般称他为老不死的，要恭敬点。”道人模样的祖师认真地叮嘱“陌无念”。
“嗯，孩儿记住了。”念无生也是郑重地点头道。接下来的六位祖师还要在这靠着无法之地的追风林布下一门大阵，用以增幅修为撕裂无法之地的壁障。
天阙六祖在和“陌无念”刚说完无法之地后便将他带到追风林来，无法之地与追风林最深处就只隔了这么道古怪壁障。念无生对于无法之地的认知仅停留于几个传说，甚至真伪他以前都不知，现在看到天阙六祖郑重其事的模样，里边还真有古修士。
对于古修士，他知道的只有普慧所修的佛法便是上古传承。与他们图腾一道大为不同，至于上古的修士道路百花齐放，为何会断代而被图腾一道取而代之他是一概不知。图腾一道如枷锁，他所知道的真相也就仅此而已，上古秘辛那道猩红化身是半点没有告知于他，时候到了他自会知晓。
念无生胡思乱想的功夫，六位祖师联手布下的大阵已经初具规模，随着最后六杆阵旗落在追风林六角，大阵落成。虽说只是临时结成的大阵，但最核心的阵旗没有半点马虎，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视的。
大阵落成后，六人御动此阵，方圆百里间的天地玄气都是并入阵中，转化成精纯的玄力加持在六人身上。六人是同时以手挥向那金光壁障，玄力洪流瞬间冲刷在壁障上，以壁障上一点为中心金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散。
等到壁障融出一个能容下一人通过的时候，不知哪位祖师的声音如雷霆一般炸响在林中，“念儿就是现在，能不能稳住你自己的心境就看这次，不要再懒散了千万要上心啊。”
与此同时，也有六道流光窜进“陌无念”体内，六重束缚就此解开，唯有那拂尘化作的囚牢依旧。重新回来的铸神境修为让念无生化身一道紫光，瞬间便冲进那被破开的金光壁障中。
见“陌无念”成功进入后，六人操控的玄力洪流瞬间变细了不少，现在只要维持住这个豁口即可，细水长流。
壁障之内的无法之地雪白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景色。绕起圈来的念无生将六祖给他的叮嘱抛诸脑后，原本是叫他手脚快点结果他却慢慢悠悠地欣赏着这副虚无空白的景色。
在壁障被破开时，里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是从酣眠中被打搅，醒来后是一肚子火。张手一看，壁障外的天阙六祖御动玄力的画面落入眼中，这六人他有些印象，好像百年前曾拜访过他。现在一看六人都这么老了，只是他们的修为涨的就不如年龄这么厉害了。
掐指一算便将来龙去脉理清，中年的怒气也是消了些，只是这般声势浩大的在他家门口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两手一合，再稍微用力贴近，外边那玄力洪流冲击着的壁障猛地合上。那洪流也是被横空阻断，连带大阵都被平掉。
中年人的声音回响在六祖的脑海里，“歇歇吧小家伙们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拼。那小子我会看的，至于合不合我心意，能不能成就全看他个人造化了。”
中年人的声音六祖们是有所印象，虽然这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踏出那一步。他们六人寿命虽长但年岁的增长与常人无异，不像中年人模样的古修士那般，岁月都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有了这位的保证六祖是松了口气，就算“陌无念”无法解决心境上的问题，保住小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还不知道六祖与中年人对话的念无生依旧漫无目的地行走着，殊不知那中年人甚至已经掏出了酒葫芦，一边畅饮着一边注视着他。不急不躁，还算中规中矩，再等等看。
在这无法之地中，无论他念无生走出多远，永远都只是在原地的空白中打转，古时的鬼打墙也不过如此。也算是中年人观察人的一环。
念无生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眼前永远是同一副白色的景象，哪怕化身紫光前行也是望不到白色的尽头。不再继续浪费玄力的念无生停下来坐着，担心用多了玄力会让拂尘的囚笼松动。反正自己是来找人的，既然是古修士神通广大想必早就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了，自己干脆点等着就是了。
见念无生坐下后，中年人觉着还行，一口将酒葫芦喝光后继续倒头大睡，等他酒醒后再见这小家伙一面。
古修士睡下后，随着他的鼾声，一呼一吸间，整片无法之地都开始了剧变。像是昼夜交替一般，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让念无生联想到生死界的环壁。在他没有得到生之力前，看到的环壁便是现在这种黑白闪烁的状态。
黑白闪烁的光景让念无生的眼睛十分不适，哪怕实际上伤不到铸神境修士的眼睛，他还是闭上了双眼。
内视中盯着那囚笼中锁住的无数情绪，那道道暗蓝色的光点疯狂地撞击着净若琉璃的囚笼，念无生的神识小人一脸平静地将手放在囚笼上。只是一瞬，先前那种天崩地裂的负罪感率先淹没了他，让他不得不松开手。
从内视中被惊退的念无生睁开眼睛，豆大的汗从额头滴下，粗喘着气。要是让它们重新回到碑林中，以他的心境肯定招架不住，到时候便是在疯狂中走向毁灭。他不明白，这份情感是属于陌无念的，但对自己的伤害却是如此致命。
先前数日他对自己与陌无念的关系产生了动摇，开始认为自己与他是同一人，虽然他是从陌无念当中诞生的。可是这几日后他又坚信自己与陌无念不是同一人，不管是不是与否，自己相信才是最重要的。
不能修炼又不想在无限的空白中行走，念无生只能胡思乱想，他该正视衔紫与何玉书的问题了。今次取回扭曲的记忆后，就算他相信自己不是陌无念，心里头还是留下了衔紫的身影。可是自己不久前才与何玉书定下道侣的约定，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
就算衔紫在现实之中已经死了，自己还是做不出选择。他已经对不起衔紫了，现在还要因为一个死人对不起何玉书吗？没由来的头疼瞬间让他头大如肩。
在念无生纠结之际，那古修士从醉酒中醒来。他要是再不醒来，念无生可能就会因为情之一字的纠结而让那无数杂念涌出囚笼。真是不让人省心，只能现在出手保住他的命先，帮不帮他重塑心境还要看他符不符合要求。
中年古修士的身影从虚幻中一步跨出，拎着的酒葫芦直接对“陌无念”淋下，透明的酒水落到念无生的头顶后渗了进去，三下五除二把那剧烈的头疼给抹平。
“小子这种稀烂心境还敢胡思乱想，当真是嫌命长。还嫌镇压着的杂念不够？”古修士伸手拍在念无生的头上，不满道。
从纠结中暂时走出来的念无生看着眼前这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丝毫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修为波动，但此人绝对就是他要找的古修士。
“老前辈我...”
还不等念无生把话说完，中年古修士就伸手挡住他的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小子，你们这个时代有求于我的人数不胜数。有为了要复活死去的爱人的，有想要通天修为的，太多太多的欲望和愿望我都见过。而你则是想要平复自己的心境的动荡，好活下去，算是求生。那好，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只是你要舍弃你的修为，而且以后再无修炼的可能。当你修为尽失后心境再怎么动荡也不会伤及性命，我还能为彻底镇压那些杂念让你不会为此疯狂。我能保你余生无性命之忧。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要怎么选？是失去修为活着，还是等那半点都不牢靠的囚笼破裂后死去？”中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又到了他最爱的环节。
“那没事了，请前辈送我出去吧。”念无生想也不想，要他废去修为绝无可能，哪怕这一切只是假如而已。何况他不信自己真的会死，透过生之力生死界的规则他是一清二楚，所有人都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当真？只要囚笼破碎你可是必死无疑的，先前就不该这般镇压的，反倒让你的杂念愈发驳杂了，爆发起来只会更加犀利。还有不要想着除了我还有别的能人志士，我敢说天底下除了我能保住你的性命外其他人都做不到。”古修士不罢休地诱导着念无生做出另一个选择，“小子想清楚了，不过是区区大道前程而已，值得你搭上性命吗？我活了这么久都从来没有嫌自己活得足够长，要我说生死之外皆小事。”
“当真。我之生死与你无尤。”念无生斩钉截铁道。
中年古修士眼睛虚眯，以手刀斩在念无生的后脑勺处，“好，既然你求死，那不如让我送你上路。”
以念无生现在铸神境的修为还没发觉古修士的动作便被击昏了过去。紧接着古修士爽朗的笑声响彻整片雪白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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