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少年
尴尬的沉默没有一直持续下去，苏卷云的眼神不再集中于念无生身上。开口问道:“《出云》一卷你练得怎么样了？”
“没，修行繁忙不敢分心其他。前辈是要收回那块石碑？”念无生的确没有花太多心思在《出云》上，至于那块石碑本来就不是他的。
“哦？你现在拿的出来？”苏卷云眉毛一挑，乾坤的使用可是要有煞力或玄力的支持。他看念无生也不像还保有修为的样子。
耸了耸肩的念无生不可置否，他还真催动不了乾坤。哪怕生之力也难以契合乾坤空间，倒是那符箓空间可以一试。
还有些话苏卷云和念无生都没有明说，双方却也心知肚明，两人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古怪。不过真要动起手来，身为感悟者的苏卷云必胜无疑。
清岳则是有些郁闷，好像和苏卷云待在一起后自己的风头都被他占尽了。现在连学生都懒得多看自己一眼，不过他也习惯这样了，从很久以前开始苏卷云就是这般耀眼。
“说起来，早几刻钟的时候。玉书也和我碰面了。不过这孩子现在冷过头了。”清岳想了想，又把话茬续上。念无生和何玉书的关系他可是看在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有几分暧昧的意思，少年人这样很是平常。想他清岳少年得志之时身旁不还是群花围绕，不像苏卷云到现在还是个老打光棍的。
听闻何玉书的消息后念无生有些不自然，只好沉默以对。这种奇怪的感觉在陌无念的记忆中不曾有过。
清岳给他指了条路后，念无生没有急着走。他想看看苏卷云和清岳观悟环壁之时有何不同，清岳也没有拒绝，“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就别想着掺和感悟了，生死一事离你们还很遥远。”
苏卷云没有表态，继续盘着腿凝视环壁。清岳这才刚刚入门生死奥秘，可能不怎么敏感，他可是实打实地捕捉到那丝神识，现在这小子正用着那丝神识仔细观察着他们两。不过这么点神识可不够用。
念无生以神识笼罩两人，争取能看出点蛛丝马迹来，可惜半个时辰后还是无果。对着专注于观壁的两人鞠了一躬后，他开始启程，顺着清岳指点的路径前进。
入神了的两人没注意到念无生已经离去，身上是黑一阵白一阵的，跟常人眼中的环壁一样闪烁。
走远的念无生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自己多久能撞上何玉书。几刻钟时间拉开的距离，以他催动生之力后的脚力，只要想很快便能追上。可念无生还是选择慢步行走，不知为何想到和她见面就有些不自在。
前几日分开时还没有这般异样的心绪，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难免如此。此刻他最关心不是什么生之力和生日互喰，而是待会儿见面后自己该说些什么。
看似漫不经心地从人群中穿过，实则他的那丝神识张的比先前还广，与他擦肩而过之人没有一个漏掉。
何玉书怔怔地看着四周黑白交替的环壁，再抬头望望没有半点云朵只有一轮大日高悬的界顶。见了这么多天后感觉很是枯燥，可她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
旁边的人不是盯着环壁发呆就是和她一样。虽说心境寒凉，但她还是开始想念自己的家乡了，一年前后她与父亲也只有简短的书信来往。不止是家乡，连分别几日的十位同门她都有一丝怀念却又不敢深思。
一想到同门的十人，自然会想起念无生。他与自己交集不少，还救过自己几次，又和白溯那种情看的谊不同，同门异性之中自己看得顺眼只他一人。
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喜欢独来独往，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不知怎的，一念及念无生，她心底莫名烦躁那止不住的杀戮欲望开始挣扎。
内视之下可以看见她体内各处都藏有绯红色的液滴，与一年前那绯色火焰如出一辙的绯色。不知口中念叨着什么，何玉书那极寒心境再度稳占上风，将体内若隐若现的绯红埋藏。
不过修行了几天的杀戮之法，杀戮之力的反噬竟如此凶猛。但成效却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尘埃弟子皆是归一，修为最高的不是念无生和睡梦修行的李梦，而是她何玉书。
念无生才刚突破至归一境中期，她就已经隐隐要突破到大成了，且她是以最善杀伐的杀戮之法辅以修行，煞力再不精纯也是斗战好手。
若不是这莫名其妙的生死界，这四天里她定能突破归一大成。再用一月突破至尘埃境，成为名副其实的尘埃弟子。最后，三个月后她便能超脱，以灵钟为代价彻底掌握“霜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要受这等无妄之灾。要是她知道这生死界因清岳而起，那画面肯定会很精彩。
在何玉书压下杂念制住杀戮之力后，她转身的第一眼就看到一副熟悉面孔。
还没想好该怎么打招呼的念无生一脸慌张，他没想到何玉书会突然转过身来。
愣了一下的何玉书还没看清是谁，就是一巴掌扇去。却被念无生一个闪躲避开，见是念无生后她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挺巧的啊，我远远瞧着有点像你就走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啊。”念无生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搪塞过关，自己鬼鬼祟祟地在人家背后实在是失礼。事实是他从离何玉书十米时，就通过那丝神识认出她来，然后就一直看着何玉书发呆的背影。
“哦。”何玉书听出念无生声音中的慌张，这才几天没见这家伙就变得这么容易害羞了？
何玉书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见你气色不错应该过得还行。顺便问问其他人。”念无生也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是专程来找她的。
“什么过得还行，都是失了修为的失意人。你是想问武云的情况吧？”何玉书记得和谁都不怎么亲近的念无生还是有一两个好友的，如武云、赵奕之流，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
“对对对，我就是担心那小子。我们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死不去，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谁管那小子的死活，武云虽然有时候一根筋，但他那比墙还厚的脸皮注定不会在这里吃大亏。别遇上那怪人就好。
“你也会觉得一个人危险？”何玉书有些诧异道，感觉今天的念无生不太一样，换做以往绝不会说这样的话来。
“人是会变的嘛，再说了此时非此时。”念无生对答如流，清岳说何玉书比以前更加冷了，可自己却觉得何玉书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他们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一开始在地煞军的时候我们还算一个小队。被困在这儿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我怕我会对他们失望就一个人走开了。”地煞军统领在生死界受辱的事给了她极大影响，连在一旁旁观的尘埃弟子都让她感到害怕。在这里人太容易变了，她不想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
“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你虽然变了却也还好，起码没有让我失望。还是说是我以前一直不了解你？”何玉书也没有发现和念无生对话之后，自己本该冰封的情绪竟和初到镜明海之时无二。
“那你以后可以多了解了解我。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武云。”抛出武云这个工具人之后，念无生是打蛇上棍顺着编下去。
“你还真是变了。以前的你可不会邀我同行。可以是可以，不过也得顺道找白溯，我也放心不下她，那天该带她一起走的。”何玉书认真思考了一阵后答应下来。白溯若是没有变化，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八成会出事。
念无生有说有笑地道:“没问题。你也别老说我变了变了怎么的，以前是你不了解我。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多了，你帮我我帮你的次数也不少，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吧，所以多了解我一点不会吃亏的。”
“那，今后请多指教。”何玉书还以一个笑容，她没有察觉这是她心境冰封之后第一次吐露微笑。
“说回正题，你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吗，前还是后？”
“先说说你们一开始的位置吧。”
两人略作讨论后，暂且把目标定在前方。后方的左翼也不是没有可能，那时候念无生还是有一小段时间动用不了神识的。
对何玉书暂时还不能提及神识，只好说他们若是在后方左翼可能是自己没有注意到，毕竟没有神识后寻人的能力实在有限。
就这样重新见面的两人携手踏上了旅途。两人都对观壁一事毫不上心，一个是时候未到，一个是志不在此，因此去哪都无所谓。念无生打算在这旅途中慢慢把自己在生死界中的经历告诉她，不过更深一层的他就要有所忌讳了。
两天两夜过去后，易星辰终于是从观壁中结束，他所得到的死之感悟相当庞大，体内的千滴死之力也是翻了一番。足足两千滴的死之力让他再上一层楼，不过距离一万滴凝出晶体还差不少，看来搜刮死气一事半点容不得懈怠。
易星辰随手一抬那蔚蓝色的斗篷腾空舞起，在人群中大杀四方，消停两日的斗篷客重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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