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呓语
下了饭桌，许爱湖瞧着空档凑到儿子边上，盯得陈桉发毛。
陈桉见母亲怪异的眼神，跟她隔开一些，皱着眉问：“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呵~”许爱湖骄矜地哼了声，说，“我还不知道你，你一摸鼻子我就知道你撒谎。”然后好奇道，“你早恋了啊？”
“没有。”陈桉否认。
许爱湖自然不信，看了一眼自家老公方向，凑近了陈桉低声说：“你悄悄告诉妈妈，我不会跟你爸讲的。”
“妈——”陈桉无奈地喊了一声，说，“真没有！”
许爱湖见撬不出儿子的嘴，哼了一声，说了句“你早晚露出马脚”就走了。
许爱湖和陈简是不一样的，她是想早恋但陈简没给机会。
所以哪怕陈桉少男怀春，真的有了喜欢的小姑娘，只要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她都不会反对，因为她知道儿子是个有分寸的人。
不过，许爱湖的嘴不太牢靠，一有什么事就爱跟陈简分享。
晚上陈简一家理所当然地留宿，而陈桉被蒋峰拉到了他家。两家隔得近，两人第二天都要早起上学，正好有个伴。
陈桉洗完澡出来后，蒋峰坐在床上兴冲冲地招呼他过去，陈桉迟疑了下还是走过去了。
“陈桉我给你看样好东西。”蒋峰抱着台笔记本，往里放了张碟，打开播放器，很快屏幕里出来一个身材紧致的兔女郎，扭扭胳膊扭扭腿，再转几个小圈圈，身上的物件衣服一样一样脱落，然后往旁边勾勾手指，屏幕左边又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两人跟打太极似的转着圈，彼此抚摸，然后——
嗯，此起彼伏......
陈桉对着不太和谐的画面皱了皱眉：“你从哪弄来的？”
“隔，隔壁小胖给我的。”蒋峰话都说不直了，他也没想到这么劲爆，“借来好久了，不过我一个人在家都不敢看，就，就怕被我妈发现。”
提到他妈，蒋峰顿时想起一件事，边起身边说，“我门锁了没啊？不行，我得再去看看，万一我妈突然进来就不好了。”
好巧不巧，蒋峰刚走到门口，他妈突然开门进来，吓得蒋峰回头看看后面，又看看他妈，“妈、妈！”
声音高得不正常。
“喊这么响干什么？我听得见！”郑红英被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来了？”蒋峰难得紧张得结巴。
郑红英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说：“我给桉桉拿条被子。”郑红英跑着被子往里走，看见床上放着一台电脑，瞥了儿子一眼，“这么晚了不要玩电脑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嗯嗯，马上睡了。”蒋峰敷衍道。
陈桉接过薄被，也说：“谢谢婶婶。”
郑红英没多待，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她一走，蒋峰立马松了口气：“妈呀吓死我了。”随即又爬上床来，搬起电脑，“来来来，我们继续看。”
陈桉扭了脖子，说：“你看吧，我要睡了。”
“别呀。”蒋峰圈过兄弟脖子，“你在那睡着，我一个人看显得我多龌龊啊。”
看来某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陈桉到底还是陪蒋峰看了，不光是因为蒋峰硬拉着他，也有好奇的原因。
这个时期的少年思想纯真而美好，性对他们来说，不是都市情场的肉/欲，而是有一种朦胧的美感，是对自己美好恋爱的遐想。
不过所谓爱情动作片套路都一样，后面的画面也是千篇一律，加上夜已深，陈桉有些昏昏欲睡，若不是手机突然响了下，他估计就睡过去了。
发短信的是黎青：你睡了吗？
陈桉看看手机上方的时间，已经超过十点了，她应该回到家不久。
他打起精神来：还没。
黎青：你在干嘛？
陈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打上：看电影。
黎青：什么电影啊？
陈桉：教育片。
嗯，其实也没撒谎，只不过是性教育片而已。
黎青回道：没意思。
陈桉没接着这话题往下聊，按他对黎青的了解，见面时还算黏人一点，分开了一般没什么事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
他刚要问有什么事短信恰好发过来：我睡了，晚安。
陈桉手上一顿，将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也回了两个字：晚安！
“你要睡啦？”
蒋峰见陈桉翻了个身朝外睡去，才把注意力分到陈桉身上。
陈桉打了个哈欠：“困了。”
“这才十点多诶，放平常你也就刚到家，这机会难得，你真不看啦？”
“......”
没得到陈桉反应，蒋峰也只得关了电脑，脱衣睡觉，睡前还不忘叨叨几声，“你就是假正经，现在不抓紧机会学习一下，等到时候要派上用场时你女朋友肯定嫌弃你。”
关上灯，又补了句，“晚安，祝你做个美梦。”还特意强调了“美”这个词。
蒋峰这话本来只是耍耍嘴皮子，但没想到心有绮丽的陈桉真做了春梦，还在呓语中叫出来了某人的名字。
更糟糕的是，心火旺盛的蒋峰被那片子弄得睡不着觉，恰恰听到了陈桉的一片“心声”。
陈桉被惊醒时看到的就是蒋峰放大的脸孔，他一把推开，蹙眉道：“你干嘛？”
“看不出来啊。”蒋峰笑得贼贱，“你说的‘青青’是那个啊？亲亲宝贝的亲亲，还是卿卿佳人的卿卿？”
“......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哦。”蒋峰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关系，我录下来了，要不你自己听听看再告诉我？”说着，蒋峰点了播放键。
“......青青......青青......”
其实全程就重复这两个音，只是陈桉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格外有磁性，又非常低促，不时还伴随着几声粗喘，听着十分容易让人想歪。
“这声音！”蒋峰“啧啧”几声，尽是看笑话的模样。
“删了。”陈桉言简意赅，但是可以看出，耳根子像是染了胭脂似的，红透了。
“我不！”蒋峰得意极了，威胁道，“你先告诉我是哪个班的，不然我就把这个录音给你以后的女朋友听，到时候管她是不是同一个。”
时间太久，蒋峰已经忘了曾经九班那个“小短袖”了，只知道陈桉现在有这么一个人，但他至今没探出来具体是谁，也不确定是不是一个学校的，他问话“哪个班”不过是带有诓他的意味。
陈桉去抢，不过蒋峰躲得极快，他见状干脆拉开蒋峰那头的床头柜拿了他的碟，反击道：“你要不删我就把这丢你妈房里去。”
“你敢！”蒋峰最怕的就是他妈了。
“你不删我就敢！”陈桉不怕他。
如此，蒋峰又回头去抢陈桉手上的碟，嘴里还嚷嚷：“不就一张碟，我就不信我抢不到手......”
“叩叩叩——”
两人皆是一顿。
门外响起了郑红英的声音：“你们这么晚了还不睡吵什么？还有，蒋峰你锁门干什么？”
“婶婶，蒋峰——”陈桉喊了一声，蒋峰连忙捂着他的嘴，无声地说，“你要敢说就死了。”
陈桉就笑笑不说话，用另一只手指指他的手机，意思很明显，删了。
郑红英那边见里边没声又问：“桉桉啊，什么事啊？”
迫于形势，蒋峰松开了陈桉了嘴，把手机丢给了他：“好好说。”
陈桉笑着接过，边删便回：“婶婶，蒋峰睡相太差，刚刚把我从床上踢下来了，不过还好，没什么事。”
蒋峰回了陈桉一个愤怒的眼神，果然下一秒就听郑红英训人的声音：“蒋峰你怎么回事？我说让桉桉睡客房你不乐意，现在还把人踢下床，你知道自己睡相不好就该有所顾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妈，我们要睡了。”蒋峰知道他妈说起来是没完没了的，当即关了灯。
郑红英说到一半见里面暗下来，也没说什么便走了。
“陈桉你真小人！”蒋峰听外面没声音才又开了灯，愤愤地说。
“你要是没点龌龊事我能逮着机会吗？”陈桉将手机还给他，从床上下来。
蒋峰哼了一声：“你也干净不了。”
“你干嘛去？”蒋峰见陈桉没反驳，还往门口方向走去。
“借你卫生间一用。”
蒋峰房间里是有独卫的。
蒋峰本来没多想，仔细查看了下手机，好家伙，连回收站都帮他删得一干二净。
正巧这时听见卫生间传来花洒声，默了几秒蒋峰才低低地笑了起来，走到门边，对着里面的人说：“陈桉，要不要再借你条内裤啊？”
“......”
“啊？！”
“......”
“新的！！”
“......”
“没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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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觉得，选修课真是个听八卦的好地方。
上个礼拜赵安安刚给她科普了下陈桉的初恋史，这周，江越因为蒋峰和陈桉探索新视界不带他而闹小情绪。
只不过，这一闹被蹲在桌子底下捡橡皮的黎青听了墙角。
江越后知后觉，等发现黎青的时候，已经将陈桉的底都兜了个干净。
饶他是男生，脸皮也厚，但此刻也不好意思起来，干脆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电影。
陈桉也不好过，这可不是光荣的事。他用余光瞥着黎青从桌子底下爬起来，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他不知道黎青有没有听见，或是听见多少。
毕竟前后桌的关系，说点什么秘密都是透风的。
赵安安见几人都有些奇怪，问黎青：“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江越怎么突然这副样子？”前面在说话，后面自然看得见，只不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已。
黎青凑到赵安安耳边，低声说了四个字。
“咦——”赵安安露出了然又鄙夷的神情，连带着看陈桉都有些异样，他的形象也不似以前那般风光霁月，清润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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