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娃娃
陈桉拎着奶茶朝电影院的方向走去，眼前明明是喧闹的人群，脑海里却浮现刚刚的一幕：
她穿着淡青色的短款羽绒服站在扶梯上，微仰的脸上没有带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少了一份呆滞，多了一丝稚气。
灯光洒下，她盈白的肌肤上似闪动着流光。
清冷而落寞。
江越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这么慢啊，电影快开场了，他们已经先进去了，快快，赶紧走。”
“下次你去买。”
陈桉兴致不高，节日里出门的人总是格外多，尤其是商场里，买点什么都要排队，偏偏江越还是个事多的，非要买楼下最热闹那家店的奶茶。
“好了好了，下次我去。”江越拖着陈桉含糊应着，这场电影聚会是他组织的，假借增进同学友谊的名号。
目的是为了亲近沈素素。
不过假借名目自然是需要几个幌子的，他广招好友，一不小心招多了，男男女女竟来了十个人。
他俩来得最早，便托了陈桉去买奶茶，自己等人。
进放映厅时电影正好开始，十个人刚好一排，陈桉走在最后便坐在了最外边，将手中奶茶留下一杯，其余都递了过去，便开始安心看电影。
不过江越可不安呆了，本就是为了沈素素看的电影，现在却连座位都没挨上。
隔空传话了半天，成功插了队，把蒋峰换了下来。
“喏。”蒋峰将手里的爆米花递给陈桉。
陈桉摆摆手。
蒋峰也就客气一下，见他不要也不强求，将注意力放回大银幕上。
“哈哈哈哈哈——”
逗比的对话引得一众人哈哈大笑，蒋峰也是笑得停不下来，对旁边的人低声道，“太搞笑了，你说这人是不是傻？”说完又开始“哈哈哈”起来。
陈桉的心思却不在这，他说：“如果徘徊在边缘的松鼠掉进了狐狸的陷阱怎么办？”
“什么？”
蒋峰的思维跟不上陈桉，明明是印度片，怎么扯到了动物世界？
“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陈桉摇摇头，心里有了答案。
“哦。”蒋峰没什么反应，偏了下头却见他拿起了奶茶，好奇道，“你拿饮料干什么？”
黑暗里的陈桉脸上看不清表情，他语速不紧不慢：“喝完了，我去丢掉。”
陈桉是在游戏城的推币机前找到黎青的，她的旁边零散地围了几个人，有大有小，都在看她玩。
走近了，才知晓她中了个二等奖，游戏币正在刷刷往下掉，“哗啦啦”的声音显示着越来越多的游戏币被推出来。
旁边站着的两个小孩似羡慕红了眼，眼巴巴地望着。
黎青瞧了他俩一眼，从盒子里抓了两小把递过去，两个小鬼头机灵得立马伸出各自的一双小手，做出捧状，接了满满一堆，然后高高兴兴地自个玩去了。
不一会，中奖的游戏币停止掉落，黎青又开始像之前一样抓准时机一个一个放。
另外两个大人看一会也走了，只左边还一直站着个人。
不过她倒也没觉得不自在。又顾自玩了会，因为坐久了腰酸脖子疼，微微转了转脑袋，却冷不丁瞄到了对方的脸。
没想到是陈桉。
一个不该出现在此，也不该做这种无聊事的人。
她怔了下，脑子运转得有些迟缓，好半晌才从自己盒子里抓了一大把游戏币，仰视他，问得有些犹疑：“你要玩吗？”
陈桉抿着嘴角没说话，黎青见状以为他觉得只有不好拿，于是把自己盒子里的游戏币倒在了推币机上的凹槽里，把手上的游戏币放进去，再递给他：“喏。”
陈桉迟疑了下还是接过，说了声“谢谢”坐在了黎青旁边的位置，跟她玩着一样的游戏。
不知是不是陈桉的出现打乱了黎青的好运，后面玩下来竟连个幸运奖都没中。黎青的心越发浮躁，投币也越来越没有规律，很快几百个游戏币只剩下最后一个。
她不再抱希望，只想着投完最后一个便离开。
果不其然。
正欲离开，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哗啦啦”一片声响，凹槽里被人放了一把游戏币，黎青侧头去看他。
“还你。”
他说。
“......谢谢。”黎青后知后觉地回了他两个字，见他玩得专心，不禁伸长了脖子去看他盒子里的游戏币。
好家伙。
这无本生利的本事可真好。
俗话说，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同理，没运气的人怎么都是输。
黎青玩得没意思了，不欲多待，刚刚起身，旁边的人便说：“要走了？”
“嗯，今天运气不好，不玩了。”
黎青没觉得有和陈桉多言的必要，穿上外套便要走，可他却抓住了她的手：
“要不要去玩娃娃机？”
黎青挣了挣手，对方松开。
她说：“不了，我抓不起来。”
以前刚开始来的时候玩过一阵，但是再多的游戏币都像是石沉大海，几次后就觉得很没意思便不再碰了。
所以她至今在这个游戏城里连个小玩偶都没得到过。
“我会。”陈桉也起身，拿起了剩下的游戏币，“我抓给你。”说完，朝娃娃机方向走去。
黎青迟疑了下，还是跟上去了。
陈桉对游戏的敏锐度很好，不说次次中，但是每次必定能抓起来，不过能不能掉出来还是得看一定的运气。
而今天的运气不错，玩了十几次，掉出来三个娃娃。
“你试一试。”
陈桉把位置让出来，看向今天晚上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笑容的女孩。
黎青白皙的脸上浮动着兴奋雀跃的粉红色，她想想还是摇摇头：“还是你来吧，我以前玩过好多次，都没有中的。”
“没关系，我教你。”陈桉不由分说拉过黎青，“这个也是有技巧的。”
陈桉蹲下身帮黎青投币，想到什么，抬头问她：“对了，你不带眼镜看得清吗？”
“可以，我度数不高。”
黎青盯着玻璃窗里的一个橘粉色玩偶说道。
“你要哪个？”陈桉问她。
“那个。”黎青看直了眼，指了指说，“橘色又有点粉粉的那个。”
橘粉色玩偶在比较角落的地方，虽然有陈桉的指导，但黎青抓得并不顺利，玩了七八次也只是改变了位置，靠近中心一点。
她有些气馁，放开了手，说：“还是你来吧。”
但陈桉没给她机会，又塞了两个币站起来，扶着她的手，耐心说：“别急，我也要抓好几次才能抓到的，再试试。”
陈桉凑得太近，黎青有些不自在，大厦里本来就有空调，陈桉这一凑近，黎青觉得里面更热了，连抓娃娃的思绪都没集中，直到陈桉松开了她的手说“快按”才反应过来。
“砰砰”一阵，娃娃被夹了起来，到最高点时竟也没掉下。
黎青的心悬了起来，连凑得太近的陈桉也顾及不到，看着那个夹子一点一点移动，终于顺利带着小玩偶抵达原处。
夹子一松，玩偶掉进黑洞里。
“掉下来了......”黎青觉得有些神奇。
“嗯。”陈桉弯腰去拿，笑着递给她，“是只可爱的小狗。”
“嗯？”黎青看了看表示不同意，“这看起来像是松鼠啊？”
“松鼠的体型要细长些，而且它的尾巴没这么小的。”陈桉解释说。
“可是小狗，小狗......”黎青要反驳几句的，可是越看真的越不像松鼠了，只得干巴巴地说，“小狗没这么粉嘟嘟的可爱。”
“嗯。”陈桉没否认，在他眼里，眼前撅着嘴的女孩才是粉嘟嘟的可爱。
黎青见陈桉不说话了，抬头看他，只是他眼里漾着的笑意让她匆匆瞥开，正好一个工作人员经过，黎青拉着她问了问，才知道这个粉嘟嘟的玩偶竟是只狼。
“看来我们都猜错了，不过现在的玩偶做得也太不形象了。”黎青悻悻地说。
黎青刚尝到靠自己抓起娃娃的喜悦感，新鲜感都涌了上来，两人又玩了好一会，不过黎青的运道实在不怎么样，后面一个也不成功。
而她也有意避开陈桉的帮衬，到了后来干脆抱着娃娃站在陈桉边上，跟一众小朋友给他加油。
这时候的两人如同之前一样相处和谐，却要比之前来得自然纯粹。
陈桉手中最后两个币也用完，黎青将抱不下的娃娃分给了几个看热闹的小不点，有个小女孩想要那只粉嘟嘟的小狼，不过黎青没给。
嫌弃归嫌弃，但也是自己抓的心头好。
小朋友们得了娃娃就离开了，两人间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黎青将剩下的玩偶线串在一起，只留下那只小狼，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今天谢谢你，我第一次见人抓到这么多娃娃。”
又扬了扬手上勾着的小狼，“不过这个可以给我吗？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抓起来的。”
“靠自己？”陈桉反问，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怀疑。
“啊？”黎青没想到陈桉这么说，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也算是啦。”
“可以。”陈桉没继续调侃她，点了点头。
黎青听了很开心，随即又说：“那这些娃娃你拿着。”
陈桉要比黎青高出十几公分，他俯视她，她盈盈浅笑的脸庞上带着友好，带着礼貌，也带着一份安全距离。
他抬起手，目的却不是黎青怀里的娃娃，而是触到了她的发丝。
在陈桉碰上黎青头顶的一刻，她先是一怔，随即就退后了两步。
再抬起头时，眼里盛着的是警惕。
“我不小心弄丢了。”
陈桉嘴唇翕动，话中意有所指。
他过来不单单只是为了陪她抓娃娃，略尽同学之谊的，他很明白自己要什么。
松鼠虽然敏捷而机警，但是太过驯良，少了一份狼的果断与敏锐。
但不管是松鼠还是狼，既然已经掉进去，那么只有把狐狸也拉下来才不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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