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期末
陈桉并非傻子，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并未独处过，几次遇见黎青也看似表现得很正常：
遇到他不避讳，见面打招呼，碰上说两句。
可在这表象之外，陈桉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疏离。
这种疏离不像是刻意为之，更像是先循渐进，就像是许久不联系的朋友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若非他几次看见她妈妈来接她，他都要怀疑，当初说要分开走的理由是不是她躲他的借口了。
“你在躲我。”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肯定。
黎青垂眸，她讨厌极了陈桉这样直接的眼神，讨厌极了这样肯定的语气，太过犀利，太过直白。
明明看起来是个温和无害的男生，可是这种眼神里透出来的认真却让人有种无形的压力，好似他能看清她内心的心虚。
对于黎青来说，陈桉是她放弃的，那便是结束了的。
她承认当时的自己太过冲动，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她不会因为他现在一些示好的表现而后悔。
更何况，陈桉的性格和她当初想的根本不一样。
“什么？”最好的方式还是装傻，哪怕两人心知肚明，黎青勉强笑了笑，“没有啊。”
“你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样......”陈桉见黎青退后一步没再上前。
“有吗？”黎青歪了脑袋状似想了想，她确定自己从没有刻意避开过陈桉，于是说，“那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是不太了解，陈桉想。
“我性格就是这样的，有点内向，话不多......”
这一点她之前和陈桉独处时可真不是。
“还有就是......”黎青想想解释说，“你也知道我成绩不怎么样，但怎么说毕竟临近期末，下周就考试了，大家都在努力学习，我也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加把劲不是？”
陈桉听完她的话静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下。
黎青看得有些心惊，那种笑既不是宽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她捉摸不定他笑里的涵义，正寻思着如何脱身，便听他说：“你走吧。”
“嗯？”黎青睁大了眼睛，越发心虚。
可陈桉像是毫不在意，脸上挂着谈谈的笑意，一如从前般温柔，“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趟班主任那，就不同你一起了。”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借口了，老师的办公区域在致知楼前面。
但黎青并未指出，两人心思各异，她急于脱身，便应了：“那好，我先走了。”
“嗯。”陈桉点点头，末了又说，“对了，考试加油！”
黎青停下迈了一步的右脚，停下说：“谢谢，你也是。”
见她走远，陈桉才抬起脚步踏上同样的路。
如果他还不懂她的意思那他就太傻了。
既如此，他便没有必要再上赶着询问到底了，免得撕破了脸弄得彼此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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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复习时光骤然而逝，期末考试前黎青都没再见过陈桉，也没有机会再遇见，毕竟检验一学期成果的时候到了，学习再差的人都免不了临时抱抱佛脚，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事。
座位是昨天晚自习后班主任排好的，六列五座，每个班级一共三十个考试座位。
经过几次换座后，黎青又回到了分班后的原处——第一组第一列第四个。
原以为怎么着她的座位也该在后面，谁知找了半天才在最靠近前门处找到——居然是第一个。
这时赵安安走上来跟她吐糟：“那些男生真过分，自己不愿意坐前面就把别人的桌椅换上来。”
男生总喜欢坐后面聊天，以前的月考都是考前的早自习才排的，想换也没有机会。
这次却让他们逮着了时机，虽然座位排好了，但是考试的座位条还没贴，那些男生趁昨晚班主任一走就悄悄换了位子。
有些则是今天来得早，见有人还没来，便趁机调了座位，反正事后也不知道是谁。
黎青其他倒是无所谓，就是靠近门，会冷。
她问赵安安：“你坐哪？”
“嘿嘿~”赵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指指第二排最后一个说，“那，本来我来的时候也被换到了前面，不过我来得早，又换回去了。”
话毕，又悄悄问黎青，“你要不要换？我帮你，还有些人没来呢。”
黎青扫了几眼，再换也都是前两排的了，摇摇头：“算了，就坐这吧。”
“好吧。”赵安安也没有坚持，又说了几句话便回自己座位了。
早上九点开考，第一门是万年不变的语文，还有两个小时可以复习，黎青没再浪费时间，拿了语文书出来开始背古诗词。
她语文其实不错，这些诗句早就熟烂于心，所以背了一会便觉得没劲了，干脆拿了数学笔记出来看。
位置的不好在这就体现出来了。
监考老师提前来贴座位条，巧的是这老师刚好就是九班的语文老师，复姓欧阳。
她没说什么，只是站立在黎青桌前，敲了敲桌面。
黎青抬头便是欧阳老师严肃的面孔，只得赶紧收起数学笔记，拿出语文课本。
好在欧阳老师没多停留，在左上角贴了纸条便往后走了。
松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去看纸条上的姓名，说来还真是巧，居然是年级第一陆上进。
她昨天只去看了自己考试班级，其他的倒没注意。
其实以前的考试座位不是这样排的。
以往都是从十六班排向一班，理科班在前，文科班在后，这就导致每次文科班都被排到了实验楼，毕竟不是同一幢楼，赶来赶去麻烦不少，次数多了，文科班都有怨气了。
所以这次校领导就反过来了，从一班排向十六班，文科班在前，理科班在后。
不过因为文科班班级少，除了唯一的创新班是雷打不变的四十人，其他班级都有在六十人左右，所以往下一排，理科年级第一就排到了九班的第一个座位。
黎青猜测陈桉会不会也在他们班考试，可随即又将这一想法从脑子里剔除了，这已与她无关。
况且，她自己尚且顾及不过来。
根据黎青第三次糟糕的月考成绩，她掉到了理科两百四十名之后，成功脱离了中游，也头一次上实验楼考试。
这可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因为上实验楼考试，黎青走得比一般同学早，也回来得比一般同学晚，自然没有瞻仰到一众年级大神的风采。
不过班里同学像是掌握了第一手资料，黎青吃完饭回来时，就见某个同学拿着跟大神对过的试卷开始到处夸耀。
其实只是几道语文选择题而已，虽是创新班的答案，但却不如查查字典来得准确。
下午的数学是拉分的大头，为此很多人都放弃了午休，只想着能赚一分是一分。
黎青也是抱着这种心态，从十二点复习到了近两点，直到跟她同在实验楼101的蔡文静来叫她，她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开始收拾东西。
到了实验楼后两人先去放了东西，然后一同去上厕所。
在实验楼里考试的唯一好处大概便是上厕所不用排队了吧。
时间还早，两人悠悠地荡回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对方检查考试用品。
“你2B铅笔带了吗？”黎青问。
“嗯。”蔡文静应了声，也问，“你橡皮带了吗？”
“带了，你尺子呢？”
“也带了。”顿了一秒，又说，“圆规没忘吧？”
“......”
见黎青不动，蔡文静也停下脚步，张了张嘴，问：“你没带？”
黎青想了想说：“这个应该用不上吧？”她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十次里边有九次都不需要。”
“嗯——”蔡文静犹豫了下还是说，“你还是去拿下吧，毕竟期末考，老师有时候也挺坏的，万一这次就用上了呢，反正现在还有时间，来得及的。”
黎青最后还是返回班级了，虽然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这个点班里已经没有原九班同学了。
她从门口望了一眼，满是陌生又有点眼熟的脸庞。
她突然庆幸自己排到第一个位子，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去。
陆上进在和后面的同学聊天，根本没看到走进来的黎青，只是他的一条手臂还搭在黎青桌上，所以她不得不去打扰一下。
“那个，同学。”黎青略显局促，她指指自己桌子说，“我拿下东西。”
“啊？噢！”陆上进很快反应过来，起了身，把整个位子都让给黎青，“你忘拿东西了？”
“对。”黎青点点头，掀开抽屉很快找到了圆规。
她有些强迫症，东西向来叠得整整齐齐的。
陆上进见她拿了圆规出来，好奇道：“这次考试要用圆规吗？”
“呃，我也不知道。”黎青实话实说。
“一般要用圆规老师都会提前说，没说的估计就用不上了。”陆上进想了想说。
这也算是个公开的潜规则了，习惯带圆规的人不多，所以碰上考试需要老师一般都会讲明的。
“是吗？”黎青习惯性地笑笑，“带了总比不带好，万一这次考试简单，老师故意不说呢？”
她把蔡文静的话送给他。
其实黎青只是顺嘴一说，没想到陆上进还真听进去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啊。”随即又叹了声气，“哎，不过我以为用不上就放家里了。”
黎青本来打算走的，但想了想还是说：“我还有一把圆规，用是能用的，不过不怎么好使了，你看你......”说着黎青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把出来。
陆上进眼神亮了亮，温和的笑容里带着惊奇：“你居然有两把圆规，太感谢了。”
黎青笑笑，没再说什么，见监考老师来了，便快步离开了。
也许是上天眷顾，这场考试还真用上了圆规。
考试一结束，各个班里都在唉声叹气，埋怨数学老师不提前通知，可把他们给坑惨了。九班也不例外。
不过毕竟九班的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几句话就把这股愤愤不平之气给压下去了，反倒还训了班里学生一通。
原话是这样的：
自己不长记性还有理了？告诉你们，这张数学卷子是我和十六班的数学老师一起出的，别班的老师可能不知情还会提醒一下，但是我是特意没说的，就看你们长不长脑子。这张卷子是不难的，比得就是谁更细心，考得怎么样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有这闲工夫瞎叫唤还不如多复习下理综，不要到了明天考完，碰到哪道类似的题，又埋怨老师没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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