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放弃
这个周末一中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七班一名女学生周六晚上夜不归宿。
家长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连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学校，班主任联系了全班同学都说不知情，而家长和学校老师半夜找了好些女生常去的地方都不见人影，急得只差天一亮就去警局立案了。
谁知凌晨六点钟时，女生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回来了，满身的酒气，顾不得一旁父母要吃人的表情，径自上了楼，摸到床便倒了下去。
至此，折腾了一夜的闹剧才收场。
原来女生算是七班在运动会上的一员猛将，连拿两个第一，其中一个还破了校记录。她在校外认识的朋友知道后都说要给她庆祝，她心里也引以为豪，便应了下来。
年轻人总归热血沸腾，尤其在酒吧这种劲歌乱舞的地方，虚荣心和好胜心都极具攀升，你一杯我一杯，喝到后来竟是停不下来了，人人都喝得醉生梦死。
好在酒吧老板还算是个有点良心的，虽然放了未成年进来，但见这一群年轻气盛的小孩醉死在这也怕出事，便让人抬进一个包厢安置着。
而这个一中的女生凌晨醒来后，迷迷糊糊间也知道这地方不安全，取了自己的外套和书包，晃晃悠悠地荡回来了。
好在这一片治安都不错，路上没出什么意外。
这次的晚归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却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学校高度引起重视，周日下午便召集校领导提前归校开会讨论，最终给予女生留校察看处分，并定于下周五下午一点联合当地公安局开展安全教育讲座，还群发了短信给所有家长以作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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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第二节晚自习铃一响，刚刚还安静得只听得到笔尖沙沙声和翻书咔咔声的教室顿时跟炸了锅般沸腾起来，坐堂的生物老师叹息一声，收拾好教案摇摇头走出去了。
讨论最多的还是关于七班女生夜不归宿的事，有人唏嘘，有人不屑，也有人好奇，对于日复一日枯燥的学习生活，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谈资。
但无论是以哪种心情，这场“谈论会”里都不包括黎青。
她向来如此，对于旁人的事，不好奇，不八卦。
倒不是为了维持她表面的乖巧懂事的形象，只是觉得，花心思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不值得。
后面有人在踢她的椅子，黎青顿了下，没理，继续百无聊赖地背明天英语课要听写的单词。
蹬椅子的动作持续了一会便停了，黎青以为他放弃了，谁知过了几秒钟，一阵比刚才更猛烈的震动自椅子下方传来。
黎青有些烦了，转过身去，耐着性子问：“什么事？”
唐齐见目的得逞便停下了脚上动作，笑得开心：“你作业写完没？”
黎青眼皮一台，便转过身边说：“你要哪样？”
“物理。”
黎青翻着作业的手一顿，扭过脖子一脸怀疑：“你跟我借物理？”
“不行？”唐齐挑眉反问。
黎青明显不信，强调说：“我物理可是垫底的！”
更重要的是，唐齐虽然不是物理课代表，但他的物理单科成绩在年级里都是排的上名的。
“昂。”
唐齐一副“我知道啊”的模样，黎青刚要反问便又听他说，“那几道选做的物理题我都做出来了，我教你啊。”
黎青皱着眉。急于表明真心的唐齐忙拿出自己的卷子给她看，黎青低头瞧了一眼，最后一题答案0.3A。
嗯，跟陈桉的一样。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做。”
唐齐愕然：“为什么？”
“我不会。”
“不会才要教你啊！”
黎青还是摇头：“这几道题本来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就是现在听懂了，下次我还是不会的，不如这里拿好基础分，多花时间在别的科目上。”
想想又补充说，“而且我实在不喜欢物理，看了就烦，又何必徒增烦恼。”
唐齐听得一愣一愣，好一会才说：“这才高二第一学期你就放弃了？你这是逃避心理啊，真的勇士应该愈挫愈勇啊！”他激励道。
那是要吃苦头的。
这话没说出口，她抽出了那张化学卷，指着最后一道题说：“你不如帮我看看这道题对不对。”
这是那天陈桉匆匆讲过的题，她刚刚又琢磨了下，算是算出来了，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唐齐顺着她的解题步骤看了几眼便发现问题所在，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要帮她纠正过来。
黎青喊住他：“你说，我自己来。”
唐齐没收回手，倒也没下笔，用笔尖在卷子上示意了下。
他们凑得有些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不是任何物料的香气，而是混合了一个人自小以来生活环境和习性所致的体香。
而她的，干净中带着一丝好闻的清香。
片刻后，黎青懂了，她道了声谢回头在自己桌上订正起来。待她整理好卷子，唐齐又开始踢她椅子，她无奈，再次转过去：“还有什么事？”
“伸出手来。”他自己也抬起一只手来，捏成拳头，说得神神秘秘，“我给你样东西。”
“什么？”
她下意识问，又看向旁边憋笑的秦思远，一口拒绝，“我不要！”
“你凑什么热闹？”唐齐白了秦思远一眼，又笑嘻嘻地对黎青说，“好东西好东西，来来——”
黎青沉默了几秒，怕下去个没完，还是伸出了手。
“啪——”
清脆的一声。
“哈哈哈哈哈——”这下笑的不止秦思远了，唐齐边笑边拍桌子说，“黎青你怎么这么，这么好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黎青默默伸回了手，伴随着预备铃的打响，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
无聊！
“诶诶诶——”
唐齐还在叫她，但她已然全无耐心了。
“黎青！黎青！”唐齐改唤她名字了，并且又开始疯狂蹬她椅子。
黎青受不了，双手在椅脚上猛然向前一拉，然后又捂住双耳。
唐齐的脚蹬了个空，她捂着耳朵的模样像是真打算不理他了，才有些懊悔玩笑开过了，从抽屉里拿了个小盒子跑到前面霸占了赵安安的座位，递到黎青眼前：“我请你吃蛋糕。”
黎青看看蛋糕看看他，一脸不信。
唐齐颇为无奈：“这次是真的了，我发誓！”说着还举起了四根手指，“今天我生日！”
黎青朝后面仍在观战的秦思远看去，见他点点头，才犹豫地对他说：“生日快乐？”
唐齐有些哭笑不得，狼来了的故事果然不能尝试，但也没多计较黎青的反应，而是将蛋糕放到桌面上，期待地看着她：“你快打开尝尝。”
黎青有些犹豫，而唐齐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大咧咧地说：“不用跟赵安安分，你来得晚，之前她和秦思远他们都吃过了。”
“这样啊。”黎青心中虽仍不安，但面上微微露笑，“谢谢”。
柠檬味的慕斯咬在嘴里很是清冽，口感很好。
唐齐见她吃得开心高高兴兴地回座位了，秦思远眯着眼瞅他，他心情愉快地推了推对方的肩：“什么眼神？”
来自同桌不屑的哼声：“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
唐齐也不反驳，他是请了大家吃蛋糕，但只有黎青那份是单独留出的。
与此同时，九班后门口站着的陈桉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底有不知名的情绪涌动着，但随着李琴的走近，他的眼神很快清明起来。
“陈桉，原来这是你的卷子啊。”李琴显得很兴奋，“我刚刚都没看抬头。”
这张物理卷子是从其他同学那借过来的，也不知道经了几手了，碰巧在她这时陈桉来取，可不就是缘分吗？
“嗯。”陈桉接过，牵了牵嘴角，“快铃响了，我先走了。”
“诶~”李琴拉住了正欲转身的陈桉的袖子，舔了舔唇瓣：“上次你的头绳丢了，好像对你挺重要的，今天来学校前我去逛饰品店正好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就买了一根......”
说到这里，李琴将头绳从手腕上取下，递到他眼前，话语间难掩娇羞，“给你吧。”
陈桉看了一眼，没接：“不用了。”
“哎呀，买都买了。”李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塞到他手上，恰巧正式铃声响起，她说了句“上课了你快回去吧”便走了。
陈桉后退几步，看着门外靠墙的垃圾桶，最醒目的是一个踩扁了的蛋糕盒，依稀可以看出和那个小蛋糕出自一家店，着实有些刺眼。
他没再多停留，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口袋便离开了。
上了楼回到自家班级，江越见旁边的人坐下，随口嘟囔了句：“你怎么去这么久啊？”
“有点困，睡一会。”陈桉放下卷子便趴下了。
“......诶？”江越侧目，提醒道：“老王待会可能会来巡查诶。”
第三节晚自习向来是没有老师坐堂的，但年级主任可能随机巡视。
“来了你再叫我。”陈桉打了个哈欠说。
“......”江越有些摸不着头脑，去九班要了张卷子回来怎么这么任性了？
晚自习前老同学郭俊杰来问他借一张物理卷子，早八百年前做的了他一时还真找不到，就翻了翻陈桉抽屉，刚好有就借给他了。
第二节晚自习时突然想起就和陈桉提了下，老师都讲过了的卷子其实也没多少价值了，更何况那张卷子陈桉全对。
本以为他不会在意，没想到说了句“下课我自己去拿吧”。
他还以为他开玩笑呢，没想到铃一响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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